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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以酒會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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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大漢走了進來,施禮後道:「浪首座,船預備好了,可隨時上船。」

浪翻雲拿起那半壇酒,長身而起,向左詩笑道:「今晚在長江秋月下,詩兒你又可以暫駐醉鄉了。」

左詩跟著站起,喜孜孜點著頭。

浪翻雲爽然而笑,當先去了。

巨舟乘風破浪,揚帆挺進。

江風迎臉吹來,卓立船頭的風行烈和谷倩蓮神清氣爽。

那些早先被風行烈制服的人中,有幾個是魅影劍派僱用的水手,這時被放了出來,在谷倩蓮略施手段下,貼貼服服地操控著大船。

比倩蓮見鄱陽湖遠遠在望,雀躍道:「快到了!快到了!」

風行烈默默看著前方,不知在想著些什麼?

比倩蓮挨近他身旁,親匿地用手肘輕碰他的手臂道:「在想什麼?」

風行烈道:「你看兩岸的景色多麼美麗,令人再不願想起人世間的仇殺和恩怨。」

比倩蓮美目轉往岸旁,寬廣的綠野、蒼翠的高林野樹,隨著像一匹錦緞般的山勢起伏延展往兩旁的地極,間中點綴著數間茅舍,炊煙輕起,確似使人忘去塵俗的自然仙境,世外桃源。

風行烈嘆了一口氣。

比倩蓮微嗔道:「為何還要長嗟短嘆,剛才那一仗勝得漂亮極了,看卜敵刁項他們還敢否小覷我們?」

風行烈苦笑道:「谷小姐不要高興得太早,事情只是剛剛開始,今次他們敗於因輕敵而警覺不足,下次便沒有那麼易相與了。你也看到那刁夫人萬紅菊多麼厲害,將來怎樣應付他們,真是教人想想也頭痛呢。」

比倩蓮甜甜一笑道:「想不通的事,我習慣了不去想它。是了!早先你還喚我作倩蓮,為何這麼快忘記了?」

風行烈一呆道:「那時似乎不適合喚你作谷小姐吧?」

比倩蓮刁蠻地道:「叫開倩蓮便不能改變,你就算後悔也不行。」

風行烈這些天來與她出生入死,要說和這美麗嬌嬈沒有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自己也不相信,只不過那是否男女之愛,谷倩蓮能否取代靳冰雲,則他一時也弄不清楚,舉手投降道:「谷小姐怎麼說便怎麼瓣吧!」

比倩蓮跺腳道:「你還是叫我谷小姐?」

風行烈心知肚明拗她不過,岔開話題道:「好了!倩蓮!鄱陽湖已在望,我們應該怎麼辦?」

比倩蓮道:「救兵如救火,我們當然要儘速趕返雙修府去,好通知公主作出應變的準備。」

風行烈神色凝重起來,道:「卜敵這樣大舉來侵,定不能瞞過貴府的偵察網,難道他們不怕貴府忍一時之氣,遷居避禍嗎?以方夜羽一向謀定後動的作風,怎會露出這樣的破綻?」

比倩蓮點頭道:「早先我們躲在桌底偷聽刁家父子的說話,他們便有方夜羽的人早將往雙修府的去路完全封鎖之語,噢!不好!」轉向那些水手喝道:「快泊往岸邊!」

其中一個水手苦著臉道:「這樣泊往江邊是非常危險的,至少要把帆先卸下來。」

比倩蓮怒道:「我不理!」

風行烈插人道:「只要將船靠近岸旁,我們自有辦法上岸。」

水手們沒有法子,移動帆向,擺動舵把,大船往岸旁逐漸靠攏過去。

比倩蓮盈盈一笑,拉起風行烈的大手,甜笑道:「跳上岸時你最緊要拉我一把!」

風行烈給她溫柔的纖手握著,憐意大生,暗忖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將這紅顏知己護返雙修府中,假若烈震北真能徹底治好自己的怪傷勢,即管龐斑親臨,大不了不過是力戰而死,也勝過東逃西竄的生涯。

想到這裡,不由記起了患難好友韓柏和範良極來,只望他們能骷吉人天相,將來好有再見之日。

大船這時離岸只有七、八丈遠,遇過了一堆亂石後,緩緩續往岸旁靠去。

風行烈喝道:「去!」

兩人騰空而起,飛離艙板,投往仙境般美麗的綠岸上去。

蹄聲響起。

十六騎當先開道,嚇得大街上的人紛紛讓開,避往一旁。

「府臺出巡,肅靜迥避!」

呼喝聲直傳開去。

街上各人紛紛避入店鋪或橫巷之內,一條本是熙來攘往,人頭湧湧的大街,剎那間變成一片死寂。

十六騎後再來十六騎。

然後才是百多名全副戎裝的衙兵,分作左右兩行,夾護著十多輛馬車,浩浩蕩蕩往城門開去,這樣的陣仗,在武昌府來說,也是罕見的事。

其中的一輛馬車,裡面坐的當然是韓柏假扮的樸文正高句麗專使。

範良極也縮在車廂裡,看著車外,興奮萬分地道:「任得方夜羽那小子想破了頭,也想不到竟是由府臺大人親自護送我們出城去。」

韓柏仍有點擔心道:「萬一那小子不顧一切,硬是派人試探車內是什麼人,那怎辦才好?」

柔柔亦臉有憂色地點頭。

範良極道:「你可放一百個心、甚至一千個心、一萬個心。方夜羽目前最顧忌的便是官府,給個天他做膽他也不會招惹與官府有關的任何人事呢。」

韓柏一呆道:「這就奇了,方夜羽擺明要造朝廷的反,怎會反怕了官府。」

範良極轉過頭來,老氣橫秋地向韓柏道:「都說你這小子江湖經驗淺薄,不過也難怪你看不通這種微妙的形勢,現在橫豎有點空閒,讓我考考你來看,告訴我,皇帝小子最怕的是什麼?」

一旁的柔柔知道範良極又在耍弄韓柏,翻他不乖乖留在地穴裡的舊賬,苦忍著笑,別過俏臉去,免得給韓柏看到了她的表情會不高興。

韓柏知道又落在下風,氣地道:「當然最怕是江山不保。」

範良極愕了一愕,重新估量韓柏的應對能力,嘿然道:「小子果然答得聰明,但我要求的答案卻是朱小子最怕的是那類人,譬如蒙古人?黑道幫會?開國功臣?白道各派諸如此類。」

韓柏與魔種結合後,加上本身靈銳的根骨,識見早高人數等,可惜還未太懂運用,只有在危急時才能充份發揮出來,這刻為了不被範良極玩弄於股掌之上,連忙靜心細想起來。

好一會他才道:「當然不會是方夜羽所代表的蒙人,否則怎會像現在般隻眼開隻眼閉,任由方夜羽蠶食黑道,噢!我知道了,定是黑道,朱元……嘿!朱元璋最忌憚的應是黑道。」他還是笫一次衝口直呼當今天子的名字,只覺心中一陣快意,有種打破了禁忌的痛快感。

範良極道:「你答對了一半,朱元璋最怕的是開國功臣和黑道勢力的結合,說到底,像‘鬼王’虛若無那種開國功臣,誰不是出身於黑道,和黑道有若千絲萬縷的關係。」

韓柏搔頭道:「真令人難以費解,朱……朱元璋應最怕蒙人復辟才是正理,為何……」

範良極終找到機會,嗤之以鼻道:「蒙人盛世已過,統治中原期間,又使百姓吃盡苦頭,想再入主中原,談何容易。朱元璋這小子別的沒有怎樣,但鬼心術卻是無人能及,偏讓方夜羽這威脅存在,既可借他剷除黑道開國時群雄割據所留下來的殘餘勢力,又可使朝中文武不敢有和他爭天下的異動,一石二鳥,厲害非常哩!方夜羽正是看清楚這點,所以儘量低調,不去招惹官府,以免朱元璋被迫和他們正面衝突,朱小子如此玩火,希望不要引火焚身才好。」

韓柏給範良極精到的分析引出興趣來,擺出前所未有的謙虛態度問道:「朱元璋為何如此顧忌開國的功臣,他的天下不是由他們為他打出來嗎?」

範良極見韓柏小兒如此虛心請益,大為高興,更是口若懸河道:「這是朱小子的一個心結,哼!他是什麼出身?不過是皇覺寺一個小行童,連做和尚也夠不上資格,整天掃地擔水。若是連他也可以當皇帝,誰不可以當皇帝?你說他怕不怕別人有這想法?」頓了一頓續道:「何況他之所以能統率群雄,全賴挾持得到天下英雄支援的小明王以令諸侯,當年他假裝迎小明王到應天府,在渡江時卻趁機把船弄翻,使人將小明王拖進水裡活生生淹死,與黑白兩道中一直因小明王而支援他的群雄分裂反目,這才有黑道大小邦據勢力的出現,朱元璋雖再三命手下大將對這些黑道勢力加以討伐,但大家都是出自同一源頭,交情深厚,心中又覺得朱元璋忘恩負義,誰肯真正出力,只是虛應故事,你說這招不招朱元璋之忌?」

韓柏恍然道:「老小子你果然了得,看得這麼透徹。」

範良極正說得口沫橫飛,也不計較韓柏喚他作老小子,嘻嘻一笑,伸手拍了拍韓柏的肚皮道:「像你肚內的赤尊信,他的紅巾盜前身便是朱元璋在淮西脫離了彭瑩玉的‘彌勒教’後改投的‘紅中軍’,跟在郭子興旁當個小卒,後來娶了老郭的養女才藉裙帶關係扶搖直上,但看看後來出兵攻打張士誠時,他發出的檄文便公開罵彌勒教妖言惑眾,又罵紅巾軍焚蕩城郭、殺戮士夫、荼毒生靈,和過去的自己劃清界線,所以開國後放著李善長,徐達、虛若無、劉基等一眾有戰功的開國大臣不用,反起用不見經傳的胡惟庸和楞嚴,便是由於對這批開國名將顧忌甚深,小於你明白了沒有?」

韓柏正要答話。

柔柔驚喜地道:「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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