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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賭卿陪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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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沒有在盆內蹦跳碰撞,只是滴溜溜打著轉,發出所有賭徒都覺得刺激無比的熟悉響聲。

女攤官高唱道:「離臺半尺!」

沙遠和戚長征同時收回按在臺上的手,以免教人誤會藉著臺子動手腳。

全場鎊人的心都提到咽喉處,感到刺激之極。

紅袖美目異采連閃,註定戚長征身上。

女攤官將盆蓋套上,把載著骰子的盆子整個提了起來,嬌叱一聲,迅速搖動。

骰子在盆內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扣緊著全場的心絃。

「蓬!」

盆子重重放回桌心處。

紅袖緊張得張開了美麗的小嘴,暗忖這年青的陌生男子若輸了,是否真會為她自殺呢?

沙遠和戚長征對視著。

「且慢!」

全場愕然,連戚長征亦不例外。

鎊人循聲望去,只見場內不知何時多了位風度翩翩的貴介公子,生得風流俊俏,龍行虎步來到賭桌旁,以悅耳之極的聲音道:「這賭人又賭命的賭,怎可沒行我的份兒。」

戚長征一眼便認出「他」是寒碧翠,心叫不妙,自己費了這麼多工夫,又巧妙地向紅袖施出挑情手段,可能都要給此姝破壞了,苦惱地道:「你有與趣,我可和你另賭一局。」

寒碧翠大模大樣地在兩人身側坐下,道:「你們先說何人押雙?何人押單,我才說出我的賭法和賭注。」她無論說話神態,均學足男兒作風,教人不會懷疑她是女兒身。

沙遠這時因不用和戚長征動手,心懷放開,亦感到這賭局刺激有趣,盯著那密封的瓷盆子,故作大方道:「這位朋友先揀吧!」

戚長征對著寒碧翠苦笑一下,轉向紅袖道:「紅袖姑娘替我揀吧。」

紅袖俏臉一紅,垂頭低聲道:「若揀錯了!怎辦才好。」

她如此一說,眾人都知她對戚長征大有垂青之意。

沙遠亦不由苦澀一笑,大感顏臉無光,不過紅袖乃全城最紅的姑娘,他盡避不滿,事後他亦不敢向她算賬。說到底仍是自己保護不周之過。

戚長征瀟灑地道:「生死有命,姑娘放心揀吧!」

紅袖美目深注著盆蓋,輕輕道:「雙!」

戚長征長笑道:「儷影成雙,好意頭,我就押雙吧!」

他押雙,沙遠自然是押單。

眾人眼光落到扮成貴介公子的寒碧翠身上,看「他」有何話說。

寒碧翠不慌不忙,先得意地盯了戚長征一眼,才從容道:「我押十八點這一門。」

眾人一齊譁然。

要知三粒骰子,每粒六門,共是十八門,寒碧翠只押十八點,就是所有的骰子全是六點向上,機會少無可少,怎不教人驚駭。

只有戚長征心暗歎。

他生於黑道,自幼在賭場妓寨打滾,怒蛟島上便有幾間賭場,浪翻雲凌戰天全是賭場斑手。

年青一輩裡,以他賭術最精,只憑耳朵即可聽出骰子的正確落點,故他早知盆內是全部六點向上,只是想不到寒碧翠亦如此厲害。

罷才他請美的紅袖為他選擇,其實只是驕術裡的掩眼法,縱管紅袖選的是單數,他大可推作意頭不好,不喜形單影隻,改選雙數,亦不會影響輸贏。現在紅袖既選對了,自是最為完美。

沙遠定了定神,向寒碧翠道:「公子以什麼作賭注呢?」

寒碧翠橫了戚長征一眼,意氣飛揚道:「若在下輸了,要人又或是足兩黃金百錠,適隨尊便。」

眾人又再起鬨。

這樣的百錠黃金,一般人數世也賺不到那麼多錢,這公子實在豪氣之。

戚長征心知肚明寒碧翠是存心搗亂,破壞他和紅袖的好事,真不知她打什麼主意?若她不是立志不嫁人,他定會猜想她在呷醋。

沙遠好奇心大起,問道:「公子若贏了呢?」

寒碧翠瞪著戚長征道:「今晚誰都不可碰紅袖姑娘,就是如此。」

眾人一齊譁然,都想到「他」是來捂戚長征的蛋,壞他的「好事」。

戚長征一聲長笑,道:「我不同意這賭注。」

寒碧翠狠狠瞪著他橫蠻地道:「那你要什麼條件?」

戚長征微笑道:「我要和你另賭一局,你敢否應戰?」

寒碧翠皺眉道:「你這人為何如此婆媽,一局定勝負,不是乾脆利落媽?」

戚長征淡淡道:「我只說和你另賭一局,但仍是此局,何婆媽之有?」

不但寒碧翠聽得一頭霧水,沙遠、紅袖等亦是大惑不解,只覺這人每每奇峰突出,教人莫測高深。

戚長征眼中射出凌厲之色,望進寒碧翠的美眸裡,一字一字地道:「賭你贏,盆內三粒骰子都是六點向上。若你輸了,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讓紅袖姑娘視其意願肯否陪我,一是你自己陪我過夜。」接著伸個懶腰,打個呵欠懶洋洋道:「沒有女人,找個像女人的男人來陪我也不錯。」

眾人一齊愕然相對,臉臉相覷,想不到他有此「偏好」。

寒碧翠玉臉擦地飛紅,胸脯氣得不住起伏,忽地一跺腳,旋風般橫越賭場,閃出門去。

場內稍懂武功的人,看到她鬼魅般迅快的身法,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戚長征向那女攤官點頭,示意可以揭蓋。

風聲又起。

人影一閃,寒碧翠竟又坐回原處,俏臉寒若冰雪,鼓著氣誰也不看。

女攤官猶豫了半向,手顫顫地揭開盆蓋。

這時場內諸人對戚長征畏懼大減,一窩蜂圍了過來,看進盆內,齊聲譁然。

當然三粒骰子都是六點朝天。

沙遠早猜到如此結局,長身而起向戚長征抱拳道:「沙某輸了,自是以紅袖姑娘拱手相讓,朋友雖不肯賜告姓名,但沙某仍想和下交一個朋友。」

戚長征冷冷看了他一眼:「是友是敵,還須看沙兄以後的態度。」

沙遠聽出他話中有話,沉吟片刻,再抱拳施,領著手下抹著冷汗,逕自離去。

戚長征向團團圍著賭桌的眾人喝道:「沒事了,還不回去賭你們的錢。」

眾人見他連長沙幫也壓了下去,那敢不聽吩咐,雖很想知迫寒碧翠作何種選擇,亦只好依言回到本來的賭桌上,不一會又昏天昏地賭了起來,回覆到先前的鬧鬨鬨情況。

戚長征向那女攤官微笑道:「這位姑娘可退下休息了。」

女攤官如獲大赦,匆匆退下。

只剩下一男「兩女」品字形圍坐賭桌。

這情景實在怪異之極,整個賭廳都賭得興高采烈,獨有這桌完全靜止下坐在中間的寒碧翠咬者唇皮,忽向紅袖道:「姑娘若今晚肯不理這江湖浪子,在下肯為姑娘贖身,還你自由。」

戚長征失聲笑了出來。

寒碧翠兇霸霸地瞪他一眼,輕叱道:「笑什麼?」再扭頭向紅袖道:「姑娘意下如何?」

紅袖含笑道:「那明晚又如何呢?」

戚長征聽得心中一酥,這紅袖擺明對他有情,這在一個男人來說,是沒有比這更好的「奉承」了。

寒碧翠狠狠道:「我只管今晚的事,明晚你兩人愛幹什麼,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紅袖「噗哧」一笑,兜了戚長征一眼,才柔聲向寒碧翠道:「公子為何這麼急躁?假若我根本沒有興趣陪這位大爺,你豈非白賠了為我贖身的金子,那可是很大的數目啊!」

寒碧翠泠泠道:「只要不是盲子,就知道你對這惡少動了心,在下有說錯了嗎?」

紅袖抿嘴笑道:「公子沒有說錯,我確有意陪他一晚,至於贖身嘛!不敢有勞了,我自已早賺夠了銀子,隨時可為自己贖身,回覆自由。」

這次輪到戚長征感到奇怪,問道:「那你為何仍留在窯子裡?」

寒碧翠眼中射出鄙夷之色,顯然覺得紅袖是自!作賤。紅袖幽幽一嘆道:「正因為我每晚都接觸男人,所以最清楚他們:例如那些自命風流的色鬼,只是那副貪饞的嘴臉,紅袖便受不了。如是老實的好人,我又嫌他們古板沒有情趣,最怕是更有假道學的人,外表正氣凜然,其實腦袋內滿是卑鄙骯髒的念頭,稍給他們一點顏色,立時原形畢露。」再嘆一口氣道:「若有能令紅袖從良的人,我怎還會戀棧青樓,早作了歸家娘了。」

寒碧翠一呆道:「我不信,總有人曾具有令你傾心的條件。」

紅袖淡然道:「我承認的確遇過幾個能令我傾情的男子,其中有個還是此地以詩詞著名的風流名士,可是隻要想起若嫁入他家後,受盡鄙夷,而他對我熱情過後,也把我冷落閨房的情景,倒不若留在青樓,盡情享受男人們的曲意奉承好了。將來年老色衰,便當個鴇母,除此外我還懂做什麼呢?」

她說出這一番道理,不但戚長征向她另眼相看,連寒碧翠亦對她大為改紅袖轉向戚長征道:「紅袖閱人無數,還是第一次遇上公子這種人物。」俏臉一紅,垂下頭去。

寒碧翠暗叫不妙,試探道:「那他是否你願意從良的人呢?」

戚長征哂道:「從什麼鬼良?我才不要什麼賢妻良母,除了不可偷男人外,我可要她天天都像窯子姑娘般向我賣笑,那才夠味兒。」

寒碧翠氣得俏臉發白,嬌喝道:「你閉嘴!我不是和你說話。」她一怒下,忘了正在扮男人,露出本來的神態和女兒聲。

紅袖呆了一呆,恍然掩嘴笑道:「這位姐姐放心吧!我還要試過他後,才可決定是否從他,有很多人是中看不中用的銀樣蠟槍頭呢!」

寒碧翠驀地臉紅耳赤,怔在當場。

戚長征捧腹狂笑道:「不要笑死我了,寒大掌門快下決定,究竟我是要向你們何人證實不是蠟槍頭呢?我憋得很辛苦了。」

寒碧翠勃然大怒,二話不說,一巴掌朝戚長征沒頭沒腦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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