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長徙自知穴學上的認識,遠及不上寒碧翠,惱恨地道:「鷹飛這混蛋如此費功夫,其中定有陰謀。」
尚亭眼中厲芒一閃道:「鷹飛?」
戚長征趁機把鷹飛的事如盤托出,然後道:「雖然我知道不應這樣說,還是要勸幫主忍這一口最難忍的鳥氣,起碼待夫人醒來後,才決定怎樣去對付他。」
尚亭臉色難看之極,好一會後忽地像蒼老了十多年,頹然道:「戚兄說得對,我們現在仍惹不起方夜羽,不過辱妻之仇,豈能不報,惟望貴幫終能可得勝,浪翻雲能擊敗龐斑,那時我會看看能否報這深仇。」頓了一頓道:「由今天起,本幫將全力助戚兄對付鷹飛,務使戚兄能逃出他的魔掌,我亦算間接出了一口氣。」
戚長征大喜道:「尚兄只須在情報上誑助小弟,老戚已心滿意足。」
兩人當下交換了聯絡方法,又商議了一會後,戚寒兩人才告辭離去。
他們離開時,天已大亮。
戚長征用肩頭碰碰寒碧翠道:「寒掌門!我們該到那間旅館去風流快活,你對這裡比我熟一點。」
寒碧翠若無其事道:「大白天到旅館幹嗎?」
戚長征失聲道:「當然是做你答應了做的事。」
寒碧翠「哦」一聲道:「我只是答應陪你過夜,卻沒有說」過日」,最好弄清楚這一點。」
這時街上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充滿了晨早的朝氣。
戚長征霍地立定,苦澀一笑,轉過來看寒碧翠道:我也絕不會怪你,勉強亦沒有意思,不過自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以後各不相干。」
寒碧翠垂頭低聲道:「說出這樣的絕情話來,還說不怪碧翠嗎?」-戚長征忽地捧腹大笑起來,惹得行人駐足側目。
寒碧翠嗔道:「有什麼好笑的哩!」
戚長征瀟灑地轉身大步前行,不再埋她。
寒碧翠憤然追到他身旁,大發嬌嗔道:「戚長征,你若再以這種態度對我,碧翠會惱你一輩子的。」
戚長征微笑停下,忽地伸手抓她香肩,凝視她道:「坦白點吧!你根本是愛上了我,喜歡和我在一起,且不惜爭風呷醋,為何仍要騙自己。」
寒碧翠雙頰升起動人心魄的玫瑰紅霞,垂下頭去,輕輕道:「罷了!這裡轉入橫街,最後的一間小屋是我的秘密物業,帶我到那裡去!你要怎樣便怎樣吧!」
範艮極和陳令方兩人進入專使房旁的鄰房裡,另一邊就是柔柔的房間。
陳令萬看範良極取出一枝錐子,在板牆鑽了個小洞後,忙移到小洞前,試對小洞說了一句話後,回頭向範良極懷疑地道:「要不要大聲一點?」
範艮極道:「低聲點才對。」伸掌按在陳令方背上,內力源源輸出。
陳令方的耳目,甚至皮膚都靈敏起來,聽到三個人的步聲由遠而近,接隔鄰專使房的門被推了開來。
範豹的聲音道:「兩位小姐請坐一會,專使立即來了。」
按他便關門離去。
房中響起一女坐進椅內的聲音,另一人則步至窗前。
陳令方大感有趣,雖說是借了範艮極的功力,仍是能一嘗當上高手的滋味,完成了畢生人憧憬的其中一個夢想。
韓柏這時推門而入。
秀色回覆女裝,垂頭坐在靠窗的椅子裡,豔麗無倫,竟一點不比盈散花遜色。
盈散花則曲一膝跪在椅上,兩手按椅背,揹他凝視窗外岸旁的景色。
韓拍的心忐忑跳了起來,硬頭皮來到兩女之前,先低頭審視秀色,嘻嘻一笑道:「原來你不扮男人時是這麼漂亮的。」
秀色俏臉一紅,卻沒有抬頭看他。
韓柏心中叫糟,看情況定是自己出了漏子,給秀色看穿了昨夜強姦她的人就是自己。
盈散花回過身來,發出銀鈴般悅耳勁聽的笑聲,好一會後才道:「專使為何不在樓下的大廳接見我們,卻要我們到這裡來會你?是否想殺人滅口呢?」
韓柏聳肩適:「姑奶奶要見我,自然要犧性色相,讓我佔佔便宜,在大廳怎及房內方便,這處起碼多了張大床。」言罷走到床旁,坐了下來,身後正是那個小洞。
盈散花笑吟吟坐了下來,看了垂頭的秀色一眼,淡淡道:「韓公子打算怎樣安置我們姐妹?」
韓柏差點嚇得跳了起來,幸好表面仍能不動聲色,愕然道:「你喚我什麼?」
盈散花嫋嫋婷婷,來至他旁按他親熱地坐下,兩手交迭按在他的寬肩上,又把嬌俏的下頷枕在手背上,脈脈含情看他道:「韓柏不用騙散花了,那天和你在一起的絕色美女定是秦夢瑤,昨晚的淫禿亦必是你這無情浪子,散花心悅誠服你裝神扮鬼的本領,不過你卻犯了個最大的錯誤,就是借秀色來療傷,天下間只有身具魔種的人才有徵服秀色的能力,何況你不覺得在這時間找上我們是太巧了點嗎?幾方面拼起上來,你還不承認是韓柏嗎?」
韓柏暗暗叫苦,若讓這妖女坐在這位置,空有陳令方亦發揮不出作用了。轉臉往盈散花望去,兩人的嘴相隔不及一寸,氣息可聞,那種引誘力差點使他不克自持。
他皺眉道:「我真不知你在弄什麼鬼?誰是韓柏?」
盈散花其實並非那麼肯定他是韓柏,尤其知道秦夢瑤乃深有道行的人,應不會和韓柏那麼毫不避男女之嫌,只是在秀色堅持下,才姑且一試,但當然亦不會如此輕易死心,淺笑道:「好!既然你不認,那你是誰?不要告訴我你是來自高句麗但又不懂高句麗話的專使。」
韓柏嘆了一口氣道:「姑奶奶有所不知了,當日我們來中原前,我王會有嚴令,要我們入鄉隨俗,不準說敝國的話,所以才使姑奶奶誤會了。」
盈散花一陣嬌笑,忽地說了一輪高句麗話,然後笑道:「你雖不可說高句麗話,但本地話總可以說吧,來!翻譯給我聽,我剛說了什麼話?」
韓柏嘆道:「你先到椅子處坐好,我才告訴你。否則我會受不住你的身子引誘,把你按在床上吻個痛快了。」
盈散花眼中閃過驚懼之色,嚇得跳了起來,乖乖走到仍垂頭的秀色身旁站好。
韓柏故作驚奇地瞧她道:「你又喚我作什麼文正我郎,原來竟然害怕被我吻你。
」
盈散花給看穿了秘密,玉臉一寒道:「不要胡扯,快翻譯給我聽。」
韓柏一陣長笑,掩飾從小洞傳過來陳令方的聲音,悠然道:「那有何難?你在罵我是混蛋,根本不值得秀色愛我,還說我是個臭不可聞的大淫蟲,見一個女人喜歡一個。
媽的!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最後三句卻與翻譯無關,是他出自肺腑的有感之言。
盈散花和秀色同時一震,不能置信地往他望來。
秀色和他目光一觸,射出無限幽怨之色,又橫他一眼,才再垂下頭去。
韓柏心中狂震,知道破綻出在那裡了:就是他的眼神。
當他和秀色交合時,那還能保持「出家人」的心境,登時露出了底子。
不過他仍隱隱感到秀色不會出賣他,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是秀色的眼睛告訴它的。
盈散花呆望他,好一會後不忿地又說了一番高句麗話。
韓柏聽後面陳令萬的提示,自是應付裕餘,答完後,攤手道:「盈小姐既說出了對我這臭男人的真正心意,我們亦無謂瞎纏在一起,從今以後,你我恩消義絕,各不相干,若給我再見到你,定必脫光你衣服大打屁股,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盈散花俏臉陣紅陣白,忽地一跺腳,招呼都沒向秀色打一個,旋風般推門去了。
秀色站了起來,緩緩來到韓柏身前,看他道:「告訴秀色,你是否也要和我恩消義絕,以後各不相干呢?」
韓拍幾乎要大叫救命,本來他一直沾沾日喜,佔了這美女的大便宜又不需負責,實是最愜意的事,豈知仍是天網難逃。他怎忍心向秀色說出絕情的話呢。
忙站了起來,把秀色擁入懷裡,先來一個長吻,才道:「我怎麼捨得,那兩句話只送給盈散花,與你半點關係都沒有。」
秀色馴若羔羊地道:「韓柏!秀色以後都是你的了,再不會和別的男人鬼混,唉!
我要走了,希望再見時,你並沒有變心,就算是騙秀色,亦要一直騙下去。」
韓柏待要說話,給秀色按了他的嘴,幽幽道:「不要說話,秀色要靜靜離開,你若說話,我定忍不住留下來,那花姐就看穿你是誰了。」
說畢緩緩離開了他。
韓柏一把又將她抱緊,感激地道:「你沒有怪我昨晚那樣不經你同意便佔有了你嗎?」
秀色悄然道:「當然怪你,看不到人家連眼也哭腫了嗎?」
韓柏奇道:「你的眼一點也沒有哭過的樣子啊?」
秀色忽地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與剛那樣兒真是判若兩人。
韓怕大感不妥。
「砰!」
房門開啟。
盈散花去而復返,兩手各提一件行李,笑道:「柏郎啊!我們姊妹睡在那裡呢?
」
韓柏愕然望向秀色,心內亂成一片。
秀色反手把他摟緊,不讓他離開,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若花姐想害你,我也不肯放過她,有了我們,對你們京師之行實是有利無害。」
盈散花喘氣笑道:「柏郎啊!你有你的張良計,姑奶奶亦自有她的過牆梯,大家互騙一次,兩下扯平。」
韓柏首次感到自已成了這世上最大的笨蛋。
範良極的傳音進入他耳內道:「認輸吧!我早說過她厲害的了。」
盈散花掩嘴笑道:「隔鄰的是否大賊頭範良極,我在這裡也可以嗅到他從那小洞傳過來的臭煙味。」
範良極的憤怒聲音傳來道:「莫忘了你是在我的船上,看我把你這女妖賊治個半死。」
盈散花哈哈笑道:「同行三分親,包保你很快便對我愛護也惟恐不及,說不定還會愛上我呢!」
範良極怪叫一聲:「氣死我了!」「砰!」一聲撞門而出,不知到那去了。
盈散花向秀色皺眉道:「你還要抱他多久!」
秀色的吻雨點般落到韓柏臉上,道:「柏郎不要惱我,秀色會好好賠償你。」
韓柏忽地覺得一切都不真實起來。
只希望現在只是一個噩夢。
很快便會醒過來。
那時一切或會回覆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