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良極回覆興奮,笑道:「當然是趁鷹刀的熱鬧,現在全江湖的人都擠到那裡去了,據我剛得來的訊息,每天都有人被鬼王府的高手擒,挑傷了腳筋後擲出府外,不知多麼鬧鬨鬨的,怎可沒有我們的份兒?」
韓柏駭然道:「後果如此可怕,為何還要混這趟渾水?」
範良極避而不答道:「不要說多餘的話了,快隨我進去見你那三位等得心焦如焚的姐姐,趁還有點時間,一邊研究鬼王府的形勢,一邊聽你說朱元璋的事吧!」
在跌進河水裡前的剎那閒,浪翻雲已悉破了陳貴妃的心機。
她若非色目人,亦必與色目人有密切的關係。
百年前蒙人之所以能征服中士,色目人曾出了很大的力。當時色目第一高手卓和座下能人無數,其中有一叫美娘子的女人,精擅用毒。
她用毒的本領最使中原武林印象深刻和可慮處,是在於「混毒」的手毒。
亦因此使人防不勝防。
像浪翻雲這種蓋色高手,一生在黑道打滾,對各種毒都知得大概,可是現在被陳貴妃注進體內的藥液,他卻完全摸不清究竟有何作用。尤其因它全無毒性,很容易使人不將它放在心上,以為自己的體質足以抗拒,當遇上另一刺激元素時,藥液因和合作用化為毒,已無從補救。
而浪翻雲在躍進河水前,已猜到另一種催發劑,正是秦淮河的水。
這亦是敵人留下了唯一逃路給他的理由。
浪翻雲運起玄功,將藥液全迫出體外後,才落人冰冷的河水裡,同時從容自若地接向他射來的四支弩箭。
每手兩箭。
他早感應到水內殂擊手的殺氣。
武功到了他和龐斑那種層吹,已不能以常理加以測度,達到玄之又玄的境界,連敵人心霧的訊息亦可生出感覺。
殺手其實藏在水萇。
潛伏在水裡的四個敵人,梢確地掌握了行動的時間,強勁的弩箭恰好在浪翻雲落進水裡那一剎間,射向他體軀要害,顯示出東廠殺手的職業水準。
可惜物件卻是浪翻雲。
浪翻雲倏地在水中一擺,迅速翻到二十多尺的河底下去,再貼河底往橫移開,避開了水內敵人,到了岸旁,然後像條魚兒般,過快無倫潛越了數十丈的距離,遠遠把敵人拋到後方。
這是黃昏時分,天色昏暗,河水裡更難物。
那四個東廠高手,在浪翻雲巧妙的梟在手法迷惑下,初以為浪翻雲全消受了那四枝箭,死前發力掙到水底處去,到發現河水並沒現出些許鮮血紅色後,才駭然發覺目標影蹤渺然。
浪翻雲憑體內精純無比,生生不息的真氣,再潛游了裡許多的河段,在昏暗的天色中,由河水冒出頭來。
一艘小艇破浪而至。艇尾搖櫓者是個高大雄壯的白髮老人,神態威猛。
浪翻雲暗忖來得正好,雙掌生出吸力,使身體附在艇底處。只有臉部露出在艇頭水面之上,除非近看兼又角度正確,否則在這樣的天色下。休想發現他的存在。
艇上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道:「船頭風大,小婢為小姐蓋上披風好嗎?」
一把像仙樂般的女子語音嗯地應了一聲,接是衣服摩擦的「沙沙」聲,那聲音非常悅耳動人的女子顯在加添衣物。
她的聲音有種難以描述的磁性,教人聽過就不會忘記。
搖櫓的聲音在艇後傳來。
浪翻雲的心神轉到陳貴妃和楞嚴身上。
他們若發覺竟給他逃走了,定會發動手中所有力量來找尋他,想想亦是有趣。
艇上小婢的聲音又道:「小姐今晚真的什麼人都不見嗎?燕王他……」
那小姐幽幽一道:「花朵兒:秀秀今晚只要一個人靜靜的想點東西。唉:想見我的人誰不好好巴結你,你定要把持得住哩!」
艇尾處搖櫓的老人插口道:「這燕王棣活脫脫是個年輕的朱元璋,跟這樣的人來往是沒有好結果的。」
秀秀小姐嗔怪道:「歧伯!」
歧伯道:「小姐莫怪老漢直腸百肚,想到的就說出來。」
艇下的浪翻雲暗忖又會這麼巧的,艇上竟是天下第一名妓憐秀秀。這搖艇的歧伯音合內勁,顯是高手,為何卻甘心為僕?看來這憐秀秀的身分亦大不簡單。
小艇慢了下來,緩緩往一艘豪華的花舫靠過去。
浪翻雲心中一動,橫堅今晚尚未有身之處,不若就在憐秀秀的花船上找個地方,睡他一晚,任楞嚴如何柙通廣大,當找不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