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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觸即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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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柏詐作眼倦,雙手搓著瞼頰,打著呵欠,希望能把新的掌痕矇混過去,步進內廳。

三女正和範良極說話,見到他進來。忘記了一夜未睡的心焦和勞累,迎了上來。

左詩拉開他的手,道:「給我看看!」朝霞咬牙切齒道:「這賤女人真不知羞恥,夫君只說不想見她吧了怎麼可動手打人呢?」

柔柔嗔道:「你這傻瓜:為何不躲避呢!」韓柏先是愕然,繼而往範良極望去。

範良極扮個鬼臉,嬉皮笑臉。

韓柏心知定是範良極代他說謊解圍,不過現在雖過了關,卻使三女對白華芳恨之入骨。而範良極這頭老奸巨猾的死猴頭,擺明仍堅信白芳華是虛若無的情婦,故意製造這形勢,使自己不敢對白芳華存有妄念,因為三女必然攜手反對,那可不是說著玩的一回事。

接著迴心一想,夢不是說過廳種的特性是無情嗎?

虛夜月的美麗還可以說是難以抗拒的,但白芳華的姿色卻只在三女伯仲之間,嘿!雖然她對付男人都欲擒先縱手法極之高明,但自己身具魔種,怎會如此不濟?

想到這裡,立時出了一身冷汗,首次猜到秦夢瑤暫別的原因。和他有失去秦夢瑤的可能。

從自己抵受不了白芳華誘惑這一點,便知魔種仍未成氣候。

他的魔力就像潮水般漲退著,在離船往找盈散花前,達到了最高峰,此後便不住波動,有起有落。

在見過朱元璋後,受他氣勢所懾,魔功更是大幅減退,所以才比往日更不濟事。

怎辦才好呢?

是因自己的意志太薄弱,還是因為太好色呢?

但浪大俠說過他好色不是壞事,問題應在於是自己令人降服,而不是別人令他降伏罷了。

左詩愛憐地道:「柏弟的臉色為何變得如此難看?」

正翹起二郎腿,搖著腳吞雲吐霧的範良極還以為他內傷未愈,不屑地嗤一聲道:「休息一會便沒事的了:道行未夠的小兒。」

這時範豹進來通傳道:「陳公來了!」韓柏愕然道:「這麼晚來幹什麼?範豹失笑道:「這麼早才對,早點已準備好了,專使和侍衛長兩位大人要不要和陳公邊吃邊談。」

範良極笑道:「你這小子愈來愈風趣了,有沒有練我教給你的絕技?」

範豹恭敬地道:「一有空便練習,小豹怎敢疏懶。」

韓柏先和三女進房,為她們蓋好被子,略略盥洗後,換上官服,才出廳去。

範良極早換過衣服,和陳令方在餐桌上密談。

韓柏坐入席內,向陳令方笑道:「我還擔心有刺客找你,範老頭堅持你不會出事,現在看見你生蹦活跳,才放下心來。」

陳令方道:「京城乃朱元璋的地盤,楞嚴怎敢動我,若出了事,他亦難以脫身,放心吧!」範良極道:「這小子擔心你先前見朱元璋時說錯了話……」

陳令方糾正道:「不要讓他這大哥離間我們兄弟間的感情,我只是好奇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好有心理準備。唉:昨晚給人纏著。喝多了兩杯,一睡下到四更才醒過來,所以忙趕來見你們。」

韓柏取起一個饅頭,塞進嘴裡,吃相之劣,和範良極不遑多讓。

範良極卻不肯放過陳令方,哂道:「你那是好奇,只是擔心當不成大官,嘿:……嘿:我有說錯嗎?」

韓柏想起朱元璋準備重用陳令方.忍不住賣弄道:「現在我的相術得老師傅指點,大有進步,看看你的氣色,即知你官星高照,你放萬二個心吧!」範良極雙目一瞪道:「若你不想我向詩她們揭穿你和白芳華的醜事,最好乖乖叫聲師傅,而不是「老」師傅」陳令方早喜動顏色,拉著範良極的衣袖進逼道:「師傅:你的徒兒有沒有看錯?」

範良極不耐煩地道:「我教的徒弟怎會看錯相?」

陳令方欣然道:「待會兒見到鬼王時,大哥便可給他一點顏色,救他知道相術之道,瀚如淵海,他仍未算天下第一相學家哩!」範良極色變道:「什麼?」

陳令方愕然道:「你怕比不過他嗎?」

範良極胡謅道:「我只是怕他見我相法高明,死纏著求我收他作徒弟,你要曉得,他並不像你那麼不濟事,若用武力迫我,給我打傷了,大家顏面上都不好過,所以你千萬不要提起我的相術.否則我生宰了你。」說到最後,一副惡形惡狀的的霸模樣。

韓柏忍著笑向陳令方問道:「鬼王也邀請你去嗎?」

陳令方點頭道:「昨天鬼王派人來通知我,不知是你們叨我的光,還是我沾你們的光.鬼王很少對人這般客氣的。」

範良極看看天色,知道時間無多,迅快道:「老小子剛才告訴了我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採花大盜薛明玉來了京師,弄得人心惶惶。」

陳令方接道:「我並非老小子,而是大哥你肝膽相照的二弟,大哥千萬勿忘記那盤棋誰勝誰負。」

範良極頹然道:「第二件事就是我們的浪大俠大顯神威,負起保護憐秀秀這朵鮮花之責,當著數千對眼睛在花舫上斬殺了一個倭鬼。」

韓柏失聲道:「什麼?當時他有沒有穿衣服?」

範良極倒非常維護浪翻雲,怒道:「現在我才明白為何以瑤妹的修養都捺不住要你閉嘴。」指了指陳令方道:「第三件事由你來說,對於官場的事,都是你這顯利慾薰心的人知道得清楚點。」

陳令方不忿地咕噥一聲。可是知道起程在即,沒時間分辨,嘆口氣道:「藍玉藉為皇上賀壽,昨天黃昏到達京師。」

韓柏皺眉道:「藍玉是什麼傢伙?」

陳令方解釋道:「他是朱元璋下除鬼王外最有權勢的大將,和朱元璋的關係一向都不大好。」

範良極奇道:「得罪了朱元璋,能保得頭顱已是奇蹟,為何他仍能大搖大擺當大官呢?」

陳令方道:「此人武功蓋世:嘿:不是蓋世,而是蓋朝庭,只差了鬼王少許,只不過因從不在江湖行走,所以江湖間知者不多:兼之他手下高手如雲,軍功極大,起始時很得皇上寵愛。」

範良極斜眼看著韓柏道:「很多人都是寵縱不得的。」

陳令方續道:「可是這人不學無術,賦性剛愎,恃功專橫,先後被封為涼國公和太子太傳,仍覺朝廷待之大輕。恃著駐守在外,山高皇帝遠,擾自罷黜將校,黥刺軍士,又私佔民田,今次來京,絕不會是好事。」

韓柏心想他來不來京與自己有何關係,並不放在心上,站了起來,道:「起程了。遲到不大好呢!」範良極愕然看著他道:「你似乎不怕朱元璋的樣子。」

陳令方看著他左右臉頰的印痕,惶恐道:「朱元璋自己最好色,但卻不喜下面的人好色,四弟小心點了。」

範良極道:「是三弟。謝廷石的假的,小柏兒理應升上一級。」

這時有太監來傳報道:「葉素冬大人到!」三人對望一眼,都湧起奇異的感覺。

朱元璋似乎挺看重韓柏哩!

天色微明。

韓夫人推著韓慧芷躺回狀上,自己坐在床沿,嘆了一氣。

斡慧芷作賊心虛,不敢望向乃母。

好一會,韓夫人再嘆一口氣道:「好好一個家庭,忽然間變到不成樣子,大伯仍生死未卜。你爹又要赴京當官,將來不知還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哩!」頓了頓續道:「慧兒:江湖上的事真是碰也不可以碰;寧兒便是榜樣,去了個馬小賊,現在整天嘆著找韓柏.也不理自己千金小姐的身分。到了京後,爹會給你找戶好人家.讓你有個著落.我也放心了。以後再不準舞刀弄劍,關心江湖的事。」

韓慧芷暗暗叫苦,讓戚長征聽到這番說話,說不定也會打退堂鼓的,急之下哭了起來,悲聲道:「不:女兒不嫁。」

韓夫人慌了手腳,連忙勸慰開解。

床底下的戚長征心想,你並非不想嫁,而是隻願嫁我老戚。既知她心事,傳音上去道:「寶貝兒莫哭,我老戚必排除萬難,赴湯蹈火,誓要把你娶到手上。」

韓慧芷經驗終是嫩了點,喜道:「真的!」韓夫人卻會錯了意,加重語氣道:「當然是真的,我和你阿爹商量過,都是宋翔的四公子和你最登對。不說你不知道,他祖父乃大詞人宋濂,書香世代,親叔宋鯤乃京城總捕頭,唉:未家真是有頭有面,無人不識。」

韓慧芷嬌嗔道:「娘啊:你在說什麼呢?你若向襟家提親,女兒就死給你看:天啊:怎麼辦才好呢?」

下兩句卻是在詢問床底下的戚長征。

韓夫人愕然怒道:「娘只是為你好,要生要死成何道理,一向以來,除希文外就數你最孝順聽話,想激死孃親嗎?」咳嗽起來。

韓慧芷明知她有一半是假裝出來的,仍嚇得慌忙按慰乃母。

韓夫人再嘮叨了幾句後,看了看天色道:「唉:天明瞭,你爹這幾晚都坐立不安,累得我也沒半覺好睡的。」

言罷出房而去。

戚長征爬出床底。

韓慧芷不理他一身塵土,撲入他懷裡哭道:「怎麼辦才好呢?你定要救我。」

戚長征緊摟著她,心痛達至極點,暗忖轉瞬便要進入洞庭,自己尚不知是否有命回來,怎樣「救她」呢?

船速忽地明顯減慢下來。

戚長征大訝。摟著韓慧芷到了窗旁,偷偷往外望。

陽光裡,下游處排了一列七艘戰船,封鎖了進入洞庭之路,心中一震.知道怒蛟幫已展開全面的反攻了。

朝陽在水平升上洞庭湖面。

霞光萬道,襯托著殺氣騰騰的湖上戰場。

胡節的水師分成十組,布在怒蛟島外二十里的湖面,迎擊怒蛟幫橫洞庭長江的無敵雄師。

大小艦雙隊形整齊,旗幟飛揚。

胡節的旗艦乃是巨型的樓船「奉天號」,甲板高達三層,裝設鐵甲護牆,有若一座永不能攻破的海上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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