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柏心中叫苦,她現在說話的口氣,當足了自己是赤尊信,換了在別個環境,他說不定會乘機大佔便宜,可是在這鬼王府的重地,說不定鬼王還在一旁監聽著,一個不好,真不知會惹來什麼後果,只好含糊應了一聲。
於撫雲看穿了他的心意,淺笑道:「放心吧!若無他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偷聽我們間的事,而且這房子結構特別,能隔絕聲音,是若無特別為月兒設計,在這裡談什麼做什麼都不虞有人聽到。」
韓柏精神大振,爬起身來,差點貼著於撫雲地和她並坐在床沿處,嘻嘻笑道:「小云你打了我一掌,這賬該怎樣算?」
於撫雲垂下螓首,幽幽道:「你知否小云為何這麼恨你?」
韓柏記起了自己代表著赤尊信,心中一寒,打了個冷戰,喘息道:「我,不……噢!」驀地一股悲傷湧上心頭,悶哼一聲,慘叫道:「我的心很痛!」
於撫雲一對秀目射出森寒的殺機,寒聲道:「原來你都懂心痛嗎?小云還以為你是鐵石心腸。不!你在騙我,若你會心痛,怎會以卑鄙手段奪去我的孩子。」
韓柏一呆道:「奪去你的孩子。」
於撫雲猛地轉身伏倒床上,放聲痛哭起來,聞者心酸。
韓柏手足無措,伸手撫在她粉背上。
於撫雲厲聲道:「不準碰我!」
韓柏嚇得慌忙縮手,勸她不是,不安慰她又不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於撫雲很快平靜下來,坐直嬌軀,赧然道:「對不起,我總忍不住把你當了那狠心的人,但其實你最多隻可算是小半個他。」
韓柏鬆了一口氣,欣然道:「那就謝天謝地,若你當我真的是他,遲早我會被你殺了的。」
於撫雲瞅了他一眼,俏臉微紅,輕柔地道:「為何剛才你不避開,若小云不是立即撤回掌力,你早到西天去了。」
韓柏苦笑道:「我也不明白,總之很願意挨你的揍。」
於撫雲霞燒玉頰,垂頭低聲道:「算了吧!看在這一掌份上,我以後和你體裡的狠心人所有恩怨一筆勾銷,你亦不用怕我了。」
韓柏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於撫雲的臉更紅了,以蚊蚋般的聲音道:「你還未知小云為何恨你嗎?」
韓柏心呼糟糕,她雖不再找自己來報與赤尊信的仇怨,但仍不自覺地當他是赤尊信,這事怎可如此糾纏下去呢?
自己總不能同時與她和虛夜月相好吧?
若沒有其它人,沒有禮教的壓力,他絕不反對做這等快樂的事。
口中應道:「我真不明白,為何赤老連你這樣的美人兒都肯拋棄。」
於撫雲表露出小兒女的嬌態,嗔道:「誰說他拋棄我呢?」
韓柏搔頭道:「若他不是拋棄了你,為何你這麼恨他呢?」
於撫雲嘆丁-口氣道:「還不是因孩子的問題,由我們相好那日我便懷了他的孩子,滿以為他知道了亦欣然接受,豈知……天啊!」倒入韓柏懷裡,悽然哭道:「他……他用藥害了我的孩子,我恨死你了。」
韓柏渾身一震,至此才明白到她兩人間的恩怨愛恨,不由把她摟個結實,同時心中湧起強烈的無奈和悲哀,竟陪著她痛哭起來。
於撫雲忽然猛力推開他,一瞬不瞬地瞪著他冷冷道:「你哭什麼?」
韓柏知她情緒波動,喜怒難測,暗叫不妙,硬著頭皮道:「你想聽真話嗎?」
於撫雲懷疑地看了他一會後,緩緩點頭。
韓柏誠懇地道:「我感覺到赤老那樣對他自己的孩於時,心中的悲慼痛苦絕不下於你,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何仍要那樣做。」
於撫雲激動起來,飲泣道:「因為他不想有任何與他有血緣的孩子來到這世界上,而他整天想著的事就是要擊敗龐斑,所以要絕情絕義,我離開他時亦不肯留我,我恨死他了。」
一股強烈至無可遏止的衝動狂湧心頭,韓柏衝口叫道:「好!你不用再恨他了,我便賠你一個孩子。」
話才出口,韓柏連忙把大口掩著,天啊!自己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於撫雲亦像給人忽然點了穴道,呆若木雞般瞪著他。
韓柏尷尬地囁嚅追:「嘿!我只是急不擇言,衝口說來吧了!小云你不必認真,我這人就是嘴巴不好……」
丁撫雲秀眸掠過前所未有的神采,忽地整塊臉燒個通紅,嚶嚀一聲,飄飛而起,像虛夜月和白芳華那樣逃命般撞門逃掉了。
韓拍的心卜卜跳動起來,好一會才勉力站了起身,穿過無人的小廳,走出陽光漫大的屋外。
所有人都不知到了那裡去,偌大的花園渺無人跡。
他步下石階時,才見鐵青衣正和葉索冬談笑著迎上來。
鐵青衣笑道:「專使大人,禁衛長來接你去見皇上哩!」
風行烈偽裝為普通漁舟的小風帆,隨著一群真正的漁舟,由隱秘處駛出洞庭,途中雖遇上截查的水師船,均輕易過關。
這批漁舟上都是真正的漁民,和怒蛟幫淵源深厚,故肯捨命做他們的掩護。
當他們撤網打魚時,風行烈和同行的商良及五名精於操舟的手下,獨自上路,揚帆朝洞庭出長江的水口疾駛而去。
風行烈獨立船尾,迎著西北風,對著一望無際的洞庭湖,心中百感交集。
素香和柔晶均玉殞香消,她們究竟做錯了什麼事,使天妒紅顏,喪命於奸人之手。
說到底,罪魁禍首就是朱元璋。
若不是他除惡未盡,蒙人怎能如此囂張,肆虐中原。
現在怒蛟幫傾亡在即,浪翻雲卻要為了對付朱元璋到了京師去,誰能挽狂瀾之既倒。
今次水戰中,怒蛟幫損失了近半戰船,傷亡了過千精銳,連大將龐過之亦沉湖底,幫主上官鷹又和凌戰天生死未卜,自己卻不得不趕往京師對付年憐丹,令人悲憤無奈。
甄夫人手上的實力還未見底,那天遇到的色目陀可能只是色目人來中原高手的小部分,這樣的實力,恐怕幹羅等亦自身難保,難道大明的國運就只有那麼一段短暫光景嗎?
這時商良走了過來道:「門主!假若屬下猜得正確,水師必有重兵把守長江水口,防止我們東下應天,不若我們多走點路,在水口附近登陸,再以快馬趕往躍鯉渡,那就妥當得多了。」
風行烈道:「那要多少時間?」
商良答道:「若漏夜趕程,明天清晨即可到達目的地。風行烈斷然道:「就這麼辦。」
商良見他採納己見,欣然去了。
風行烈心中禱告:「姿仙啊!你定要等到為夫來方可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