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翻雲聽完整個過程後.失笑道:「鬼王說得不錯,你真是一員福將,亦省了我不少心力,憑你這星.說不定我們可挽狂於既倒,化解了明朝開國以來最大的危機。」
韓柏搔頭道:「我怕沒那麼大本事吧!」浪翻雲道:「現在京師是外弛內張,所有事情都會集中到朱元大壽慶典時發生。照眼前的跡象,看來藍玉、胡惟庸兩人通過愣嚴,已和方夜羽勾結在一起,說不定東洋倭子亦有參與其事。而朱元璋則因立了允為太子:不但與鬼王府交惡,還使下面的人分裂成兩個陣營、一派擁燕王,另一派支援允,假若朱元在此刻忽然暴斃,天下立時陷進四分五裂之局,所以不要看現在紅日法王、年憐丹等人全都銷聲匿跡,其實只是等方夜羽和裡赤媚兩人來京,故暫不露面。所以現在的太平景象,只是一個虛假的表象。」韓柏一震道:「那怎辦才好呢?」浪翻雲嘴角逸出一絲笑意,道:「那就要看你了,現在對朱元最大的威脅,不是胡惟庸、藍玉或方夜羽,而是他的寢邊人陳貴妃。」接著把她和薛明玉的關係說了出來。
韓柏聽得眼都呆了,叫道:「天啊:原來你才是正牌的薛明玉。」浪翻雲道:「明天你見燕王時,找個機會單刀直入和他說個清楚,痛陳利害,這人絕對是做皇帝的料子,否則鬼王亦不會如此看重他,而鬼王亦是唯一由始至終堅持反對立允為皇太孫的人,若你能把虛夜月帶去赴宴,燕王理應無論如何都不會為難你。」韓柏籲出一口涼氣道:「那豈不是我們變得要和他一起造反嗎?」浪翻雲哂道:「我們不是一直在造反嗎?多一件少一件有什麼大不了。眼前當務之急,就是讓燕王知悉形勢和設法使朱元看清陳貴妃的真臉目.這兩件事都不易為。但均是使你把魔種的力量盡情發揮的最佳挑戰。」沉吟片晌再道:「那天你撞見的異人應就是鷹緣活佛,這事夢瑤早已知道,只是沒有告訴我們。」韓柏失聲道:「什麼?他在那裡幹嗎?」浪翻雲舉起雙腳,放在几上,伸個懶腰道:「當然是在等龐斑來找他。」韓柏愕然以對,人人不能作聲敲門聲起,左詩在外面低喚道:「大哥,柏弟的月兒向著要我他哩!」浪翻雲欣然笑道:「今晚什麼都不要想了,快去,準備收這份鬼王苦心培肓出來代表他精華的大禮吧!」凌戰天躺在野裡,看著高雲上盤飛而下的黑點。
他一動不動的躺著,最少已有大半個時辰。
這飛鷹雖曾受訓練,始終仍是畜牲,保留著畜牲的本能特性。
見凌戰天躺在草原裡有若死人,終忍不住飛下來察看這被追蹤的獵物,說不定還想啄食他的肉。
鷲倏地急速下降,到了凌戰天上空不到五丈處,可能因凌戰天並無腐臭之氣,忽振翼急升,想回到高空去。
凌戰天一聲長嘯,跳了起來,一顆拳頭般的麻石。離手疾飛,轉瞬追上驚鷹。
惡驚靈異非常,雙翅一拍,往橫移開,石頭只能撞在它右翅膀尖端處,不過這已夠他受了。
惡驚一聲嘶鳴,羽毛散落下,一個盤旋,不自然地投落遠方的黑暗裡,轉瞬不見。
凌戰天放下心頭大石。
離開平原.朝附近最高的山頭去,最後到了峰尖之處。
極目而望,只見常德府在地平的正中處,附近平原小丘,盡收眼底。
凌戰天盤膝坐下,調神養息,等待敵人的出現。
他絕不會蠢得跑回去找上官鷹,因為那正是敵人希望他做的事,否則對方早追著來了。
逃走亦不是辦法。
現在只能靜心等待,看著形勢的發展,看看有什麼反敗為勝的機會。
黑夜的密林裡,殺聲震天,慘叫聲連串晌起,稍後又沉寂下來。
戚長征等三人一輪衝殺,連殺對方十多人後,又退入了密林裡,爭取休息口氣的機會。
惡犬的吠聲傳來.不一會卻變成悲嗚和打噴嗤的聲音.顯然嗅到了他們的人撇下的刺鼻粉。
翟雨時站了起來.笑道:「既殺了人,自然更放火:這兩件事自古以來便從分不開的。
」梁秋末打著火煙子,拋在一堆乾枯的枝葉處,烈火態態燒起,送出陣陣濃煙。
兩人喝了一聲:展開輕功,沒入林木深處。
不一會火頭四起,照得夜雲一片血紅,衝起了黑氣濃煙。
在遠方山頭虛的甄夫人和一眾高手,臉寒如水,聽著健馬驚嘶,狗兒慘叫,都頗有點末手無策。
他們雖佈下精心策劃的包圍網,可是在這方圓達數千裡的廣闊山林處要在黑夜裡找幾個著意隱藏的敵人,便像大海撈針般困難。而山林火起,濃煙隨著吹向無定的晚風,籠罩了林區整個地域,形勢混亂,兼之敵人取了敵強我追、敵弱我進的游擊戰略,包圍之勢已不戰自潰。
強望生氣得咬牙切齒,狠聲道:「好小子!」柳搖技皺眉道:「這樣下去終不是辦法,怕未到天光,我們便給林火迫得自動撤退。」
由蚩敵道:「這樣的大火,常德官方怎可坐視不理,官兵一到,我們想不走都不行。」
山查嶽道:「各位不必如此悲觀,他們除非遠離此區,否則天明時,我們所有布在掣高點的崗哨必可發現他們行蹤,那時只要由我們幾人出手,便可將他們殺個個乾淨。」一直靜聽著的甄夫人淡淡道:「山老說得好,假設他們逃到常德府又如何?」眾人齊感愕然。
花扎敖皺眉道:「幹羅和他的人巳撤往洞庭,憑他們幾個小子.敢進入險地嗎?」
甄夫人搖頭道:「幹羅成名了近六十年,乃魔師龐斑那般級數的厲害人,除魔師外誰能令他忌憚,怎會如此不擠溜之夭夭,走的只是他下面的人,若我猜測正確,他當會在常德府等待戚翟等人。」竹叟獰笑道:「那我們便讓他步上封寒後塵,及早歸天。」甄夫人正容道:「竹老絕不可輕敵,幹羅因中了小魔師之計,受了刀傷,經過這段目子的調養,應已功力盡按,對上他時,我們絕不能講武林規矩,務要全力搏殺當場,否則後患無窮。」竹叟對她顯然非常信服,點頭答應,亦沒有顯出不悅之色。
甄夫人冷冷道:「我們巳做得不錯了,怒蛟幫自創幫以來,從未試過陷於現在四面楚歌的困局。」轉頭對站在身後一直沒有作聲的廣應城和雅寒清道:「你們兩人先返常德府,動員所有人手,只要把握到他們的行蹤,這一仗我們便勝定了。」兩人應命而去。
由蚩敵道:「有沒有鷹飛和色目人的訊息?」甄夫人終於輕嘆了一口氣,道:「飛爺心高氣傲,恐難與這批色目高手相處。色目第一高手「荒狼」任璧一向不滿小魔師重視我們花刺指模人,所以只差遣下面的人來此,自己卻趕赴京師。假若在這樣關鍵時刻,大家仍不能衷誠合作,將會成致失敗因由。」眾人均然不語。
這時一陣濃煙吹來,把眾人籠罩其中。
甄夫人頓生感觸,芳心升起方夜羽和鷹飛的臉容,又想起尚未謀面的韓柏。
無論自己如何堅強。終是一個女人,在某些時刻需要男人的慰藉和憐惜,可是隻要一天她站在這位置,都不能隨便動情,否則便會像花解語和水柔晶一樣,在愛情前崩潰下來。
幽幽一嘆,柔聲道:「這仗算翟雨時勝了,我們撤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