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蹄聲遂漸增強,然後又逐漸消去,竟路過不入。
宋家兄妹都鬆了一口氣。
戚長征和幹羅交換了個眼色,暗忖原來這批在晚間趕路的騎上與宋家兄妹無關。否則怎會疏忽了地上車輪的新痕,不知他們到了這裡。
幹羅道:「橫豎來了這裡,賢兄妹不如到寺內睡上兩個時辰,才再上路好嗎?」
戚長征介面道:「寺後有幾間客房,被褥仍算潔淨,兩位就到那裡休息吧!」
宋媚有點擔心道:「兩位不會撇下我們在這裡吧!」宋楠忙責道:「二妹!」幹羅笑道:「要撇下你們,何須多費舌。你們兄妹都算合我眼緣,快去睡吧!」宋楠這時已知兩人護送他們,絕非為了金錢,又不迫問底細,更是感激,千恩萬謝後,才攜妹去了。
幹羅向戚長征笑道:「徵兒該知我的心意。」
戚長征笑道:「剛才追兵經過路口時,速度放緩下來,當然是發現我們躲到這裡來,現在詐作遠去,只是要在前路伏擊我們。」
幹羅冷哼道:「這批人必是查到他們兄妹有人護送。才如此小心。只憑這點,便知他們若非官府的人,就是與本地黑幫有聯絡,否則怎能這麼精確掌握我們的情況和路線。」
戚長征笑道:「義父的推斷.十不離八九,這些人若等得不耐傾,自會尋來。哼:義父儘管去清靜一會.由長征一人守夜便成了。」
年憐丹定神一看,瞧穿虛夜月擲來的黑球,乃煙霧彈一類東西,遇力即爆開來,怕裡面藏有尖針鐵肩一類東西,一手扯下紫紗妃的面紗,捲起黑球,包個結實,送往後方遠處,輕易化解了虛夜月的逃命玩意.凌空躍起,往正力圖突圍的韓虛兩人撲去,重劍來到手上,顯示出對韓柏的重視。
絕天滅地一刀一劍.守得密不通風.硬是接著了虛夜月詭變莫測的攻勢,教她難越雷池平步,靜候她銳氣一退.便即發動反攻。
韓柏曾在黃州府和金木土三將交過手,深悉路數,甫接觸便把三人殺得手忙腳亂,可是多了日、月、星三枝長矛,一時亦無法可施,只好護著虛夜月的後方.讓他能放手而為,突破絕天滅地的封鎖。
年憐丹喝道:「讓開!」手中重劍化作一道厲芒,向韓柏激射而去,竟是一上來便全力出手,毫不留情。可見他對韓柏確是恨之刺骨。
劍末至,劍氣已破空而來。
韓柏領教過他的厲害,換了平時早橫移閃避,可是虛夜月正和他背貼著背,若自己逃開.虛夜月腹背受敵,那還有命,猛咬牙根,一聲長嘯,衝前一步,便劍絞往對方重劍。
「鏘!」兩劍交擊。
年憐丹一聲長笑,落到地上。
韓柏慘哼一聲,退了半步,嘴角遍出血絲。
眼前寒芒再起。玄鐵重劍由遠而近,緩緩由外檔彎來。
森寒的劍氣似若實物。重劍排山倒海向他湧來。
韓柏大小各戰,除龐斑和裡赤媚外,從未碰過這麼可怕的高手,魔種自然生出感應,在這生死關頭提升至能臻達的最高境界,長劍一顫,發叫「嗤嗤」嘯叫,化作一球劍芒,後發先至,撞在對方劍尖處。
「蓬!」氣勁爆晌。
韓柏一步不退.怕撞傷後面心愛的玉人兒,一口鮮血噴出,化去了對方侵體的真氣。
年丹喝道:「好小子:再接本仙一劍。」重劍幻作千重劍影,向韓柏撒去。
韓柏吃虧在不能退避,故招招正面交錯硬拚.但亦激起了魔種的潛能,只覺體內真氣源源不息,冷喝一聲,使劍橫掃而出.充滿了壯上一去不還的慘烈氣概。
這時其它六煞轉往加入絕天滅她對付虛夜月的攻擊裡,殺得虛夜月嬌叱連聲.香汗淋漓,眼看不保。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傳來,鬼王的聲音喝道:「誰敢欺我女兒!」聽到最後一字時,鬼王倏地出現在虛夜月和圍攻者的中間,人煞的兵器變成全往他身上招呼過去。
「當!」年憐丹千變萬化,教人無從觸控來勢的一劍,竟在刺上韓柏前,給他一劍掃個正著。
多變者力道必然及不上沉實拙的劍法。此乃天然之理,所以年憐丹內功雖勝過韓柏.仍給他把劍硬擋了開去。
只憑韓柏能連線年憐丹三劍.便足使他名揚宇內。
虛夜月見乃父來到,有了靠山,身子一軟,靠在韓柏背上,同時叫道:「爹要給女兒出氣啊!」鬼王哈哈大笑,兩袖連揮,把絕天滅地連人帶著刀劍,震得踉蹌跌退,然後兩手閃電抓著木將右側擊來的木牌,上將從左方攻來的鐵塔,再凌空一個翻身,先一腳掃在日月星三煞的長矛處.另一腳點出,正中金將的眉心,速度動作之快捷和詭異,真像幽冥來的鬼王。
他抓著木牌和鐵塔的手緊握不放,到他翻身落地時,剛好硬在木上兩將虎口內轉了一個圈,兩人虎口震裂,不但兵器被奪,胸前還如受雷擊,鮮血狂噴。往後跌退,坐倒地上。
金將卻是應腳飛跌,「蓬」一聲仰撻地上,立斃當場。
至此八煞攻勢全消,潰不成軍。
鬼王出手。果有驚天動地之戚。
年憐丹亦為之色變,便躍回牆頭.來到兩妃之間。
同時箭矢聲晌,持火把者紛紛中箭倒地,火把跌到地上。繼續燃燒。
附近各建物現出無數黑衣大漢,圍個水不通。
鐵青衣現身在年憐丹身後房子的瓦背頂上,長笑道:「京畿之地,那輪得到你年憐丹來撒野!」身旁還有「惡訟棍」霍欲和「母夜叉」金梅。
年憐丹仍是神色從容,盯著鬼王道:「好:便讓本仙領教鬼王絕學。」
鬼王虛若無負著雙手.來到摟著虛使月小蠻腰的韓柏身旁,微笑道:「看你剛才明知不敵,仍拚死護著月兒,我虛若無便知道沒有把月兒交錯給你。」
韓柏愕然道:「岳丈原來早來了!」虛若無哈哈一笑道:「當然:年兄公然在衝上遊蕩,若我們還懵然不知,豈非笑掉了年兄的大牙。」
年憐丹聽他冷嘲熱諷,心中大怒,知道一戰難免,躍下牆來,喝道:「動手!」這時絕天滅地等扶起二重傷的木土兩將,退到兩妃站立的牆下,組成戰陣。卻無復初時聲勢。
虛若無冷冷看著年憐丹.好一會後微笑道:「年兄表現得如此氣概凜然。不外看準本人在與裡赤媚決戰前,耍保持實力,所以才擺出不惜一戰的格局。」接著啞然夫笑道:「年兄實在太高估我虛若無了,愧不敢當。本人從來便不是英雄人物,否則當年亦不會坐看朱元璋活活淹死小明王,致與真正的英雄上官飛決裂,成大事者豈區小節。為連日的不擇手段乃虛某做人的格言,我這就下令女兒女婿和全部手下,與本人聯手,不惜一切把你等全都殺死,一個不留。你那兩個花妃則廢去武功,賣入妓寨,讓嫖客都永遠懷念年兄。」
跟著把手搭在韓柏肩上,笑道:「貴婿看來亦非什麼想充英雄的人,適當時候便不會格守什麼一個對一個的臭規矩,虛某有看錯人嗎?」
韓柏先是聽得目定口呆,接著捧腹失笑道:「當然沒有看錯我,既省力又可趁熱鬧,我喜出望外才對。」
虛夜月「噗哧」一笑,橫了這兩個世上最親密的男人一眼。笑吟吟喃喃道:「一老一少兩個不要臉的!」年憐丹氣得臉色陣紅陣白,但又隱隱感到其中似有轉機,壓下怒火.冷冷道:「虛兄有什麼條件便開出來吧!」鬼王含笑看了他一會後,悠然道:「若非看在紅日躲在一旁,準備隨時出手援救你這自身難保的採花神仙,我也沒有興趣要你立下誓言,再不準碰京城內任何女子,年兄肯答應嗎?虛某隻要是或否的簡單答案。」
韓柏等眾人大感愕然,眼睛往四周幽暗處搜尋。
年憐丹心中嘆了一口氣,暗忖縱得內傷未痊的紅日之助,可是鬼王府高手如雲,又有韓柏助陣,加上鬼王,自己和紅日可突圍而去,已是萬幸,其它人必戰死當場,若兩位花妃真給賣入妓寨,那自己還能在中原和域外抬起頭做人嗎?
年憐丹想念至此,搖頭苦笑道:「難怪朱元璋能得天下了,有虛兄這等人物輔助,何事不成?」話畢當眾立下誓言。
虛若無大笑道:「能屈能伸大丈夫也。遲些再和你算賬,請!」年憐丹喝道:「走!」領著敗將傷兵,由鐵青衣等人退開處撤走"鬼王虛若無的聲音遠遠往四外送去道:「紅日小子,鷹刀就在敝府之內,本人給你三天時間來取刀,切勿錯失,否則你將永遠都尋不回此刀,保重了。」
紅日的長笑從東北角傳來道:「好傢伙:我現在立刻趕去取刀,看你狼狽趕回府去的樣子亦是有趣。」
虛若無失笑道:「聽你聲音,便知雙修府一戰的內傷仍未痊癒,最少還需一晚功夫才有望復元,要去請自便,虛某早安排了人手歡迎法王大駕。」
紅日似怕鬼王追去般,聲音由另一方傳來道:「好傢伙。衝著你這耳力,本法王便忍手遲些才來找你玩兒。請了!」一聲狂笑,退往遠方。
鬼王舉手在空中打出手勢,鐵青衣等人無聲無息消失在屋瓦之後。
虛夜月一肘撞在韓柏脅下,笑道:「現在你應知爹為何歡喜你,因為你和他是同類人。什麼規矩都不講。」
虛若無哈一笑。道:「你們兩個陪我走走,我怕有十多年沒有逛過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