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慧芷的心似被血淋淋的裂作了兩半,說到吸引力,宋玉實遜於戚長征,可是宋玉卻是能與她心靈交融的知己,兼且在父母的壓力下,她亦不忍再使他們受到寧芷後另一次打擊和傷害。又以為戚長征早命喪洞庭,才迷迷糊糊的答應了婚事。
她本以為戚長征定會責她水性楊花,朝秦暮楚,豈知原來對方有如此氣度,更是為之魂斷心碎,悲呼道:「長征!聽慧芷說幾句話好嗎?」戚長征內蘊寸寸血淚,曬道:「事已至此,為何還要糾纏不清,這豈是老戚的風格。由今天開始,我們各行各路,兩不相干,由我離開這小樓起,我戚長征向天立誓,以後都不會再煩擾小姐,請了!」
韓慧芷駭然道:「長征!」
人影一閃,戚長征去得無影無蹤。
韓慧芷一聲悲呼,哭倒地上。
浪翻雲和秦夢瑤對坐靜室裡,四掌相抵。
秦夢瑤俏臉閃動著聖潔的光輝,儼如普渡眾生的觀音大士。
浪翻雲不住把先天真氣,緩緩注入她的經脈裡,增援她接連心脈的玄氣。
良久後,四掌分開。
秦夢瑤張開澄明活澈的秀睬,微微一笑道:「幸好有禪主和大哥先後力助夢瑤,否則能否捱到今夜子時,夢瑤亦沒有把握。」
浪翻雲鬆了一口氣道:「若非夢瑤體內精氣至真至純,無論我們怎樣努力,恐仍於事無補。」
在屋外護法的了盡禪主此時走了進來,在兩人身側盤膝跌坐,悠然一笑道:「應緣活佛自見過韓柏後,便進入深禪境界。若了盡猜得不錯,他正以無上玄功,召喚龐斑前去相會呢。」
浪翻雲領首嘆道:「禪功佛法到了鷹緣的境界,根本和武道之致極全無分別,可是不論何法,臻全最高境界和層次時,均可豁然相通。」
秦夢瑤淡然一笑道:「大哥說得好,由武人道,又或由禪人道,其理一也,活佛不循乃父途徑,自闢新天地,可見他乃大智大慧,一身傲骨的超凡之士,夢瑤真想見他一面呢。」
浪翻雲輕責道:「夢瑤現在除了韓柏外,實不宜想及任何其它人事。」
秦夢瑤兩泓秋水般的美眸掠過深不可測的清湛神采,眠嘴一笑迫:「夢瑤現在似若不著半點世塵,虛若晴空,什麼都留不下,染不著,如何是好呢?」浪翻雲和了盡禪主對望一眼,均擔心起來。
為了接脈續命,秦夢瑤這些天來勵志修行,禪助道境突飛猛進,更勝從前,可是有利亦有害,對與韓柏的相戀卻有「不良」影響。
了盡禪主嘆道:「老柄真怕韓柏破不了夢瑤的劍心通明。」
浪翻妄含笑迫:「放心吧!夢瑤在不斷進步,他也不閒著,到時必有連場好戲,浪某能為這魔道最高層次的決戰作護法,實深感榮幸。」
了盡道:「昔年師姐為了天下,亦存了不惜獻身龐斑,作為衛道降魔,現在夢瑤把身體交給韓柏,便當是賞他的報酬好了。」
秦夢瑤輕搖螓首,柔聲道:「禪主對夢瑤破身一事,始終不能釋懷,可是現在夢瑤的感覺卻是很好,非常好!自入道修練以來,從未試過如此拋開一切,無憂忘慮哩!」
了盡失笑道:「夢瑤責得好,老納實在著相了,又或始終覺得魔種來日魔門術,不肯相信真可由魔人道。說到底,魔種道胎的結合,會生出什麼後果,現在根本沒有人知道。」
浪翻雲微微笑道:「那亦是最引人的地力嘛。」
秦夢瑤美眸亮了起來,射出無盡嚮往之色,輕輕道:「夢瑤真的很想知道哩!」
韓柏抵達月榭時,榭內只有鬼王和七夫人。
七夫人於撫雲見到韓柏,美日立時爆起異采,霞生雙頰,垂下頭去。
鬼王欣然著韓柏坐到另一側去,笑道:「他們都到了內府打坐休息,若要找月兒、霜兒和你的金髮美人,可到月兒的月樓去。」
韓柏偷看了七夫人一眼,見她咬著朱唇,顯是正「苦待」著自己,怎敢這就去找月兒等人,順口問道:「岳丈大人,你看夷姬會否是燕王派來的間諜呢?」鬼王爽快搖頭道:「應該瞞不過我的眼睛,而且此女確是最近才獻給燕王,燕王那晚亦是初次見她,所以儘可放心。
」
韓柏放下橫在心頭的尖刺,很想向他再說盈散花與燕王的事,但又怕他通知燕王,把盈散花殺掉,猶豫間,早給鬼王察覺,皺胃道:「賢婿為何欲言又止?」韓柏吃了一驚,轉到另一問題上道:「岳丈大人法眼如此厲害,為何府中仍有內奸,使朱元璋對府內很多事情都能瞭若指掌呢?」這問題上接夷姬一事,連鬼王都給他瞞過,微笑道:「誰人充作朱元璋耳目,怎能瞞得過我,其中數人更是我特別安排,好讓元璋知道我想他知道的事,賢婿可以放心。
」
韓柏暗呼厲害。
鬼王問起媚孃的事,韓柏如實托出,當說到裡赤媚再次來襲,幸得嚴無懼援手,鬼王笑著看他,搖頭嘆道:「你這小子真的福大命大,裡赤媚連續三次出手,都殺你不死,會使他對虛某的相人之術深感無奈!對他的信心亦做成致命的打擊,等若幫了岳丈我一個大忙。只要我好好利用他心靈這絲隙口,定能一舉把他收拾。」
韓柏忍不住問道:「岳丈大人有些鬼神莫測之機,是否對戰果早已未卜先知呢?」虛若無露出個高深莫測的曖昧笑容,道:「月兒早向我問過這問題,想知道我怎樣答她,你直接問她好了。」
韓柏偷看七夫人,她一雙手不耐煩地玩弄著衣角,亦正偷眼瞟來,一觸下兩人同時一震。
虛若無見狀笑道:「撫雲先回琉璃屋,待會韓柏去找你好了,我還要和他說幾句話。」
於撫雲欣然起立,帶著一陣香風經過韓柏身旁,臨出榭前,同眸看到韓柏盯著她的背影,嫣然一笑,這才去了,看得韓柏心都癢了起來。
鬼王沉吟半晌,通:「你好友風行烈的夫人雙修公主,和浪翻雲亡妻紀惜惜長得有七、八分相像,真是異數。」
韓柏一呆道:「這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聞。」
鬼王道:「浪翻雲自娶了紀惜惜後,便隱居在洞庭湖旁一個風景優美的小村裡,度過了三年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所以見過紀惜惜的人並不多。你最好提醒風行烈,切莫讓谷姿仙被朱元璋見到,否則恐怕會生出不測之禍。」
韓柏心中一震,想起朱元璋因得不到紀惜惜深感遺憾,連忙點頭。
鬼王又道:「你雖輕易征服媚娘等豔女,但切勿生出輕敵之心,單玉如和那兩個護法妖女,均有數十年的媚功修養,兼之武功高強,又精擅魔門」弄虛作假」之道,如沒有看穿她們偽裝的把握,真個不容易應付。好了!去會撫雲吧!虛某還是首次看到她這種小女兒的情態,心中著實高興呢。」
韓柏心中一凜,猶有餘悸道:「小婿真不明白,為何我直至和媚娘歡好,駕馭了她們後,仍是因心中早有成見,才能勉強察覺出她們身懷絕技呢。」
鬼王的險色變得出奇地凝重道:「這就是她們的」弄虛作假」,乃媚術的最高心法。功力高著,沒有人能不被她們騙倒。所以能「化身千萬」,潛伏各處,完全不會被人識破,若非賢婿機緣巧合,亦勘不破媚眼等的真正身分。所以我特別提醒了月兒她們,教她們絕不可透露有關嵋孃的事與任何人知道,特別是女人。」
韓柏深吸一口氣道:「我現在才明白為何天命教可潛伏京師多年都沒有給人抓到
痛腳,只看媚娘等便清楚。可是岳丈精通相人之術,仍看不穿她們嗎?」
虛若無嘆了一口氣道:「此正是媚術最厲害的地方,就像你的魔種,可以變化出各種動人的氣質,教人難以起疑。相學乃一種術,媚功則是另一種術,而且天性又可剋制相學,所以縱使對方功力遠遜於我,仍有可能把我瞞過,其中道理確玄妙之極。否則天命教早被我連根拔起了。」
韓柏吃了一驚道:「那豈非京師任何美女,都可能是天命教的人,那怎辦才好?」
虛若無微微一笑道:「現在賢婿憑著魔功,已可通過與她們的接觸,察覺到她們的媚功妖氣,此本領極端重要,你可能是唯一寸識破她們偽裝的人,要好好利用了。快去吧!撫雲等得定是很心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