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橋遙遙在望。
兩刻鐘後便是亥時,天下第一美女秦夢瑤會在那裡見他。
就在此時,一位秀髮垂肩的麗人娜多姿迎面而來。
韓柏心神雖全放在秦夢瑤身上,亦不由本能地對她行注目禮,因為此女雖略嫌蒼白,可是杏眼桃腮,秀色可餐,姿容直追虛夜月和莊青霜,不比盈散花遜色,早惹得路人紛紛駐足打量。尤其她單身一人,令人倍添遐想。
包引人注意的是在這嚴寒的天氣、她只是在白色的羅衫上加了一件垂地的淡黃披風,愈顯娉婷多姿,周圍的女子和她一比,就如燭火與星月般,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韓柏大奇,加此美女,怎從未謀面和聽人提及。
那女子直往韓柏走來,到了五步許處,抬起俏臉,星眸一亮,緊盯著他。
韓柏見她腳步不停,若再走前,肯定會撞個滿懷,換了平時,他定會停步不讓,看她會否這麼便宜他。不過現在要去與心中玉人相會,惟有壓下這誘人的想法,橫移兩步,避往道旁。
豈知人影一閃,那女子仍攔在身前,不過已停下腳步,婷婷俏立,笑吟吟的看著他。
韓柏大奇道:「小姐認識我嗎?」
美女甜甜一笑,由羅袖中抽出一卷畫布,玉手輕捏上下兩端,在他跟前拉了開來。
他定神一看,立即愕然動容,原來是幅人像畫,畫的赫然就是他韓柏。
美女把畫像移到貼在聳挺的酥胸上,微笑道:「兄臺是否畫內之人?」
韓柏苦笑道:「畫得這麼像,韓某想不認行嗎?」
近看此女更不得了,明亮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悅耳柔美的聲音,帶點病態美的雪膚,加上她莫測高深的行止,合起來形成了神秘詭異的誘人魅力。
美女笑道:「你肯認就成了,我是專靠捕捉被通緝的採花大盜歸案賺取懸賞生活的獵頭人,乖乖的跟奴家去吧!」
韓柏失聲道:「什麼?誰說我是採花大盜。」
兩人站在路旁,一個風神俊朗,一個美豔如花,引得路人停了下來,對他們圍觀指點。
美女「噗哧」一笑道:「京城最美的兩位人兒都給你採了,還不肯認嗎?」
韓柏有點明白了,若非約了秦夢瑤,定會和她胡纏一番。但現在卻絕不適宜。哈哈一笑道:「原來你真的知道,那最好不要跟來,否則我定要連你也採了。」舉步橫移,往另一邊行人道走去。他施展了急行法,似緩實快,暗忖看你怎追得上我。美女蓮步輕搖,不即不離和他並肩而行,還好整以暇地嗔道:「人家的一日三餐都靠著你了,明知危險,卻怎可放過你呢?」
她這些話語帶雙關,充滿了挑逗性。
韓柏心中暗歎,美人兒為何來得如此不是時候?同時亦暗懍對方武功高強。
踏上另一邊行人道時,韓柏嘻嘻一笑,往她香肩撞去,口中卻道:「小姐高姓大名,嫁了人沒有?」
美女香肩亦反撞過來,含笑道:「小女子姓甄名素善,尚未有夫家。」
「砰!」
兩人肩膊硬拼了一記,分向兩旁移開,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韓柏想不到來者竟是累得怒蛟幫差點覆亡的甄夫人,心叫不妙,一指往她腰脅點去,笑道:「那不若嫁了給我吧!」
甄夫人甜甜一笑,纖手迎上韓柏,拂往他手腕,嬌笑道:「若是明媒正娶,非是男女苟合,嫁你何妨?」
韓柏見她手法玄奧精妙,猶勝鷹飛。嚇了一跳,慌忙縮手,心中叫苦。
自己拚將起來,雖未必一定敗北,可是還怎能依時赴約,更何況她可能還有幫手。立定腳步再拱手一揖軟語求道:「我的美人兒啊!求你做做好心。暫放我一馬,我現在有急事趕著去辦,明晚再和你玩過行嗎?」
甄素善移了過來,到差點靠入他懷裡,兩手後移,挺起酥胸,以示不會突襲,仰起迷人的俏臉,吐氣如蘭道:「韓郎的約會在什麼時間呢?」
若非她報稱是甄素善,韓柏真會以為是遇上了單玉如,否則怎會如此妖媚迷人,嘆道:「離現在只有一刻時光多一點。」
甄素善明媚的眸子閃起亮光道:「道左相逢,遇聚一刻,實乃人生美事。韓兄陪素善到酒鋪喝過三杯酒,索善立即放人,任你去採花偷心,全都不管,你肯答應人家嗎?」
「錚!」
四個鉤子掛到屋簷,卻只發出一下單音,接著四道黑影避過了近十個銀衛的截擊,憑著鉤索之力,迅如鬼魅般躍上府外最高的鐘樓上空,再鬆掉鉤索,像一群隊形整齊的雁兒般,飛過積著厚雪的重重屋頂,投往內府的大廣場處,鬼王府空有重重守衛,除了彎弓搭箭勁射敵人外,再無他法。
刀光閃起,勁箭不是落在空處便是給這四個身形各異的蒙面人砸飛。
眼看他們飛降另一屋頂,小錶王莉城冷出現屋脊上,手提鬼王鞭喝道:「既有如此身手,為何卻要藏頭露尾?」
「颼颼」聲連串響起。
那四人左手連揚,四串十字鏢一個追著一個,電火般分射荊城冷身上各個必救要害,聲勢驚人,充滿死亡的威脅力。
莉城冷雖是武技高強,亦難同時接下近百個殺傷力強大的十字鏢,尤其他們以特別的手法勁力擲出,利用旋轉的特性,不但加強了速度,還可專破內家護身真氣。
荊城冷暗叫厲害,橫移閃躲。
那四人在空中像球兒般互相碰撞,散開來時或高或低,或左或右,變成由不同角度往荊城冷攻去,其詭變和巧妙處,教人難以揣摸。
這樣四合為一,又一分為四的聯擊之術,荊城冷還是首次遇上,鬼王鞭化作一團鞭影,護著全身。
四道寒芒,再由蒙面人處激射而出,往荊城冷攻去。
荊城冷施盡渾身解數,擋開了兩刀,又撐出後腳迫退了後方攻來的敵人,終攔不住那輕功最佳,身形嬌俏的女敵手有若兩道激電般一長一短的兩把倭刀,冷哼一聲,翻落瓦面,退往廣場。
那四人終成功登上屋脊,十宇鏢連繽發出,想搶上來的銀衛紛被迫退,其中一人還肩頭中鏢,卻苦忍著沒有發出叫聲。
這四人自是水月大宗座下風林火山四大高手。
這時他們傲立屋脊,儼然有君臨鬼王府,不可一世的氣概。
荊城冷落到廣場處,沒有再攻上去,退到卓立廣場中心的鐵青衣,碧天雁兩人間,這時風行烈、戚長征、谷姿仙、寒碧翠、虛夜月、莊青霜。谷倩蓮、小玲瓏、褚紅玉等全趕了到來。宋媚、紅袖等不懂武功,所以仍留在月樓裡。
銀衛則全隱沒不見,變成兩組人一上一下、在這雪白的天地裡,成對峙之局。
鐵青衣灑然一笑道:「原來是東瀛好手,不過你們聯手之法雖妙,卻尚嫌不夠斤兩,若你們再沒有人出現,我們便立即將爾等生擒活捉,嚴加懲辦。」
魁梧的山侍大喝道:「韓柏何在?」
下面的戚長征湊到風行烈耳邊道:「原來又是韓柏這傢伙累我們壞了好事,還要為他擋災。」風行烈笑道:「手腳快點,長夜漫漫,還怕沒有時間嗎?」
眾女中只有最接近的谷姿仙和寒碧翠聽到他們的對答,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怪這兩人在此時刻還要不正經。
鐵青衣哈哈笑道:「先報上名來,再好言相問,待我想想會否答你。」
這鐵青衣不愧鬼王倚重的大將,不但說話得體,還穩穩壓著對方。
山侍喝道:「我們乃水月大宗座下四大侍衛,韓柏若在,立即叫他滾將出來,不要做縮頭烏龜。」
虛夜月聽得他對自己愛郎口出狂言,嬌笑道:「大個子你約好了他嗎?不讓人家出去逛街的嗎?還未弄清楚事實,便胡言亂語,快滾下來待本小姐掌嘴。」
山侍聽得愕了一愕,暗忖她罵得也有道理,一時做聲不得。
火侍最是風流自賞,虛夜月這種絕色,在東瀛真是從未之見,而其它各女都是姿色上乘,谷姿仙和莊青霜更可與虛夜月一較短長,色授魂與之下叫道:「好一個牙尖嘴利的美人兒,就讓我們親熱親熱。」
虛夜月鼓掌道:「跳下來時小心點,不要尚未和我的寶劍親熱,便先僕穿了你的狗頭。」接著不依道:「快點吧,人家等得不耐煩了。」
眾人為之莞爾。
比倩蓮更挽著她笑彎了腰,喃喃道:「死月兒!傍你笑壞了。」
火侍亦啞口無言,難道他真要跳下去嗎?
四人見他們談笑自若,視他們如無物,均大不是滋味。
就在此時,一聲冷哼,一個高大人影,現身四侍正中。
四侍忙跪下拜見。
鐵青衣他們眼前一花,上面已多了個人,背對著他們。最使人印像深刻的,首數他斜掛背上式樣特異的水月刀,還有就是兩條細帶,連著無袖外掛的十字,使人一看便知是東瀛獨有的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