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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師徒之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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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起動容。

秦夢瑤輕輕道:「若非單玉如的出現,打亂了朱元的佈置,說不定他真能成功。最厲害是他利用各種勢力間的矛盾關係,使他能一直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唉:朱元璋已非先師當年所挑選的人,再不會聽任何人的話,包括夢瑤在內。」

戚長征怒道:「這算什麼英雄好漢,只懂使用手段!」秦夢瑤莞爾道:「所以你不是當皇帝的料子,朱元璋的眼中只有成功一事,其它什麼都不會計較的。」

眾人的目光不由游到了燕王處。

燕王老臉一紅,乾咳一聲道:「那是否所有人都要趁黑逃走?」

秦夢瑤道:「第一個應走的是你,其次是怒蛟幫的諸位大哥,只要你們能安然離京,事情無論變得怎麼壞,也有人可與單玉如對抗。」

黯然半晌後續道:「在整件事件中,唯一可左右朱元璋成敗的就是若無先生,只要他仍健在,憑著他在政軍界的龐大影響力,朱元璋縱便要胡來也得有個限度,所以今晚若無先生和裡赤媚之戰,實是影響深遠。」

戚長征斷然道:「我怎也不肯走的,有本事就來取老戚的命吧!」凌戰天不悅道:「長征!」風行烈亦決然道:「不殺了年丹,風某絕不離京。」

翟雨時插入道:「影子大監終日伴在朱元璋之側,不會對他的實力和佈置一無所知吧?」

秦夢瑤黛眉輕蹙道:「朱元璋算無遺策,怎會讓老公公他們知道他的事?而且他只須發出命令,自會有葉素冬和嚴無懼等忠心手下去執行,要瞞過他們實易如反掌。」

接著微微一笑道:「翟先生的確高明,猜到夢瑤是由老公公處得到訊息,才推斷出朱元璋的真正心意。」

眾人均凝神看著這絕世美女,靜待她說下去。

秦夢瑤深邃無盡的眼神異連閃,語氣則仍是恬靜雅淡,油然道:「由今早開始,朱元璋身旁忽然多了一批高手,其中有幾個竟是退隱了多年的人,包括了「幻矛」直破天和「亡神手」帥念祖兩大高手在內。」

眾人無不動容。

這兩人當年均有為大明得天下出力,卻一直以客卿的超然身分,不受任何祿位。,「幻矛」直破天的叔祖父乃當年與大俠傳鷹勇闖驚雁宮七大高手之一的「矛宗」直力行,後與魔門高手畢夜驚高樓決戰,同歸於盡,留下不滅威名。

這「幻矛」直破天矛技得自家傳,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被視為白道里矛技可與幹羅相媲美的超卓人物。只是這二十年來消聲匿跡,但提起用矛,則誰都不能忘記他。

另一人帥念祖以「亡神十八掌」縱橫黑白兩道,曾奉朱元璋之命,聯同其它十二高手,聯袂伏擊龐斑,失敗後只有他一人能保命逃生,自此亦像直破天般退隱無蹤。

這些都是三十年前發生的事了,想不到這兩人又會再次現身人世,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三十年前他們均值壯年,現在都年過五十,假若他們一直潛修,現在厲害至若何程度,確是難以料估,何況這兩人只代表朱元璋手上的部分籌碼罷了。

秦夢瑤平靜地道:「隨這兩人出現的還有一批三十來歲的高手,人數在百人間,均以大師傅和二師傅尊稱他們。看來這兩人潛隱三十年,就是培育了這批殺手死士出來,專門對付浪翻雲和龐斑。」

風行烈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可想到這些人絕不會講究武林規矩:只會以殺人目的。倘加上特別陣勢和武器,例如強弩火器等物,猝不及防下誰也要吃虧,朱元璋確是深謀遠慮。」

燕王聽他們左一句朱元璋,右一句朱元璋,毫無尊敬之意,連帶自己的地位也給貶低了,心中不舒服,乾咳一聲道:「那是說,父王收拾了藍玉和胡惟庸後,立即會掉轉槍頭對付我們和龐斑了,那我們還為何要留著鬥生鬥死呢?」

秦夢瑤嘆道:「不鬥行嗎?例如夢瑤和紅日法王便不得不鬥個高低,不受任何其它事情影響。」

眾人無言以對。

這正是朱元璋的厲害處,不愁你們不拚個幾敗俱傷。

凌戰天斷然道:「我明白了,長征可以留下,今晚我們和燕王立即離京,所有婦孺和無力自保的人亦須離去,否則怕再沒機會了。」

楞嚴趕上雞籠山頂的涼亭時,細雪剛開始溫柔地下來。

龐斑獨坐亭內,一言不發,靜靜看著這徒兒由遠而近,神情冰冷。

楞嚴來到他跟前,撲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九叩大禮後,仍伏地不起,平靜地道:「嚴兒向師尊請罪!」龐斑冰冷的容顏露出一絲笑意,道:「何罪之有?」

楞嚴嘆道:「紙終包不住火,嚴兒的事怎瞞得過師尊呢?」

龐斑淡然道:「嚴兒是否愛上了陳玉真呢?」

,楞嚴劇震道:「嚴兒不但愛上了陳貴妃,還患上了權高勢重的無限風光,像酗酒者般泥足深陷。假若失去了這一切,便覺生命再無半點意義了。」

龐斑仰天長笑道:「不愧龐某教出來的徒兒,若非你坦白若此,今天休想生離此地。」楞嚴泰然道:「何用師尊下手,只要一句話,嚴兒立即自了此生。」

龐斑雙目閃過精芒,完美的面容卻不見絲毫波動,淡淡道:「陳玉真與單王如是什麼關係呢?」

楞嚴毫不隱瞞道:「玉真的外祖母是單玉如寵愛的貼身丫環,單玉如對玉真的孃親亦非常疼愛,後來玉真的娘戀上採花大盜薛明玉,婚姻破裂後憂鬱而終,玉真便往投靠單玉如,使單玉如驚為天人,悉心栽培,再通過嚴兒安排,讓她成了朱元璋的貴妃。」

龐斑容色止水不揚,柔聲道:「外傳她是色目高手,精擅混毒之術,又是怎麼一回事?」

楞嚴坦言道:「這要由單玉如說起,她一向對色目「毒後」正法紅出神入化的混毒技,非常仰慕。故處心積慮的把當時只有十二歲的玉真的娘安排拜於正法紅座下,成功地把混毒技偷學了回來,玉真的毒技就是傳自乃母,但更青出於藍,連單玉如亦要傾服。」

龐斑點頭道:「靜庵曾向為師提過單玉如,當時也有點印象,但仍想不到她如此深謀遠慮,在數十年前就準備好今天的事。」接著若無其事道:「你又是怎樣和她上的?」

楞嚴伏地嘆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嚴兒的弱點,先不說美女權勢,只是她立約若得天下後不會派軍出征蒙古,亦不會對付師弟和下面的人,嚴兒便難以拒絕她的要求。」

頓了頓續道:「當然她可能只是騙我,不過至少在她得天下後一段頗長的日子裡,仍不得不依賴嚴兒為她牢牢控制著整個廠衛系統,只憑這點,嚴兒便覺得與她合作有利無害,勝過被她活活害死了。」

接著頭道:「正因心內有這想法,嚴兒今天才敢面對師尊,直言無忌。」

龐斑仰天長笑道:「好:識時務者是英雄,若非有你這著棋子,今天夜羽等說不定會全聲敗北,死得一個不剩。哼:那時龐某人當然亦不會讓單玉如繼續活下去,享受她的榮華吉富貴。」

楞嚴低聲道:「她對榮華富貴半分與趣也沒有,生活簡有若苦苦修行的出家人。」

龐斑錯愕道:「你不是沒有和她上過床吧?」靜庵擊敗受傷後,便從沒有和男人發生過關係。」

龐斑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沉聲道:「看來我仍是低估了她,恐怕她的魔功媚術均臻至魔門的另一個層次,才能返璞歸真,不須憑藉肉體便可媚惑敵人,不戰而屈人之兵,難怪敢不把為師和浪翻雲放在眼內了。」

楞嚴道:「徒兒得師尊親傳,除了有限幾人外,餘子均不放在心上,但卻知道和她尚有一段很遠的距離,甚至連逃命也有所不能。天下間,怕只有師尊和浪翻雲才可和她匹敵了。」

龐斑微微一笑道:「錯了:除我兩人外,她絕非厲若海的敵手,而她的魔功媚法,更不能對他起半分作用。好了:給我站起來!」、楞嚴平靜起立,雙目卻紅了起來,忽又撲在地上,重重叩了三個顫,才再站起來。

龐斑喟然道:「不枉為師培育你成材,由今天起,我便還你自由,盡避去享受你的生命吧:人生不外如此而已。」

楞嚴劇震道:「只有師尊明白徒兒。唉:初時嚴兒只想虛與蛇委,可是單玉如的媚力太厲害了,玉真更使嚴兒難以自拔,尤其那種偷偷摸摸瞞著朱元璋的滋味,更像最甜的毒酒,使人情難自禁。但嚴兒對師尊的心,卻從未試過有一刻迷失。」

龐斑微笑道:「我當然感覺得到,否則早下手取你小命。」微一沉吟道:「允是否單玉如的人?」

楞嚴點頭應是。

龐斑讚歎道:「現在為師亦禁不住為她的奇謀妙計傾倒,若她會失敗,那只是老天爺不幫他的忙,絕對與她的運籌帷幄沒有半點失算關係。」

楞嚴苦笑道:「徒兒亦有點擔心她的運氣,否則薛明玉就不會變成了浪翻雲,不但玉真拿不到藥,還累她被朱元璋軟禁起來。」

龐斑平靜地道:「嚴兒是身在局中,所以不知箇中危險。事實上這次京師的鬥爭,實是由朱元璋一手安排出來的佈局。不過現在仍是勝敗難料,朱元若有警覺,單玉如豈能易得手。」

楞嚴愕然道:「嚴兒自跟從師尊後,還是首次聽到師尊對一件事不能作出定論。」

龐斑欣然道:「你可知這感覺是多麼醉人?唉:六十年了,沒有一件事不在為師算計之中,那是多麼乏味,京師之爭還是小事一件,與浪翻雲那難知勝敗的一戰,才最使人心動呢。」

語氣轉寒道:「為師就看在你臉上,不找單玉如晦氣。」

楞嚴撲下叩頭道:「多謝師。無論如何,只要嚴兒有一口氣在,必教夜羽等能安然離京。」

龐斑淡淡道:「不要低估單玉如了,對付夜羽他們,自有朱元璋一手包辦,何用勞她法駕。」

再沉聲道:「得放手時須放手,有一天嚴兒知事不可為時,必須立即抽身引退,否則難有善終。政冶就是如此,不但沒有人情,更沒有天理。明白嗎?」

長身而起,來到亭外山頭處,深情地俯瞰無窮無盡的山河城景、荒茫大地、漫天飄雪,嘴角逸出一絲平和的笑意,悠然道:「浪翻雲啊:這場人生的遊戲,不是愈來愈有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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