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背後藏著的單玉如才是最厲害的人物,透過允得到了最大的利益,連楞嚴都受不住威逼利誘,投靠了她。
本來這也無話可說,只能佩服她的手段,而方夜羽他們至少亦完成了使明室無力西進的基本目標。
但假若藍玉和胡惟庸全塌了臺,水月大宗又飄忽難測,他們這支西域聯軍頓時成了孤軍,再沒有藍玉和胡惟庸給予的方便和掩護,而由此返回西域又是長途跋涉,任他們如何強橫,若朱元璋或單玉如蓄意置他們死地,能有多少人活著回去,可真是非常難說呢。
在這種複雜無比的形勢下,他們又怎能再樹立鬼王和怒蛟幫如此強大的敵人呢?
方夜羽凝神瞧著秦夢瑤,這仙子亦深深回望著他,眼神清澈如水,不含半分雜質,似如雨泓無底的深潭。
方夜羽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到這刻才清楚夢瑤對方某真有憐惜之意,若沒有這個訊息,我們可能全軍盡沒,仍未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秦夢瑤仍是那淡雅如仙,飄逸若神的樣子,俏臉閃動著不染一塵的聖潔光輝,柔聲道:「夢瑤的話至此已盡,今番別後,可能永無相見之期,夜羽你珍重了。」
移步退了開去,又盈盈甜笑道:「裡赤媚與虛先生一戰,勢所難免;年憐丹作惡多端,天理難容,只有血才能清洗;鷹飛雖是方兄好友,淫行亦令人髮指。幾此均牽涉到私人恩怨,非你我所能阻止,便看命運如何安排吧:舍此之外,都是各為其主,,沒什麼好怨的了。」
方夜羽哈哈一笑道:「我與韓柏間卻不知究竟是公仇還是私怨,但若不和他決個雌雄,方某怎能甘心。」
秦夢瑤微笑道:「刀劍無限,你們兩人都要小心點了。」
方夜羽本想迫她表態,聞言失聲道:「這算什麼意思?」
秦夢瑤忽現出小兒女的嬌態,甜甜一笑道:「一位是英雄,一位是無賴,夢瑤是什麼意思,方兄請想想吧!」得秦夢瑤賜贈英雄的身分,方夜羽頗有吐氣揚眉的感覺,雖然仙子是被無賴而非英雄得了手,但他卻是雖敗猶榮,誰叫韓柏身懷能令秦夢瑤動心的魔種。
現在秦夢瑤對他表現得大有情意,管他是否與男歡女愛全無關係,已使他怨氣盡舒了。忽然間,他想起了言靜庵和龐斑、浪翻雲和朱元璋這四個上一代頂尖人物,那複雜難言的關係。
秦夢瑤正是這一代的言靜庵。
他正想說話時,秦夢瑤忽地靜止下來。
那是一種非常玄妙的感覺,實質上秦夢瑤仍是那副輕描淡寫,不把一切放在心頭的淡雅模樣,但方夜羽卻知道她已進入了劍心通明的劍道至境,斷了一切塵緣。
秦夢瑤眼中亮起異芒,溫柔情深地道:「我們的緣份就止於此了,別了方夜羽。」
方夜羽眼中射出如海深情,一字一字地道:「是否法王來了?」
紅日法王的長笑在左力密林沖天而去,由近至遠,速度之快令方夜羽亦吃了一驚。
眼前一花,秦夢瑤亦仙蹤已渺。
韓柏和範良極這封冤家與高烈,離開密議的花園一角,返回小徑,朝外一重的建物走去時,虛夜月挽著朝霞,親熱迎來。
兩女人比花嬌,尤其虛夜月初承雨露,一天比一天成熟,更是豔光四射,教兩人忘了到宮內作偷雞摸狗的大計,看傻了眼。
虛夜月見到兩人色迷迷的模樣,嗔罵道:「連大哥都是這副德性,難怪你兩人臭味相投了!」範良極嘻嘻笑道:「月兒怎能把他和我一擔子挑,我只是遠觀,他卻是……」
虛夜月俏瞼飛紅,朝霞及時阻止,嬌嗔道:「大哥!」範良極眼都不眨道:「連老實話都不可以說嗎?」
兩女拿他沒法,氣得幹瞪著大眼。
韓柏來到兩女前,見少了和虛夜月秤不離砣的莊青霜,奇道:「霜兒到那裡去了?」
虛夜月橫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回孃家去了!」到現在她仍弄不清楚自己與莊青霜的關係,既相得又互妒。
範良極嚇了一跳道:「現在京城形勢複雜,有沒有人護送她回去?」
虛夜月道:「放心吧:他老爹才不知多麼緊張,親自來接她。是了:莊老頭說若他的快婿有空,請到道場打個轉。唔:月兒怎也要跟著你的了,看你還有什麼藉口。」
範良極笑道:「那就是藉口要陪我了。因為你的韓家小兒,決定了今晚要做我的隨從跟班。」
豈知虛夜月竟鼓掌道:「真好玩:原來是去偷東西。」
兩人面面相覷,想不到竟給虛夜月一口道破了兩人間的密。
虛夜月本是隨口說笑,這時見兩人神態,愕然道:「好了:給我抓到兩個小賊兒,讓我向瑤姊設訴,教她冶洽你們。」
韓柏避過朝霞懷疑的目光,岔開話題道:「夢瑤在那裡?」
虛夜月負氣道:「全部走了,明知今晚惡戰難免,便一個一個都不知到那裡去了。連幹老和凌叔叔密斟了幾句後,亦離府去了:你那兩個豬朋狗友更學足你的壞榜樣,拋下嬌妻不知爬到那裡去了。」忍不住「噗哧」笑道:「既是豬狗,當然是四腳爬爬哩!」範良極苦笑道:「虛大小姐真難服侍。」
正容向韓柏道:「事情有點不妥,小戚、小烈等當然是去安排今晚逃離京師的事,但老幹卻沒理由出去活動筋骨,看來要找凌戰天問問。」
朝霞抿嘴笑道:「你們快去救他,凌二哥正和宋公子下棋,給他連殺兩週,正叫苦連天。」
範良極一呆向韓柏道:「說起凌二哥,我便想起你那便宜二哥,如何處置這老小子,怎也不能拆穿我這鬼谷子一百零八代單傳是騙人的吧!」虛夜月摸不著頭腦道:「大哥在說什麼瘋話。」
韓柏正為此頭痛,想起一事道:「不用怕:月兒的爹不是曾說過他氣色開揚,官運亨通嗎?他老人家的話自可作準。」又苦笑道:「但若他真的官運暢順,可能只是壞事。」
朝霞終和陳令方有夫妻之恩,聞言關切地道:「你們一定要把他一起帶走啊!」虛夜月更是不依,移身到兩人間,分別抓著兩人手臂不依道:「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快說給月兒聽。」
範良極給他嗲得渾體酥麻,與奮莫名,道:「來:我們邊走邊說!」四人來到月榭時,虛夜月已知道前因後果,這才知道朝霞和這三「兄弟」間發生過這麼精的事,大覺好玩,只恨不早點認識韓柏,未能親身參與。
這時榭內棋盤的戰場上正纏戰不休,凌戰天顯然不敵宋楠,落在下風。
覯戰者還有宋媚、褚紅玉和紅袖這三位戚長征的嬌妻,卻不見寒碧翠。
凌戰天見到韓柏等進來,同宋楠孢拳道:「還是宋兄高明,本人甘拜下風了。」
宋楠不好意思地頻作謙讓時,凌戰天親切友善地拍了他的肩頭,同韓、範兩人打個眼色,到了榭外臨池的大平臺處,神色凝重地道:「幹羅去找單玉如了!」範、韓兩人大吃一驚。
凌戰天無奈道:「他們兩人間似有難言的恩怨情仇,這種事外人很難勸阻,他告訴我,只是希望我一定得把易燕媚勸離京師,因她已懷了他的孩子。」
範良極吐出一口涼氣道:「那是說以幹羅早臻化境的武功修為,仍沒有把握見過單玉如後能保命回來。」
凌戰天沉聲道:「我看他是存有一命換一命的決心,我告訴他大哥已決定出手對付單玉如,仍打消不了他的念頭,而且說單玉如若非有對付浪翻雲和龐斑的把握,絕不會讓他們找到她。只有他才會使單玉如不得不見。」
韓柏數了一口氣道:「今晚是否決定走了!」凌戰天道:「我們請教過鬼王的意見,他也贊同今晚是唯一逃離京師的機會,現在沒有了燕王這問題,單以鬼王的威望,足可令我們安然離去,朱元璋當無瑕分神理會我們這些閒角色。」
韓柏訝道:「怎會沒有燕王這問題呢?他不是答應走的嗎?」「他進了宮還能出來嗎?不過可能因鬼王懂看相,並不擔心他的安危。與燕王這種人合作,就像與虎謀皮,怎樣小心都不管用,唯有看老天爺的意旨了。」
韓柏道:「小烈他們到那裡去了?」
凌戰天道:「他們隨了小錶王去安排船隻和裝備,同時打點關防,測試朱元璋的反應。」
範良極道:「明天酒鋪不是要開張嗎,人都走了,還有什麼好攪的。」
韓柏瞪他一眼道:「只要有酒便能開張,那些酒鬼誰理會得何人賣酒給他們。」
凌戰天見這封活寶在這情況下仍可鬥口,又好氣又好笑道:「韓兄還不去看你的嬌妻,長征等回來時,她們便要上路了。」
範良極皺眉道:「朱元或者不會對你們動手,但單玉如卻絕不肯放你們離去,她手上實力高深莫測,你們又要分心保護婦孺,形勢並不樂觀。」
凌戰天傲然道:「說到水戰,我們誰都不怕,何況鬼王派出了五百名精擅水戰的好手隨行,另外還有四門最先進的遠端神武巨炮,人力驚人,更有於撫雲、不捨夫婦這等級數的高人相助,應足可應付任何危險。」接著壓低聲音道:「夢瑤小姐估計單玉如的人裡會有長白派和展羽等高手,所以不捨才肯答應一起走。」
韓柏聽到七夫人的名字,一顆心立時飛到她動人的肉體上,心中欣然,知她一定有了身孕,才會肯為了腹中塊肉離京。
想到這裡,立時坐立不安,恨不得去摟住她,坐到自己腿上,問個清楚明白。
雖然不會跟自己的姓,他終是有了個乖寶貝。
此刻忽有府衛來報,說甄素善求見韓柏,聚人同時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