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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棋逢敵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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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虛若無閉上眼睛,往側移出一步。

這一步大有學問,要知無論裡赤媚的身手如何驚人地迅快,終要受屋頂特別的形勢所限,只要鬼王再多移四步,來到瓦面邊沿處,裡赤媚這憑藉天魅身法的高速增強凝陰真氣,乘隙一招斃敵的策略,勢將無法奏效。

鬼王忽向剛才移動的相反方向,連跨兩步。

他的步法隱含易理,每一步均針對敵手移動。

現在實質上他只從原位移動了一步的距離。

「颼!」的一聲,鬼王鞭由袖口飛出,抽往裡赤媚。

裡赤媚身法半點也沒有慢下來,鬼王鞭似是抽在他身上,但鬼王卻知這一鞭抽空了,但他又多移了半步。

鬼王鞭靈蛇般來出,一時由袖管或腳管鑽出來,又或由襟口飛出,一擊不中,立即縮了回去,教人完全不知道他下一著由何處攻出。

名震天下的鬼王鞭,終於出動,令人知道這一戰到了勝敗的關鍵時刻。

裡赤媚愈轉愈快,不住迎擊,以身體、肩、手、腳等部分,施出各奇奧怪招,應付著神出鬼沒的鬼王鞭。

鬼王在如此兇險形勢下,仍是那副閒逸瀟的模樣,單隻用眼去瞧,誰也不知他正抵受著裡赤媚不斷收窄收緊的壓力網,幾是寸步難移。

唯一脫身之法,就是震碎瓦面,落入人家的屋子裡去,不過這等若輸了,因為裡赤媚佔了先機,勢將乘勝追擊,制他於死地方休。

裡赤媚的速度穩定下來,成功地增至極速,可是他仍未有出手的良機,唯有在兜圈子上出法寶,繞行的方向變化萬千,時近時遠,飄忽不定,只要鬼王一下失神,他即可瓦解鬼王攻守兼備的鞭勢。

裡赤媚的步法身法,愈縐奇與繁複,但又似輕鬆容易,且若遊刀有餘,教人生出無法測度,眼花撩亂,難以抗禦的無奈感覺。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虛若無伸天長嘯,立身處爆起萬千點鞭影,再煙花般往四下擴散。

原來他竟把外袍和鬼王鞭震碎,往四方八面激射,就像刺把全身尖刺同時射裡赤媚一聲厲叱,便撞入鞭屑布碎網中,同鬼王發動最猛烈的進擊。

兩道人影乍合倏分。

旋又再合攏起來,只見拳風掌影,在空中互相爭逐。

「蓬蓬蓬!」三聲巨響後,兩人斷線風箏般往後飄退,分別移到遙遙相對的兩處瓦脊之上。

鬼王臉上血色褪盡,嘩的噴出一口鮮血,胸口急速起伏。

裡赤媚亦強不到那裡去,同一時間吐出鮮血,臉色雖難看,但神情平靜,舉袖拭去嘴角血跡後,哈哈笑道:「真痛快!」鬼王神色回覆正常,使人一點都不覺得似受了嚴重內傷,微微一笑道:「勝負未分,尚未夠痛快。」

裡赤媚臉色亦變回以前的清白,啞然失笑道:「想不到虛兄的好勝心比小弟還強。」

鬼王苦笑道:「我只是裝個樣兒,若不想同歸於盡,這就是收手時刻了。」

裡赤媚抱拳恭敬地道:「確是誰也勝不了誰,卻也都討了點便宜。故此戰大可就此作罷,我倆間恩怨一筆勾消,裡某若還有命返回域外虛兄有閒可來探望小弟,裡某必竭誠招待。」

倏地退往後方屋瓦上,再微微一笑道:「處兄不知是否相信,小弟一向視虛兄唯一知己,只恨各為真主,變成死敵。」接著搖頭笑道:「不過現在一切都看開了,成成敗敗,算什麼一回事?」

虛若無回禮道:「裡兄珍重:路途小心了。」

裡赤媚當然知道這回家之途,絕不好走,哈哈一笑閃身沒入遠方的暗黑裡去。

虛若無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亦打道回府去了,只覺無比的輕鬆,什麼事都再不想管了。谷姿仙、谷倩蓮、小玲瓏和寒碧翠齊集鬼王府正門的空地處,苦候愛郎回來,正等得心驚肉跳時,風聲響起。

四女既驚又喜,翹首以待。

只見來的是範良極、韓柏和虛夜月,失望得差點哭出來。

還是谷姿仙冷靜,同韓柏問道:「你不是要與方夜羽決鬥嗎?是否勝負已分?」

韓柏扯掉頭罩,聳肩道:「差點給老賊頭迫死了,那有時間去打生打死?」

虛夜月與谷倩蓮最是相知,走過去挽起她手臂,正要安慰她兩句,歌聲由山路處傳過來。

只聽有人合唱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天下英雄誰敵手……」

眾人認得是戚長征和風行烈兩人的聲音,歡欣若狂,往山路奔下去。

只見朦朧月色下,風行烈和戚長征兩人互摟肩頭,喝醉了酒般左搖右擺踏雪而來,後面跟著那兩匹戰馬。

四女搶前而出,分別投進兩人懷裡,既哭且笑,情景感人至極。

戚長征摟著寒碧翠,意態豪雄,伸指戳點著韓柏大笑道:「韓小子把方夜羽轟回老家了嗎?」

韓柏尷尬地道:「我沒有去!」戚長征和風行烈對望一眼,捧腹狂笑起來。

風行烈喘著氣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範良極皺眉看著戚長征被鮮血染紅了的左肩,不滿道:「老戚你這小子受了傷嗎?」

戚長征一拍胸口,傲然道:「就憑鷹飛那死鬼?哈……」

寒碧翠嗔道:「還要逞強,快讓人家看看。」

風行烈渾體乏力,全賴三女攙著,仍不忘笑道:「不用看了,全靠這舊傷,他才宰得了鷹飛。」

谷姿仙這才記得問道:「年老賊死了嗎?」

風行烈正容道:「死了!」三女立時歡喜得跳了起來,旋又淚流滿面,她們一直把悲憤心化作了對牛憐丹的痛恨,現在仇人伏誅,痛恨煙消雲散,只餘無比的惋惜和惆悵。

韓柏被他們的又喜又悲弄得頭也大了,這才注意到旁邊的虛夜月低垂著頭,顯是心懸鬼王生死,忙把她摟入懷裡。

範良極打量了風、戚兩人一會便籲出一口氣道:「這就好了,給你兩人一個時辰休息,你們還有任務。」

兩人的嬌妻們同時一呆,正要不依時,人影一閃,鬼王落到眾人中間。

韓柏放開虛夜月,讓他衝入乃父懷裡,大喜道:「宰了裡赤媚嗎?」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裡赤媚,當然要問個清楚。

鬼王一陣咳嗽,搖頭道:「沒有:但他受的傷絕不會比你岳丈輕。」

虛夜月驚呼一聲,伸手愛憐地摸著鬼王胸口處。

虛若無笑道:「來:回府再說吧!」範良極不忘提醒風、戚兩人,加強語氣道:「記著:一個時辰後出發,讓我指揮排程一切。」

韓柏苦笑道:「讓這兩個小子試試你那所謂的指揮和排程也好。」

範良極瞪他一眼,領先入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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