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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情緣天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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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沉聲道:「何況他們仍不知韓柏的魔種能解去皇兒身上的媚蠱,以為你的生死全操在他們手上。所以單玉如怎肯如此輕易放棄,她怎也要看看朕會不會拿起那個盤龍杯來喝酒的。」

燕王完全明白了乃父的反陰謀,低聲道:「帥念祖和直破天會不會有問題?假若他們都是允的人,配合他們手上的高手,驀然發難,會是很難應付的一回事。」

朱元璋嘆了一口氣,看著賤冊道:「朕要得到這名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看上面有沒有他們的名字,他們一直都支援允,但有沒有那種勾結的關係,卻難說得很。」

韓柏暗忖朱元璋確是作繭自縛,這亦可說朱元是自己在對付自己了。

事實上,葉素冬、嚴無懼等誰不是一直在支援允,奉他為未來主人,朱元璋要一夜間扭轉這局勢,以他的力量仍難以辦到。所以若朱元璋真的死了,知道內情的葉素冬或會站在燕王這邊,但嚴無懼卻不敢包保了。

更大的難題是朱元璋極要面子,當日明知燕王行刺他,亦要為他隱瞞,把責任推到水月大宗身上。現上怎能把葉素冬等招到座前來,告訴他們允是單玉如的孫子,同況其中還牽涉到他與恭夫人見不得光的私情。

朱元璋斷然:「只要我尚有一口氣在,誰都不敢公然造反,儘管和允合謀的人,亦要看朕有沒有喝那杯毒酒才敢行動,所以只要我們佈置得宜,便可把允和所有奸黨全引了出來,我們就可藉口允謀反,一舉盡殲所有人。在這情況下,朕最可以信任的人,除老公公他們外,就是韓柏和他的好友們,以及棣兒你那方面的高手了。」

韓柏恍然大悟,朱元璋忽然對自己這麼推心置腹,言無不盡,原來全因他下面的人都有點靠不住,於是他韓柏的利用價值立時大增,只不知將來會否有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天呢?

想到這裡,心內苦笑起來。

表面當然是義無反顧,大聲應諾。

韓清風雖身體虛弱,精神卻還很好,亦沒有被把他囚禁起來的人損傷了肢體,事實上他被囚於此後,除了有三餐供應外,便像個被人遺忘了的人。

開始時,他還清楚是馬任名迫他說出有關鷹刀的密,到後來,連他也弄不清為何會長途跋涉地把他運到了京師囚禁在天命教的總舵裡,只隱隱感到長白派脫不了關係。

風行烈和戚長征等均大惑不解。

谷姿仙等諸女閒著無事,趕往酒鋪準備開張營業事宜:忘情師太感到事態嚴重,到西寧道場找莊節商量,雲清雲素當然隨師傅去了,薄昭如亦跟了去。範良極則和浪翻雲返回鬼王府,好安排立即運走瞿秋白。最後剩下風行烈和戚長征以馬車將韓清風送回韓家剛遷進去位於西街的新宅。

韓清風無恙歸來,自然震動了韓家上下諸人。

韓天德抱著乃兄,老淚縱橫,卻是歡喜遠勝於感觸。

韓慧芷出來見到戚長征,又驚又喜,旋又黯然垂苜,神態悽楚,並沒有韓柏預期的「誤會冰釋」,與韓清風道過離情後,黯然坐在一旁,秋波兒都吝嗇得沒掃一個過來。

戚長征大感沒趣,暗忖是你移情別戀,難道還要老子來求你不成,又想起與宋家公子那種似能心靈相通的情意綿綿,心情更淡了。

不過他為人脫,表面仍若無其事,不住吃喝著韓夫人親自奉上的香茗果點,心中盤算怎樣脫身離去。

五小姐寧芷沒有出現,兩人都不為意,風行烈故是以為她沒有隨雙親來京,戚長征知是另有心事。

這時韓清風聽到被囚後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連八派聯盟都給解散了,不勝感觸,顯得無可奈何。

韓天德唉聲嘆氣道:「昨晚京師像變了人間地獄,滿街都是被捕的人,嚇得我們一步都不敢走出去,見到這種情形,當官還有啥意思。」

戚長征不明朝廷之事,奇道:「老爺子既不想當官,大可拒絕任命,不是不用終日提心吊膽了嗎?」

韓慧芷聽到戚長征說話,臺頭偷看他一眼後又垂了下來,神色更是悽楚,又有點無奈,教人難明她芳心所想何事。

韓天德一句「戚兄你有所不知」後,解了不當官也不行的慘情。

風行烈心中一動,提議道:「韓柏現在皇上跟前很有點分量,不若由他向皇上婉轉解釋,說不定今天老爺子便可返回武昌了。」

韓天德高與得霍地站了起來,嚷道:「小柏在那裡?」

風行烈笑道:「這事交給在下,包保老爺子心想事成。」

忽地前門處人聲傳來,原來是莊節等人聞訊,與忘情師太等向來賀韓清風安然脫險。

大廳內堆滿了八派的人,除離京的人外其它全來了,混亂之極,風行烈和戚長征兩人乘機告辭,韓天德想他們快點見上韓柏,不敢挽留,直把他們送出門外,才回頭去招呼其它人。

兩人步出街上,都有逃出生天的感覺。

風行烈是怕人多熱鬧,戚長征卻是受不了韓慧芷的無情。

「戚長征!」兩人停步回頭,只見韓慧芷追了上來,一臉悽怨。

風行烈推了戚長征一把,低聲道:「小弟在酒鋪等你。」逕自去了。

戚長征冷冷看著韓慧芷,淡然道:「韓小姐有何貴幹?」

韓慧芷秀眸一紅,在他身前停步垂首低聲道:「長征:找個地方說幾句話可以嗎?」

戚長征直覺感到她並非要和自己修好,心中一陣煩厭,他這人最怕拖泥帶水,糾纏不清,旦仍保持風度,嘆了一口氣道:「對不起: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

韓慧芷猛地伸手過來抓著他的衣袖,扯得他跟她橫過大道,來到對面的橫巷處。

戚長征心中一軟,點頭道:「好吧:隨我來!」領著她到了附近一家面鋪裡,找了個較靜的角落坐下。韓慧芷只要了一壺清茶,他卻叫了兩碗金陵最著名的板鴨面,埋頭大嚼起來。

韓慧芷忍不住怨道:「究竟你是來吃東西還是聽人家說話的?」

戚長征故作驚奇道:「兩件事不可以一起做嗎?」索性左手拿起板鴨,就那麼送到嘴邊撕咬,吃得津津有味。

韓慧芷見他吃相雖粗魯不文,卻另有一股獷野浪蕩的魅力和不羈,這點宋玉真是拍馬難及,當然宋玉在文學上的修養是另一種吸引力,但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最誘人的,心中一酸,幽幽道:「長征:慧芷對不起你。」

戚長征啞口笑道:「傻孩子:為何要那麼想呢?只要你幸福,我老戚便開心了。乖乖的回去吧:我吃光這兩碗麵亦要走了。」

韓慧芷呆了一呆,想不到戚長征如此看得開,還表現出廣闊的胸襟,本應解開了的心結,怎如想到的卻是眼前這男子再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不禁「譁」的一聲哭了出來,情淚滿臉。

幸好這時鋪內十多張桌子,只有三桌生了人,見到戚長征揹負長刀,身材健碩,都不敢張望。

戚長征大感尷尬,又找不到東西給他拭淚,幸好韓二小姐自備手帕,掏了出來抹拭了一會,哭聲漸止,只是香肩仍不時來一下抽搐。

韓慧芷起淚眼,看著他悽然道:「人家知你未死,已決定了和宋玉斷絕來往,那知……那知……」又哭了起來。

這次她很快停了抽泣,卻是垂頭不語,似有難言之隱。

輪到戚長征好奇心大起,問道:「那知什麼呢?」

韓慧芷悽然道:「我告訴了你後,你可以打我罵找,什麼也可以,因為是我不好。」

戚長征一呆道:「你是否和他發生了夫妻關係?」

韓慧芷為之愕然,倏地伏到臺上,悲泣起來。

戚長征知道自己猜對了,卻是心中奇怪,韓府家風這麼嚴謹,韓慧芷又那麼端莊正經,怎可能發生這種事情,沉聲道:「是否被他用了什麼卑鄙手段?果真如此,讓老子一刀把他宰了。」

韓慧芷吃了一驚,臺起淚跡斑斑的俏臉惶恐叫道:「不!」戚長征再沒有吃東西的胃口,把吃剩半邊的板鴨拋回碗裡,頹然捱到椅背上,苦笑道:「那麼說是你心甘情願了:還來找老子幹麼?」

韓慧芷飲泣著道:「昨晚京城大肆搜捕與藍玉和胡惟庸有牽連的人,很多人都嚇得躲了起來……」

戚長征恍然道:「那宋玉就躲到你的閨房去。」

韓慧芷點頭應是,道:「換了任何情況,人家都可以不理他,但怎忍心他給人拿去殺頭呢?我覺得他很悽慘,很可憐,很想安慰他,噢:長征:不若你一刀把我殺了吧:芷兒不想活了。」

戚長征哈哈一笑道:「這就叫緣分。」接著發覺聲音太大了,惹得人人望來,忙壓低聲音道:「假若那晚我老戚在船上佔有了芷兒,今天定會是另一個局面。罷了,你不用哭哭啼啼,回去安心作你的宋家媳婦吧?韓柏那小子曾在老朱處打點過宋家,他們不會有事的,你的爹孃亦不會反對這頭門當戶對的親事吧!」韓慧芷悲慼呼道:「長征!」戚長征取出兩吊錢,放在上,長身而起,瀟地一拍背上的天兵寶刀,微笑道:「以後若有任何用得著老戚,只要通知一聲,老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離前又正容道:「若有可能,今天最好離開京師,最好帶你那宋公子一同上路吧:否則說不定有飛來橫禍。記緊了!」在韓慧芷的淚眼相送下,這軒昂偉岸的男兒漢雄姿赳赳地大步去了。

兩人間的一段情,至此告一段落。

就像作了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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