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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情天霹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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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公,燕王和韓柏大驚失色,往他撲去。

朱元璋喉頭髮出咯咯怪響,往後便倒。

韓柏一把將他抱,驚呼道:「皇上!皇上!」燕王亦是六柙無主,抓他肩頭悲呼不已。

還是範良極清醒點,厲喝道:「還不找御醫來。」當下葉素冬忙趕往後殿。

眾人都圍了上去。

朱元璋臉上紅光盡退,口吐白沫。已是入氣少出氣多了。

韓柏手掌抵在他背心上,真氣似拚掉老命般輸入他龍體去。老公公則他的太陽穴。

這一突變,震撼得在場諸人失魂落魄,沒有人知道應作如何應付。

朱元璋翻了一會白眼後,又清醒過來,喘氣艱難地道:「朕不行了,這叫人算……呀!」顫動的手分別緊抓韓柏和燕王,喘氣道:「立即逃出京師,再回過頭來與天命教決一死戰!記……地道……」兩眼一翻,就此斷氣,雙目睜而不閉,顯是死得絕不甘心。

眾人無不遍體生寒,同時知道辛苦贏回來的所有注碼,就在朱元璋駕崩的這一刻,不但全部輸去,連老本都倒賠了。

單玉如故作悠閒地離開大雄寶殿,往寺南的僧房走去,經過了掛有「遊人止步」的路牌,進入了清幽雅靜的內院,四周盡是奇花異木,左方遠處堂僧房相對而立,鐘樓池沼點綴其間。

登上一條小橋後,單玉如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揭掉精巧的面具,露出如花玉容,又解下僧衣,讓被白衣緊裡的嬌美身段重見天日。

她解開發害,任由烏亮的秀髮散垂兩眉,探頭凝望橋下小池自己的倒影,顯影自憐般道:「唉!這是所為何來呢?」秦夢瑤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道:「答案只能由教主自己從心底裡找出來,沒有人可幫得上忙。」單玉如愁眉不展,轉過身來,輕輕道:「當日言齋主找上玉如時,問我肯否隨她返慈航靜齋。專志修行,當時給我斷然拒絕了。」接露出深思的表情,望往寺北處的高塔,輕嘆道:「事後我每次回想,都思忖假設我答應了言齋主的要求,我是否會更快樂呢?」秦夢瑤緩緩步至橋頭,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姿容掛淺淺的笑意,漫不經意地道:「教主若是想對夢瑤施展媚術,只是浪費精神吧了!」再微微一笑道:「只從教主魔功沒有多大長進這一項上,便可猜知教主為了與朱元璋爭天下,費盡了心力。」單玉如心中湧起一股寒意,秦夢瑤雖是說來輕描淡寫,但卻清楚暗示了她有絕對把握收拾自己。最可怕是她知道秦夢瑤說的是事實。她雖突破了媚術「肉慾」的境界,達到了「色相」的巔峰成就,卻始終無法步進媚術「無意」的最高境界,不能由有法入於無法。所以秦夢瑤這句話可說一針到肉。

她從容一笑,與秦夢瑤清澈的眼神對視了一會後,搖頭嘆道:「當年言齋主殺不了我,夢瑤可知是什麼原因?」秦夢瑤嘴角飄出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淡然道:「當然知道,因為教主不惜損耗真元壽命,激發潛能,以」天魔遁」在瞬那間逃出百里之外,避過了師傅的殺。」單玉如嘆了一口氣,哀然道:「假若玉如再施展一次天魔遁,恐怕最多隻能再活三年。所以橫豎要死,我不如看看可不可以找言齋主的愛徒一併上路,把她在天之靈氣壞好了。」倏地往後飛起,落到右後方一座方亭之頂處,袖內驟見碧光閃閃的玉環。

秦夢瑤雙手負後,走上小橋,輕吟道:「冠蓋散為煙霧盡,金輿玉座成寒灰。」別過頭去遙望亭上衣袂隨風飄揚的單玉如微笑道:「教主心怯了!」單玉如心內抹了一把冷汗,她確是因心怯才要離開秦夢瑤遠一點。事實上由秦夢瑤現身春和殿開始,對方便一直佔在先機,直至此刻她也未能爭回半點優勢。即使以前面對言靜庵,她亦未曾有這麼無奈乏力的窩囊感,只此一點,她便如今戰是有敗無勝。

單玉如發出一串天籟般的悅耳笑聲,左右玉環輕敲一記,震出嫋嫋清音,餘韻未盡前,嬌叱道:「來!讓本教主看看夢瑤的飛翼劍,看它有沒有因主人的失貞而蒙上了塵垢。」秦夢瑤想起了韓柏,甜甜一笑,半點都不介意對方口出侮辱之言,先瞧了單玉如一會後,才徐徐把那隻欺霜賽雪的纖美玉手,移握劍柄處,輕輕抽出了少許。

午後豔陽的光線立時斜射在劍體上,一絲不差地映照上單玉如的秀目處。

就若她的飛翼劍甫出鞘便爆起了一天耀人眼目的強烈電芒。那角度位置的準確,使人難以置信。秦夢瑤只把劍抽離了劍鞘少許,便停了下來,可是一陣驚人的劍氣,隨劍離鞘而出,直迫五丈外亭上的單玉如,使得她要擺開門戶,才隱隱在氣勢上沒有敗下陣來。

斑下之別,縱是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秦夢瑤仍是那麼閒雅如仙的淡靜神情,若無其事道:「教主放心吧!夢瑤絕不會為教主破殺戒,只會廢掉你的魔功,看看教主的真實年紀有多大。」以單玉如的擅於隱藏心意,亦不由臉色微變,她一生人最自負就是絕世的容顏,而能青春常駐,主要是靠借魔功媚法。若給破去,她真的會立即變成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那比殺了她更難受。

想到這裡,她終生出了逃走之意。

皇城一切仍與往昔無異,但他們的心情卻有天壤之別。

雖然無人不對朱元璋又敬又怕。但他確是支撐整個大明朝的擎天巨柱。現在大木一去,天下立足的臺基立即坍塌。變成四分五裂的局面。只是在皇城之內,便有兩股勢力作生死之爭。

表面看是皇族內權位之爭,其實卻牽涉到江湖上正邪兩方長期以來一直進行的鬥爭。

燕王棣在得力手下張玉、僧道衍、雁翎娜的陪同下,加上了嚴無懼、葉素冬、老公公和韓柏,步下春和殿的臺階,朝人聲鼎沸的外宮門走去。

眾人由眼看大獲全勝的峰頂,一下子跌到了絕望的深淵,心情之劣,說也說不出來。

穿過廣場,到了大門前,燕王深吸一口氣後,喝令道:「開門!」爆門大開。

外面倏地靜了下來。

陳成和馬標兩人,領數百禁軍和錦衣衛,攔在門前,擋了以允為首的大臣和將領,加上帥念祖、直破天他們兩人手下的五百精銳死士,允自己的數百親隨,叛黨們麾下的家將高手,萬頭驟動,看也看不清有多少人。

燕王棣銳目一掃,見到鍾仲遊化身的李景隆,正伴在允之旁,另一邊則是恭夫人和失蹤多天的楞嚴,按就是齊泰、黃子澄和一眾叛黨名單榜上有名的文官武將,眾星拱月般環允這明月。

帥念祖和直破天兩人一面疑惑之色,站在一側。

允這組人後方是六部大臣、軍方將領和三司的官員,獨不見那太保。太史、太傅三公。

李景隆未待燕王等來到門外,便失聲叫道:「燕王你好膽,竟敢挾持皇上,意圖謀反,還不立即跪地受縛,愛我三司審判!」眾黨羽等齊聲起鬨,群情洶湧。

但其它大臣將領見一向忠心耿耿的儼無懼和葉素冬都陪燕王,均心中疑惑,沒有出聲附和。至於老公公,則大部份人都不知他的真正身分。故並不在意。

未待燕王出言,韓柏哈哈大笑道:「此事真個奇哉怪也,皇上身體不適,燕王和近衛把皇上送回春和殿睡覺休息,由御醫調理。忽然間便來了你們這數千人,聲勢洶洶的胡言亂語,若驚擾了皇上安眠,誰人擔當得這罪名?」楞嚴冷笑道:「韓柏你假扮高句麗使節,混入我大明朝圖謀不軌,本身便犯有欺君之罪,那輪得到你來說話。」葉素冬大喝道:「皇上早有嚴諭,即使忠勤伯外貌長得與韓柏一模一樣,都不得指稱他是韓柏,楞統領明知故犯,人來!傍我綁他去見皇上。」當下有十多名禁衛往楞嚴撲去。

允一聲尖喝道:「不準動手,皇太皇不在。誰敢不聽本皇太孫之命?」那十多名禁衛呆了一呆。停下步來。

燕王冷然道:「三公何在?」李景隆尖聲細氣道:「你發令請三公入宮,是否要脅逼他們改立遺詔,好遂你篡朝登位的狼子野心呢?」所有人聲立時靜止下來。

這句指責極為嚴重,明指朱元璋已給燕王害死了。

忽然一人擠了出來,原來是陳令方,聲嘶力竭叫道:「誰知道皇上不是正在殿內休息?曹國公此言太不負責任了。況且我們都知嚴指揮使和葉侍衛長對皇上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皇上。」僧道衍笑道:「皇太孫不是害怕皇上起床出來見你吧!」齊泰冷喝一聲,道:「這處那輪得到你來說話。陳公請回來,我們掌握了確切情報,皇上已被燕王所害,此事千真萬確,我齊泰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半字虛言。」本來已再開始沸騰的人聲,又靜了下來,四周的禁衛和錦衣衛,均露出驚疑不定的柙色。

外貌清秀。年約四十間的黃子澄雙目精光亮起,振臂大嚷道:「由這刻開始,皇太孫繼位為大明天子,凡不聽命令者,均以叛國論,罪誅九族。」帥念祖冷喝道:「太常卿此言差矣,皇上安危未知,怎可便上皇太孫為天子,何不先入殿一看究竟,否則皇上怪罪下來,是否由你承當。」允的小孩聲音喝道:「一切就由本皇太孫擔當,你們先給我拿下這些人,本皇太孫才入殿見太祖,查個究竟。」嚴無懼冷笑道:「皇太孫既阻止三公入殿,又要把我們這些負責皇上安危的人拿下,口口聲聲責我們害了皇上,恐怕想謀反的是皇太孫吧!」韓柏移到燕王之旁,大笑道:「皇上昨夜曾召三公入宮密議,何不把三公召來此處,看看皇上說了些什麼話?」允愕了一愕,他終還是個小孩子,一時無言以對。

抱夫人冷笑起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後。才寒聲道:「這是我大明朱家的家事,怎到你這個外人插口說話。皇上被害一事已是千真萬確。陳成!你站出來說出所見所聞。」韓柏等無不愕然,望往陳成。

嚴無懼更是氣得臉無血色,不能相信地看這自己一向深信不疑的副手。

所有大臣將領。均知陳成乃保衛朱元璋的主力親信,嚴無懼的心腹,若有他作證,自是可信之極。

陳成撲了出來,跪在允之前,抱頭悲泣道:「皇太孫恭夫人在上,小人親睹燕王聯同葉指揮以毒丸謀害皇上……」未說完又再失聲痛哭起來,避了解釋他們為何要這樣做,和怎樣能夠得逞種種問題。

全場靜至落針可聞。

允立即迫出一臉眼淚,激動大叫道:「眾禁衛聽命,凡從我誅除叛黨者,重重有賞。」李景隆以內功迫出聲音高呼道:「皇太孫已是大明皇帝,聽命者站到我們身後,與叛黨到清界線。」楞嚴亦暴喝道:「廠衛接命,準備擒下叛黨。」韓柏等都頭皮發麻,看原本站在他們那一方的禁衛和錦衣衛,逐一投往敵陣,到最後只剩下不到二百人,這些人都是西寧、少林或白道八派的弟子,因這種關係,才堅持在這一邊。

春和殿高牆外廣闊的御花園裡,一道是允方面以千萬人計的皇太孫黨,另一方只是寥寥數百人追隨燕王棣,強弱之勢,懸殊可見。

陳令方立在兩陣之中,苦笑了一下,向韓柏走過來,通:「有福同享,有禍同當,這才是真兄弟。」燕王微一頷首,低喝道:「若本王仍有命回順天,必不會簿待陳公。」嗖!」風聲會起,一枝冷箭由允方面射來,照陳令方背心電射而去。

韓柏大驚失色。這時陳今方離他有兩丈之遙,救之已是不及。

人影一閃,帥念祖閃電橫移,一把接冷箭,厲聲道:「葉素冬、嚴無懼,你們告訴帥某一聲,皇上是否駕崩了。」葉嚴兩人同時一呆,不知怎樣答他才好。

燕王等心知不妙,帥念祖巳仰天悲笑道:「皇上你千算萬算,卻算不到最信任的兩個人會害你,動手!」韓柏搶前一把挾起了陳令方,心中暗歎,他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結果都發生了。

皇城之戰,終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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