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盡與七位同門相視微笑,低喧一聲佛號.迫在眾人背後去了。
他們才進入秘道,無數如狼似虛的兵將。潮水般由各個入口、窗門飛湧而來。
老公公一聲佛號,七人一齊出手。
浪翻雲仰天一陣悲嘯,閃電移前,間不容髮中躲過雙環凌厲的攻勢.覆雨劍來到手上,後發先至,鬼魅般追到單玉如背後丈許處。
單玉如忽感劍氣罩體,魂飛魄散下強攝心神,回身以僅餘的一對翠袖應敵。
劍雨漫天開,就若月色碎作了無盡的光點,把左衝右突的單玉如籠罩在內。
單玉如變成了籠中之鳥,雖有振翅高飛之想,卻闖不出那區區之地。
乍合倏分。
單玉如玉臉血色盡退,蹌踉倒跌.到站穩時,嬌軀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她身上全無傷痕,但誰都知她吃了大虧。
單玉如眼中射出彙集著驚惶、絕望和痛恨的神色.顫聲道:「浪翻雲!你好狠!」浪翻雲收劍回鞘,微微一笑道:「若說狠心,浪某自嘆不如為了一己私,弄得天下生靈塗炭,禍及無辜。像浪某與你無怨無仇,教主仍不肯放過,還以卑鄙手段害死浪某的妻子,你說誰更狠心呢?」再冷哼一聲道:「教主最好找條小河看看倒影。欣賞一下氣功被破後上天對你的懲罰。
」掉頭便去。
單玉如頹然坐倒地上,不斷打著寒噤,本是烏黑的秀髮已變得灰黯無光,臉與手上的皮膚完全失去了動人的光澤,身體不住抖顫。
這時她連自殺的氣力都失去了,臉上現出瘋狂的懼色。
浪翻雲轉瞬消失在月照下昏暗的山野裡。
地道又深又長,整個時辰後,先頭都隊才抵達另一邊的出口。
嚴無懼鑽了出去。推開掩壓著入口的雜物,赫然發覺是個堆放貨物的無人倉庫,不一會他回到入口處,向下面的葉素冬嘆道:「真是精,老葉你猜這裡是什麼地方?」葉素冬跳了出去,大奇道:「是那裡呢?」傾耳一聽,動容道:「外面是秦淮河嗎?」
嚴無懼道:「是秦淮外河和長江界處的石頭城水師船塢,外面還泊有幾艘樓船級的水師哩。」葉素冬大喜道:「這裡的指揮方玉璧是我們西寧派的人。」嚴無懼道:「人心難測,誰知他有否投靠天命教,又或決意歸附允,先把傷兵運出來,我們集中人力,一舉把船塢控制,然後揚帆入江,那就算允有百萬雄師,亦莫奈我何!
」計議既定,立即進行。
到燕王棣、韓柏等鑽出來後,均有重見天日的感覺。
棄素冬、嚴無懼、帥念祖,直破天等四將,領著數百精銳,潛出倉外行事。
只有範良極這賊王坐在一角,愛不釋手地點算著順手牽羊得來的寶貝,忽然招手喚韓柏過去。
韓柏放開摟著虛夜月和莊青霜那兩條小變腰的手,來到他旁邊道:「什麼事?」範良極以眼角一瞟默立一角的陳令方道:「你那便宜二哥定是因去了官而不開心,替我勸他看開點吧!」韓柏知他因曾欺騙陳令方而耿耿於懷,所以份外關心這結拜兄弟。
點頭後來到陳令方旁道:「嘿:二哥!」陳令方長長嘆了一口氣。
韓柏鼓起勇氣道:「異日燕王得了天下,二哥的官可當得更有威勢,放心吧:我怎也要向燕王給你封個好職位。」陳令方搖頭道:「老哥我一點都不擔心官運,像這麼絕無可絕的險境都可安然脫身,又不用走破鞋子般去逃難,把屁股往船上一放就行了。」韓柏奇道:「那為何你仍是愁眉不展呢?」陳令方然道:「我只是捨不得小妮妮哩:她對你二哥我是真情真意,沒有了她,官當得再大都沒有意思。」韓柏恍然而悟,記起燕王棣當日在香神舫上贈他的異族美女。一時熱血上湧,拍胸道:「這事包在我身上,二哥既把朝霞送我,我韓柏赴湯蹈火,都要把小妮妮帶來你身邊。」
陳令方嚇得扯著他的衣袖,駭然道:「現在京師遍地敵人,我們又要立刻逃命,你怎也不可以溜回去。」韓柏失笑道:「你忘記了老子是福將嗎?你看四弟我會否像短命的人?」陳令方一想也是,仍不放心道:「但你千萬要小心一點。」範良極這時走了過來,聽到原來是如此這般後,義不容辭道:「念在一場兄弟,本大哥就協助這小子為你載美而回,嘿:讓我先去找月兒霜兒疏通一下,若她們也要跟去就糟了。
」逕自找兩女去了。
韓柏又問明瞭陳令方小妮妮住處和有關細節後,燕王棣已和兩女齊往他們走過來。
虛夜月泰然地拉著韓柏手臂道:「月兒雖捨不得和天君分開,但陳二哥的事要緊,月兒絕不會阻擱。」莊青霜兩眼一紅,垂下頭去,幽幽道:「成事後你們怎樣與我們會合呢?」燕王棣道:「這個沒有問題,待會讓本王告訴他們幾個聯絡地點和人物,只要接觸到他們,就可以找到我們了。」伸手親切地摟著韓柏和範良極兩人肩頭,走了開去低聲道:「千萬小心,若你們任何一人稍有閃失,本王會感到抱憾終身。」兩人受寵若驚,至此總感到燕王棣確比朱元璋真誠一點。
燕王棣又道:「你們為了朋友的一個小妾,竟肯冒此大險,本王真的非常感動。」
範韓兩人心中有鬼,唯唯諾諾遜謝了。
燕王低聲說出了剛才所說的聯絡人,這才珍重惜別。
此時倉門大開,葉素冬伴著個文秀的將軍大步走進來。
那將領一見燕王棣便屈膝下跪道:「小將方玉璧,參見皇上。」眾人均呆了一呆,這時才想起燕王棣早變成大明的天子,只要返回順天,便可揮軍南下,清除叛黨。
除了了盡外,倉內所有人全體下跪,向新主高呼萬歲。
燕王棣心頭一陣激動,泛起與這些人血肉相連、榮屏與共的感覺。
暗下決心,將來就算得了天下,也絕不會學朱元璋般把這些人逐一誅戮。
浪翻雲回到金陵城外一所小剎裡,憐秀秀、花朵兒和歧伯正心急地等待著他,還有負起保護他們之責的秦夢瑤,正與憐秀秀在禪室內閒聊著。
憐秀秀見浪翻雲回來,像盼望丈夫回來的小妻子般驚喜歡迎。
秦夢瑤微笑道:「看浪大哥神舒意暢的風,單玉如必已伏誅劍下。」浪翻雲欣然一笑,坐在一旁的椅子裡,接過花朵兒奉上的春茗,頷首微笑,淡淡道:「夢瑤是否就此歸隱靜齋,再不履足凡塵呢?」秦夢瑤道:「大致如此,不過剛才皇城內炮聲不絕,顯然是朱元璋出了問題,未能控制全域性,夢瑤想回去一見韓郎,才決定返靜齋之期。」浪翻雲露出深思的神色,嘆道:「鬼王果然法眼無差,朱元璋終過不了這三天大壽。相學雖說是小道,但卻真有鬼神莫測之機。」秦夢瑤柔聲道:「韓郎刻下仍在金陵城內,夢瑤送別大哥後,便立即起程去找他。」
浪翻雲笑道:「小心一見後又難捨難離,這小子魔種已臻大成之境,對夢瑤會生出強烈的感應力。你的劍心通明根本有他的魔種成份在內,很易會對他情不自禁。好象現在找到藉口,便又要與他胡混去也。」憐秀秀失笑道:「浪大哥竟也會這麼調笑夢瑤,秀秀真不能相信。」秦夢瑤意態自若,淺淺笑道:「大哥愛怎麼說也行.要夢瑤不見他這一面萬萬不行,夢瑤又不是未與他胡混過,多一次少一次都沒有什麼相干。大哥珍重,攔江一戰夢瑤不能來為兩位吶喊助威,只可在靜齋潛心默禱,望此戰能繼百年前傳鷹和蒙赤行的長街一戰,成為千古流傳的美事。」浪翻雲對秦夢瑤答得如此坦白直接,非常欣賞,大笑著長身而起道:「既是如此,大哥再不阻夢瑤你去與情郎相會。我和秀秀亦立即起程,趕赴洞庭。此地一別,可能永無再見之日,好夢瑤你珍重了。」秦夢瑤盈盈起立。向浪翻雲送出一個迷人的甜笑,再向憐秀秀三主僕打個招呼,飄然去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