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彩燈,在沿街門簷和樓房上高高掛起,相互爭妍鬥麗,照得秦淮河都變成五光十色的世界。
猜燈謎,占卜和擺賣零食的滿布長街兩旁,各有引人興趣,惹得圍者如堵。歡笑、喧譁,熱鬧得教韓柏差點忘了他們慶祝的物件,剛離開了人世。
近河處鑼鼓喧天,韓柏隨著洶湧人潮,走了過去,原來是舞火龍的節目。
往秦淮河望去,更是乖乖不得了。
河上所有大小船隻,全掛滿了彩燈,加上河水的反映,使他目眩神迷,不相信人間有此奇景。
其中最大的香醉舫,至少掛著上千彩燈,壯麗處使人歎為觀止。
韓柏想起媚娘等人,嘆了一口氣。
背後忽然有人壓下聲音道:「兄臺何事唉聲嘆氣呢?」韓柏大喜轉身,歡呼道:「天啊!原來是我的小夢瑤,難怪我怎也捨不得離開此地呢。」
秦夢瑤一身男裝,一襲青衣,有著說不出的瀟灑和形容不盡的淡雅風流。
韓柏一把抓著她的小手,拖著她沿河而去,在人潮裡艱難地緩行。
四周雖是以千計的人,可是在他眼中心內,卻只有身旁這使他傾倒迷醉的仙子。
秦夢瑤柔順地讓他拖著手兒,還主動挨靠著他,好依偎得更緊密。
韓柏興奮得說不出話來,感覺著她玉手用力抓緊他所顯示出來的情意,心神皆醉,不知身在何方。
斑掛的華燈映照下,使這一切更具有超乎現實的特質。
秦夢瑤柔聲道:「本來人家可早點來找你,因剛碰上主,才遲了點兒。」韓柏道:「我還以為夢瑤在除掉單玉如後,會立即返回靜齋。唉!你都不知道你那副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多麼駭人,嚇得我痴心妄想也不敢。」秦夢瑤微嗔道:「人家有說過不把你放在心上嗎?單玉如確被除掉了。但動手的卻是真正的大俠,不是那大什麼的。」說罷甜笑起來,無限風情地橫了他一眼。
韓柏渾身骨頭都輕了,湊下頭去,在她臉蛋親了一口,惹得旁邊一群小孩,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秦夢瑤以深情的眼神回應了他的親吻,瞬眼間又回覆那一塵不染的閒雅模樣,低聲道:「我們離開這裡好嗎?」韓柏搔頭道:「附近那間客棧最好呢?」秦夢瑤「噗哧」笑了起來,白他一眼道:「你見到夢瑤,就只能想這種壞事嗎?」
韓柏見她毫無拒絕之意,不止是頭癢,而是全身都癢起來,拉著她加快腳步,便擠到一邊,也顧不得驚世駭俗,拉著她騰上屋簷,幾個起落後,離開了會場。
秦夢瑤一聲「跟我走」,反拉著他逢屋過屋,朝南而去。
韓柏抓著她的柔荑,看著她在夜空奔掠衣袂亂飛的仙子樣兒,幾疑自己只是在最美麗的夢境裡。
忽然間,秦夢瑤又再是屬於他的了。
他感到縱使自己要和她再結合體之緣,她也絕不會反對。
前方出現一組巍峨壯觀的建組群。
韓柏凝目一看,見到外牆的大門兩旁有石獅一頭和兩座石牌坊,額文分別是「旁求俊義」
和「登進賢良」。大奇道:「這是什麼地方,客棧不會是這樣子吧?」秦夢瑤嬌笑吟道:「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你這人呢!連天下仕子人人憧憬的貢院都不知道。」韓柏哂道:「金榜題名,怎及得上洞房花燭,我們都是去那間客棧找個上房好了。」
秦夢瑤大嗔道:「人家回山在即,所以要來陪你飽覽金陵勝景,傾盡深情,你卻只想把人弄到床上去,何時你才學曉揣摩女兒家的心意。」韓柏大笑道:「原來夢瑤還是要走,好吧!今晚就由夢瑤作主,我大什麼無不遵從。」
秦夢瑤見他表現得如此脫,頓感意外,歡喜地道:「那就跟夢瑤來看看那塊金榜。」
領著他越過高牆,躍落黑沉沉的院落裡,不過對他們來說,憑著天上的明月,黑夜和白晝分別不大。
不一會他們來到一面大照壁前,上堆盤龍,頗具氣勢。
韓柏奇道:「這塊照壁全是浮雕,怎樣張貼榜文。」秦夢瑤偎入他懷裡,柔聲道:「韓郎啊!這照壁後臨貫院街,才是張貼金榜的地方。唔!」
韓柏早把她小嘴封住,痛吻起來。
秦夢瑤熱烈痴纏地反應著,魔種道胎渾融一體的感覺,教這封男女魂為之銷。
韓柏離開了她的香,盯著她半閉的星眸,柔聲道:「我那對手可以不規矩一下嗎?」
秦夢瑤張開美目,愛憐地撫著他臉頰,深情無限的道:「怎樣不規矩都可以,夢瑤根本是你韓家的人,永遠不會改變,就算以後夢瑤回返靜齋,身心仍是屬於韓郎的。」韓柏一震道:「真是這樣嗎?為何上次假道別時,你卻擺出那凜然不可冒犯的可惱樣兒?」
秦夢瑤柔順地道:「夫君息怒,當時若非那樣,怎騙得單玉如現身出來。現在諸事已了,燕王又安返順天,夢瑤除韓郎外,再無其它心事,所以才要來找韓郎,作正式的道別,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韓柏點頭道:「夢瑤放心回去吧!就算你以後連我都不想,為夫亦絕不會怪你,只要夢瑤能專心追求自己歡喜的理想,為夫便感到無限欣慰了。」秦夢瑤主動移轉嬌軀,纖手纏上他的頭頸,用盡氣力擠緊他,讓動人的胴體偎貼得再容不下任何東西,歡喜地道:「夢瑤從未試過和天道這麼接近,這一切均是拜夫君所賜。若非有夫君為夢瑤替萬民的福扯努力,夢瑤亦難以獨善其身,韓郎啊!你知否夢瑤對你的感激有多大,愛你有多深呢?」韓柏聽得虎軀一震,把她壓到照壁去,雙手滑入了她衣服裡,撫摸著她凝脂白玉般的仙軀,嘆道:「到現在我才真正感受到夢瑤對我的情意和愛戀,以前只以為至少有一半是因你可憐我的痴心,天啊!韓某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秦夢瑤任他輕薄,由他以最壞的手法挑起她原始的情慾,嬌喘著道:「韓郎啊!好好珍惜我們這次道別,讓人家陪你去追上月兒他們好嗎?」韓柏停下了作惡的大手,喜出望外道:「哈!我還以為你立即要走,原來還有一天半晚與我雙宿雙棲的好時光,那我就不急了。嘿!本夫君的魔種是否厲害多了?」秦夢瑤勉強睜開秀眸,無力地瞟他一眼,柔順地道:「由始到終人家都抗拒不了你,也不願抗拒你,甚至想望你對人家使壞。今次來前,早打定主意,任你行兇作惡,這樣說,你明白夢瑤的心意了嗎?」韓柏嘆道:「若能有條小舟,順江東去,我們什麼都不管,只是纏綿親熱和說說瘋話兒,那就好了。」秦夢瑤點頭道:「韓郎說得對,大江反比陸路安全,因為允已知燕王等率山東水師順水遠遁,水路難以追及,惟有抄捷徑由陸路追截。不過若我們循水道追去,除非他們停下來等我們,否則永遠要差上了幾個時辰呢。」韓柏道:「朱元璋真厲害,只是山東水師這著佈置,使他死後仍能操縱著天下大勢。」
秦夢瑤道:「夢瑤有匹千里快馬,藏在北郊。來吧!韓郎先疼愛夢瑤一下,我們才動身起程,作送君千里的愛情壯舉。」韓柏歡欣若狂,竟就在這貢院無人的角落,倚憑著代表天下仕子夢寐以求,望能名題其上的金榜,再度與這超塵絕俗的仙子享受著深情的暢吻。
生命攀登至最濃烈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