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勇的仍要算戚長征,吩咐了寒碧翠照顧武功最弱的谷倩蓮和莊青霜後,人隨刀走。
竟硬撞進對方戰陣裡,天兵寶刀大開大闔,刀芒閃處,對方必有人濺血倒地,就像虎入羊群,勢不可擋。
這種情況本來是絕不可能出現的,全賴浪翻雲一手泡製出來。
寒碧翠、谷姿仙、谷倩蓮、虛夜月、莊青霜諸女怕他有失,結成一組,追著他殺入以百計的敵人陣中,風行烈挑飛了四名敵人後,亦凌空趕來,藉著丈二紅槍遠攻之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諸女。
另一邊的韓柏和荊城冷更是殺得興起,一刀一鞭,近轉遠攻,殺退了潮水般狂湧上來的敵人。
不捨夫婦已分頭清理了牆上的敵人,趕往主宅的瓦背上會合,協助正陷於孤軍苦戰的範老賊。
外面亦傳來陣陣喊殺之聲,顯然梁秋未的大軍正與敵人援軍交鋒接戰。
殺聲震天中,附近的居民都關緊門窗,茫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能求神拜佛,希望老天爺保佑不會殃及池魚。
此時石中天的命運米已成炊,就在白芳華和曲仙洲兩人堪堪趕到時,石中天魔劍脫手,被浪翻雲一劍挑起,帶著一蓬血雨,打橫向兩人飛來。
兩人怕浪翻雲乘機施襲,不敢接,但又因左右兩旁都有己方之人往前衝去,不得已往後疾退。
劍光暴張,又把其它衝來的敵人卷造漫天劍雨裡。
一向橫行雲南的劇盜駱朝貴最是狡猾陰險.就地一滾,由左側來到了浪翻雲身後,跳了起來,赫然發覺浪翻雲雄偉的厚背就在眼前六尺許處,像完全不知他的存在,只在專心應付前方的人,心中狂喜,巨斧一揮,無聲無色地往他後背閃電劈去。
這一斧乃他畢生功力所聚,那知眼看劈中,眼前一花,竟劈在空處,累得他用錯了力道,往前一個踉槍時,忽地發覺有人緊挨著他肩膊、接著浪翻雲的聲音傳入他耳內道:「駱兄辛苦了。」魂飛魄散中,小骯中了浪翻雲一記膝撞,內力狂衝而入,五魔六腑立時碎裂,口噴鮮血,往後拋跌。
同一時間迷情感到軟劍被覆雨劍連點五下,驚人的劍氣沿臂而上,打了個寒戰時,咽喉一涼,往後便倒,玉殞香消。
旁邊的嫵媚則被浪翻雲側身飛出一腳,破入劍網裡,踢正丹田下的氣海穴,整個人拋往上空,七孔流血,劍飛人亡,連慘叫都來不及。
一股慘烈的血腥味道,籠罩當場。
正圍攻浪翻雲的公良術、甘玉意、郎永清和夫搖晉雖已竭盡全力搶救,可是浪棋雲在動人心魄的劍雨裡忽現忽隱,捉摸無從。更可怕的是對方不用近身拚搏,純以劍氣,便可遙遙克敵,他們於自保不暇下,那還能發揮聯陣的威力。
白芳華和曲仙洲做夢都想不到只迫後幾步,眨了兩三次眼的工夫,己方便有三人喪命於浪翻雲手上。
若換了不是白芳華,見迷情嫵媚慘死當場,必然悲慟欲絕。可是白芳華出身魔教,專講六親不認,冷酷無情,損人利己,所以她明明愛上了韓柏、一遇上利益衝突,便對他痛下殺手。這刻眉頭都不皺一下,與曲仙州再次加入戰團。
浪翻雲倏地後退,收起劍雨,橫劍而立,說不出的舒閒飄逸,微笑著掃了各人一眼。
以白芳華等各人的修養和經驗,早培養出堅強無比的心志,可是給浪翻雲望過來,每個人毫不例外地都是一陣心悸,只覺這可怕至極的敵手有著不顧一切,也要殺死自己的決心,奮不干休。而且還有著必可達致目標的強大信心,故無不心生寒意,鬥志大幅削弱,尤其對方連殺數人後,仍像未曾出手,若無其事的樣子,更令他們泛起膽顫心驚的感覺。
魔門最重心法,白芳華立知己方各人不但已為浪翻雲驚天動地的劍術和強凝的氣勢所懾,更被他控制了心神,心知不妙,嬌叱道:「莫要被他所惑,浪翻雲正爭取調元回氣的空隙。」銀簪畫出數朵花芒,往浪翻雲印去。
其它人知道此乃生死存亡的關頭,聞言發動攻勢,但已慢了白芳華一線。
浪翻雲微俯往前,弓彈而去,覆雨劍化作一道長芒,絞擊在白芳華正以玄奧手法攻來的銀簪處。
任白芳華銀簪如何變化,如何奇招不窮,可是對方這實無華,只講速度氣勢與角度的一擊,卻恰到好處地迫著她硬拚了一招。
「當!」的一聲,震徹全場,遠近皆聞。
白芳華慘哼一聲,斷線風箏般往後飛跌,坐倒主宅前的石階之上,「譁!」的噴出了一口鮮血,花容慘淡。
浪翻雲想不到全力一聲,仍未能取她性命,暗叫可惜。微微一笑,鬼魅般閃了兩閃,間不容髮地躲過公良術和甘玉意的軟槍和雙刺,一腳踢在夫搖晉裝在腳上尖刀的鋒尖處。又發出劍氣。迫退了曲仙州。
鮑良術和甘玉意兩人此刻已對浪翻雲深存戒懼,一擊不中,立刻後退自保,這卻累苦了夫搖晉。
側身飛腳踢中夫搖晉那招無影腳的同時,覆雨劍破入郎永清攻來的重重矛影裡,便劈在矛鋒處。
郎永清雖只是長矛被擊中,但感覺卻像給對方拿鐵在心窗重重敲了一記,氣悶難過得差點噴血,駭然下往橫閃避,免給對方乘勢追擊。
楞嚴本要攻來,立嚇得退了開去,免得落了獨力面對這與他師傅相持的超卓人物。
「啪!」的一聲,夫搖晉藉之作惡橫行的腳刃給浪翻雲硬生生以氣勁震斷,一時腳骨盡折,劇痛椎心,欲要急退時。身前身後盡是點點光雨,把他像個傀儡般呆立當場,魂飛魄散下,劍氣已透體而入,立即仰跌暴斃,連對方怎樣殺死自己都不清楚。
現在白芳華這一方的頂級高手,就只剩下白芳華、楞嚴、公良術、甘玉意、曲仙洲和郎永清六人,其中白芳華還受了內傷,能動手的只有五個人。
浪翻雲再次收劍傲立,嘴角含笑,就像從未動過手的樣子,那種收發由心的氣度,確令人高山仰止,鬥志全消,心生懼意。
白芳華一番調息後,站了起來,臉色蒼白難看,咬著下,沒有說話。
五人扇形般圍著浪翻雲,各各提開架勢,同時運起真元,催動內氣,準備新一輪的血戰,初時的氣勢拚勁,早蕩然無存。
浪翻雲像把這五人看似並不存在般,回頭環顧全場.見到那些本是如狼似虎的敵人,已給韓柏等衝殺得潰不成軍,遣處處,死狀千奇百怪,搖頭嘆道:「正如談應手常掛嘴邊的話,這是何苦來由。」五人中的如曲仙州這殺人如鷹的「戰神」的心膽俱寒下,竟因怕是陷阱,不敢趁他回頭察視時出手偷襲。可見浪翻雲那無敵的形象,已深植到他內心去。
浪翻雲緩緩轉回頭來,靜若止水地看著飽飲敵人鮮血的覆雨劍,再輕嘆一聲.忽往左移。
五人的精神無不集中在他身上,氣機牽引下,同時發動攻擊。
那知浪翻雲只是個假動作,真假難分時,他已來到郎永清前,覆雨劍閃動下,連續七劍劈在長矛上,發出爆竹般的密集清音。
郎永清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時,驀地兩手一輕,駭然下發覺手內只騰下了半截矛,連何時給對手劈斷長矛,也不清楚。
此時公良術的七節軟槍由硬化軟,朝浪翻雲背上猛抽揮擊,有若閃電般打往他去。
郎永清本自嘆必死,忽然壓力全消。浪翻雲身前爆起一團劍兩,跟著彈射出三、四點寒芒,疾射在甘玉意、楞嚴和曲仙洲三人的利器去,神乎其技處.沒見過的人,怎也不會相信。
郎永清大喜,勉力壓下翻騰的真氣,往後飄退,正自慶得回一命時,手中剩下的矛忽然像被注入了生命和仇恨般,往他倒撞過來。
這曾橫行一時的的人魂飛魄散,知道對方暗施巧勁,把一股無可抗禦的內力貫注進矛裡,延到這刻才發動,用盡全力務要拿實矛時,虎口狂震,皮破血流,矛貫胸而入。
郎永清發出驚動全場的臨死前慘嚎時,公良術軟槍的槍尖已落人浪翻雲的左手裡,其它三人亦被迫退。
鮑良術畢竟身手不凡,立即飛追,同時全力運勁,透過被執的七節軟槍,勁氣若長江大浪般往對手攻去,若能借此拖住浪翻雲,其它人便有機可乘了。
笆王意一生與公良術儼同恩愛夫婦。見情郎遇險,不顧一切地提劍來援。當她在丈許外掠過來時,「擗擗啪啪」的氣勁交擊中,七節軟槍因公良術的遠離抖個筆直。
鮑良術這下與浪翻雲純以內勁短兵相接,竟似拚個平分春色,還佔了點上風,誤以為浪翻雲因真元損耗,致功力大福減弱至此,再不如前,都還猶豫,全力運勁猛扯,希望能奪回伴了他五十多年的獨門兵器。
誰知一拉之下,空蕩無物,軟槍離開敵手,心知不妥時,浪翻雲本是向外扯的勁氣令人難以相信地化作前送之力,與他回拉之力成一股洪流,透手而入,攻入經脈之內。
那便等若公良術要和浪翻雲聯手對付自己,一聲狂喊,全身絕脈寸寸斷裂,狂風吹落葉般裡跌開去,「蓬」的一聲壓在另兩條身上,參加了往見王的行列。
笆玉意尖叫起來,狀若瘋虎般往浪翻雲攻去,心痛情郎慘死下,她拋開了對稂翻雲和生死的恐懼,不顧自身安危地招招務求同歸於盡,與對手拚命。
因情造勢,以意勝力。
假若高手決戰可像算數般一加一會等於二,縱以浪翻雲之能,對著這群高手,亦是有敗無滕。
但他之所以能成為可與龐斑擷抗的高手,正因他能利用種種情勢,從戰略、精神,氣勢、心理數方面處處剋制敵人,使對方無法發揮全力,更不斯給削弱氣勢和鬥志。假設敵人一上場時全像甘玉意現在這般打法,他亦要設法保命逃走了。
一時間浪翻雲給甘王意纏個結實,只好暫且改攻為守,好避敵人鋒銳。
此刻曲仙州和楞嚴本應該趁勢助攻,可是兩人膽氣早衰,又見己方來援的人半個都沒有出現,給對方截在府外。場內的廠衛則在敵人的窮追猛打下,雖仍能苦撐,但人數剩下一半不到,顯然大勢已去。
要逃走,這就是唯一的時刻了,若讓浪翻雲宰掉甘玉意,那時想逃都逃不掉了。
楞嚴和曲仙州交換了個眼色,再向白芳華打個招呼,分往兩邊牆頭全速掠逃。
白芳華心中一嘆,退入府內,消失不見。
其它人見領頭的作鳥獸散,誰還肯不顧小命,一聲發喊,分往四方逃去。
戚長征眼利.見到宋玉由南牆逃走,那肯放過,流星般緊跟追去。
其它人則是殺得興起,亦是窮追不捨,剎那間場內只剩下對戰著的浪翻雲和甘玉意,還有就是滿地的死和傷重不起的人。
人影乍合倏分。
浪翻雲劍回鞘內,凝神運氣調息。
他雖大獲全勝,但真元亦損耗甚鉅,沒有十天半月,休想完全回覆過來。此戰實是他平生以來,最艱苦的一戰。
「砰!」的一聲,甘玉意仰跌地上,前額現出一道血痕,步上情郎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