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那你等著,我再去找些好吃的果子給你,」小黑子聽到我的話,很開心地跑了,後來真的又帶了一大把棗子和桑葚過來,我們兩人小孩坐在地上,吃得滿嘴流水。
吃完果子之後,天氣太熱,我們就一起去河裡洗澡,我也忘了水鬼和寫字的事情了,小孩子嘛,一玩起來,就控制不住。
我們還用柳樹枝編了籠子,抓了好幾條又肥又大的草魚。
一直玩到晚飯的時候,小黑子才有些戀戀不捨地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哪裡去了,我自己抓著魚,回到了姥爺的屋子,才想起了練字的事情,連忙臨陣磨槍,抓過毛筆,趴在桌上一本正經地寫了起來。
正好這時,姥爺回來了,進門看到我正在寫字,他老人家先就是有些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我見到姥爺嘆氣,就問姥爺怎麼了。
姥爺坐下來,點了一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對我說道:「學費很貴啊,你現在要去上學,還算是借讀,好像要交什麼借讀費,居然要五百塊,這麼多錢,還真有些難辦。」
我一聽說五百塊,雖然人小,不怎麼識數,但是也知道是一筆鉅款。
因為那時候,我聽爸媽說到的錢,不管是買肥料還是買黃牛,最多也就一兩百塊的事情。
五百塊,那要是拿到現在來講,足足要有五千塊以上的樣子了。
這麼多的錢,姥爺肯定是拿不出來的,爸媽肯定也拿不出來,所以,姥爺想要讓我去讀書,就有些難辦。
「姥爺,那怎麼辦?要不我不讀書了?」我看到姥爺挺為難的,就有些下意識地問他。
「不行,那怎麼行?不讀書,以後怎麼有出息?你放心,錢不是問題,姥爺可以弄到,就是有些麻煩,話說你姥爺我可是好幾十年都沒出過山了,這要是一旦出山了,可能就會有很多麻煩事,不過,這樣也好,反正要教你活計,帶你歷練歷練也不錯,行啦,咱們吃飯,明天姥爺帶你出去轉轉,」姥爺說著話,張羅著開始做晚飯,連檢查我寫字的事情都忘記了。
吃完晚飯之後,我和姥爺就睡覺了。
我由於白天玩得累了,所以很快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天亮,吃好早飯,姥爺就帶著我出發了。
不過這次出門,姥爺換了一身行頭,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是平時穿的粗布衣服,而是換成了一件灰白色的,畫著黑白相間的圓圈圖案的長衫,還戴了個很高的帽子。
姥爺說那黑白圓圈的圖案是太極圖,讓我好好記著,以後用得著。
除了衣服之外,姥爺還拿了一個小箱子,背在了腰上,之後才端著旱菸袋,領著我出門。
姥爺領著我一路來到了距離姥爺的屋子最近的一條集市上,在集市的最東頭的一棵長得很茂盛,綠意蔥蘢的老榆樹下面停了下來,然後開啟箱子,拿出了一塊畫著人臉和太極圖的白布,鋪到了地上,並且在白布的旁邊地面上,用石子寫了一行大字。
「姥爺,你這是幹啥?」我不知道姥爺要幹什麼,就好奇地問姥爺。
「給人算命,」姥爺看著我神秘地笑了一下,問我:「想不想學?」
「想學,這個可以給自己算麼?」我聽說姥爺會算命,就想讓他給我算算。
「哈哈,你小子還真信啊,我告訴你啊,姥爺會的活計很多,都是真功夫,但是就是算命是假的,這個嘛,你就不用學了,嘿嘿,姥爺這也是沒辦法,為了給你籌學費嘛,才出來擺個算卦的攤子,不過你也別以為姥爺我是出來招搖撞騙的,咱們雖然不是真的會算命,但是我們可以幫別人乾點別的事情嘛,消消災,避避邪也可以啊,反正不讓人家吃虧就是了。」姥爺說笑著,從懷裡抽出一疊油黃的草紙,然後拿著毛筆在草紙上畫符。
姥爺畫符的同時,對我說:「你去路邊看著,要是看到衣服穿得很光鮮,但是面色又很昏暗,或者身上揹著黑影子的人,就把他喊過來。這樣的人,肯定是很有錢,而且是黴運當頭的,咱們幫他們祛除黴運,然後賺他點小錢,也不算虧心。」
「噢,」聽到姥爺的話,我就跑到路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細看了一會,果然發現有些人身上纏著一團的黑氣,臉色灰黑的,一臉死了爹孃的樣子,一副衰神樣。
我看了一會,發現那些衰神纏身的人,大多都是衣服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沒什麼錢,就沒去叫他們,坐在路口繼續等,準備等一個有錢的,但是又很衰的人。
畢竟這關乎我的學費問題,所以我自己也很認真。
看了半天之後,我眼角不覺一亮,或者說不覺一暗,終於看到了一個理想的目標。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穿著皮鞋,很是有錢模樣的男人,而且他還是從汽車裡面走下來的。
不過,他的身上卻是纏著一大團的黑氣,那情形,用衰神纏身形容他都不夠,用冤魂纏身形容他,可能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