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二子,你揹著小師父,小心點,知道麼?」聽到我的叫聲,林士學轉身呵斥二子。
「噢,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小師父,對不起哈,」聽到林士學的話,二子裝模作樣地含笑說完,接著卻是把我放下來,用身體擋著我,不讓林士學和姥爺看到我,黑著臉,伸出大手,捏著我的腮幫子,狠命地撕扯著,低聲威脅道:「小子,你要是再敢叫,老子把你扔山溝裡面,摔成肉醬你信不信?你最好老實點,知道不?」
我那時候,年歲小,被二子一嚇,立馬就屈服了,眼淚差點就流了出來。
「不許哭!」二子低聲又嚇唬我一番,這才得勝似把我背起來,向著林士學和姥爺追了過去。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要是沒有手電筒,估計根本就看不到路。
不過,就算有手電筒,樹林裡的路依舊是很難走。
林士學是個大官,自然是沒怎麼走過這樣的山林路,所以,在前面帶路,走得又慢又磨嘰,簡直像蝸牛爬,而且他走的路還都是溜著山崖邊的羊腸小道,很是危險,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姥爺隨著他走了一陣子,也發現林士學帶的路,有些不對,不覺停下來,點了一袋旱菸,問林士學:「小林,你不是說還有二三百米就到了嗎?怎麼這都走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到啊?」
「嘿嘿,是啊,到啦,快到啦,你們馬上就到啦,哈哈哈,」但是,姥爺的話音落下之後,我們卻聽到了林士學發出了一連串低沉又陰冷的聲音。
聽到林士學那沒頭沒腦的聲音,我們都是一怔,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腳步。
而就在這時,林士學說完話,竟然是抬手就把他手裡的手電筒扔到了山崖下面,接著轉身就向著姥爺撲了過來。
見到林士學的舉動有些怪異,姥爺連忙抬起手裡的手電筒向林士學照去,正照到了林士學的面孔。
而看到林士學的面孔,我們三個不自覺地同時都是一聲驚呼。
此時的林士學整張臉都呈現出了白紙一樣的顏色,嘴巴咧得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兩隻眼睛暴突著,眼皮都不會眨,整個人如同重妝的死屍一般,怎麼看怎麼詭異,那神情更是詭異地讓人膽顫,最讓人感到恐怖的是,他的右手半舉著,手裡若隱若現的,似乎託著一個長髮的女人頭。
那女人頭,竟然還發出了一聲尖厲的叫聲。
「乖乖,詐魂了,二子,你快帶我外孫後退,這裡交給我!」猛然見到這個場景,姥爺驚得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將手電筒一交手,扔掉了菸斗,伸手就去向著懷裡掏去。
而這時,揹著我的二子,則是全身一震,如同觸電一般,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大叫著:「媽呀,見鬼啦!」然後揹著我,轉身就跑,根本就來不及去找方向。
我沒想到二子這個黑臉大漢,表面那麼可惡,膽子居然這麼小,當時還準備嘲笑他來著,但是,我的嘲笑話語還沒來及說出來,就猛然感覺到身體突然一空,整個人凌空飛了起來。
二子這混蛋光顧著跑,結果絆了一跤,他趴下了,我卻是被他丟飛了出去。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把我丟出來的這個方向,正好是懸崖的方向。
我連頭帶臉撞過一大篷樹葉,把臉上刮出了好幾道血痕,接著就感覺到身體四周一陣空虛,再接著耳邊生風,整個人翻天覆地地轉悠了起來。
這個場景,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掉懸崖下面了。
那個時候,我真的想要用我從小學到的最惡毒的話語問候二子全家,告訴他,老子做鬼都不會饒過他。
不過,就在我正在心裡咒罵的時候,卻是猛然感覺到腰上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擋了一下,接著整個人就凌空彈了起來,然後滾到了一個斜坡上,順著斜坡向下滾了下去。
凌空摔下,被橫生的樹幹那麼攔腰擋了一下,無異於被人拿著木棍在腰上狠砸了一下。
這種傷害,對於任何孩子來說都是致命的。
孩子的身體脆弱,重擊很容易傷到內臟。
當時,我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震得吐出來了,一口氣差點就沒提起來,幸好後來在坡上滾來滾去的,把我的氣順了,我也抓住了這個機會,狠命地抓著山坡上的刺木柴和雜草,顧不得手疼,總之是想盡辦法延緩自己的下墜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