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不禁在心裡感到了一絲慶幸,甚至有些感謝那位被迫冥婚的女子,感謝她沒有那麼兇戾地報復我們。
心裡帶著這種莫名其妙的謝意,我再次抬頭看向送葬的隊伍,這次看到的景狀卻是再次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送葬的隊伍,這時候居然變成了新娘出嫁的隊伍,隊伍中央的大紅棺材也變成了一定紅頂粉窗,金絲散穗的轎子。
那轎子依舊由八個人抬著,那些跟隨轎子的以及抬轎子的人,依舊是看得不慎清晰,只有轎子是清楚可以看到的。
那花轎子此時正好也剛好路過我的額前,距離我的腦袋只有不到一米遠。
「滴滴滴噠噠噠,」同樣是悠揚的嗩吶聲,嗩吶聲中,隊伍徐徐前行,紅紙翩翩飛舞,從天灑下,落入霧中,似花非花,似霧非霧。
我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頂轎子,感覺那轎子在路過我面前的時候,似乎是故意地放慢了速度。
果不其然,那轎子走到我正前方的時候,居然是停了下來,不再前進了。
轎子停下來之後,我首先看到轎子側邊的紅色的小窗簾被一雙雪白如玉的小手掀開了,然後緊接著,就看到了那轎子裡端坐著一位穿著一身大紅刺繡的新娘繡袍,戴著幔頭紅的女人身影。
女人頂著幔頭紅,微微地扭頭向窗外看去,似乎是在透過幔頭紅的布絲縫隙看我,但是我卻看不到她。
我有些疑惑地凝視著她,想要看看她想要做什麼,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眼角猛然地一暗,赫然看到一個人大踏步地走到了那花轎子前,一弓腰,探身進了轎子。
我仔細一看那人,發現那人居然是林士學。
這個場面,讓我不能不感到驚駭,我尋思我自己可能是在做夢,我應該是太過睏倦,所以睡著了。
但是,我又覺得這夢境太過真實,讓我感到真假難分。
我細看林士學的樣子,發現他行動順暢,神智清醒,並不像是受到了什麼迷惑。但是,雖然很清醒,這傢伙卻依舊是膽大妄為地探身進了轎子,不但探身進了轎子,這傢伙居然還探手揭開了那新娘子的幔頭紅!
「呼——」
一聲輕響,隨著林士學揭開幔頭紅,那幔頭紅下面的新娘子的面龐便露了出來。
我從側面向那個新娘子看去,赫然發現那女人一頭如瀑的烏髮,不但遮住了她的側面,而且還把她的面容都遮擋起來了,使得我根本看不到她的臉是什麼樣子的。
我費力地扭頭,向側面移,想要看看這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但是卻由於根本移動不了多少的距離,所以我根本就沒法看到她的臉。
既然看不到,我也只好放棄了,就那麼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輕輕地起身,背對著我,與林士學挽了挽手,似乎在低頭輕語。輕語完畢,女子重新坐回了轎中,林士學則是點頭微微一笑,躬身退了出來,然後就跟在了轎子旁邊,呼喝了一聲「起轎——」,帶著隊伍繼續向前前進了。
隊伍繼續前進,那紅色的花轎緩緩而行,轎子的小窗依舊開著,轎子裡的新娘子依舊端坐著,並沒有頂上幔頭紅。
我看著轎子慢慢走過去,心裡沒來由地輕舒了一口氣,心說這該死的夢境,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但是就在我正在慶幸的時候,那轎子裡的女人,突然一扭頭,直直地向我看了過來。
我此時正好也猛然抬頭看向了她,這一看之下,赫然發現,那女人前面居然也是披肩的長髮,並沒有臉!
「咕——」
當時,我被驚得本能地嚥了一口苦水,瞬間愣在了當場,全身寒毛直豎,心裡根本就無法想象那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那女人雖然沒有臉,但是似乎能夠看到我的窘迫神情,居然就那麼安然地坐在轎子裡,晃著黑髮披散的頭顱,一顫一顫地笑了起來。說是笑,其實也只是笑的動作,實際是沒有聲音的,我只是感覺到她在笑,並沒有真切地聽到。
我被她的舉動嚇得完全呆掉了,瞬時整個人都僵硬了,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趴在地上瑟瑟戰慄,心裡更是受盡了驚恐的煎熬,讓我幾乎有了尋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