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的話,讓我感到莫名地驚恐,我那時候年紀畢竟還很小,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樣才能做到被烙鐵燙了大腿還不為所動。
姥爺似乎知道我心裡的疑問,抽著旱菸袋,「吧嗒吧嗒」地響了兩聲,這才對我說道:「別人可能做不到,但是你肯定能做到。大同你的身體已經和正常人不一樣了。你知道你那天晚上做夢喝的是什麼酒嗎?」
「是什麼酒?」我好奇地問姥爺。
「那兩個老東西,你知道是什麼來頭嗎?」姥爺沒有回答我的話,繼續問我。
「我,不知道,」我如實回答了姥爺。
「我給你說一個傳說吧。很久之前,咱們那一塊就流傳說,沭河岸邊的那片山林裡面有一個白鬍子老頭子和一個黑鬍子老頭子。白鬍子老頭子是修煉千年成精的老人參,黑鬍子老頭子是修煉千年成精的何首烏。據說,正常人只要能聞一聞這兩個老傢伙的仙氣,吃他一根鬍鬚都能活到九十九。」姥爺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在床邊坐了下來,這才繼續道:「早年,我還不相信這個傳說是真的,但是現在看來,還真有這麼回事啊。」
我聽了姥爺的話,一時間不覺滿心地好奇,因為我總覺得一顆植物,比如一朵花一棵樹,長成會說話會走路的人形,是一種不太合理,也無法解釋的怪事。
小時候,聽說過很多什麼蛇成精,狐狸成精,老樹成精的故事,但是我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因為憑直覺,我覺得那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姥爺現在的這個說法,把我的慣性思維又打破了,彷彿,這什麼千年人參精真的是存在的。
我皺著眉頭,萬般疑惑地坐了下來,一邊揉著火辣辣的大腿肚子,一邊問姥爺:「那人參真能成精說話嗎?」
「嘿嘿,這個要看你怎麼看了,」姥爺聽到我的話,呵呵一笑道:「要說它們真的能長出人的身體,跟一個大活人一樣,到處亂跑,那當然是不太可能的。這麼說吧,就說這些成精的動物或者植物吧,其實啊,它們不管怎麼成精,它們本身的身體,該是什麼樣子的,其實一直都還是什麼樣子的。就比如說人參精,它的本體肯定還是一顆老人參,是埋在地下的。你之所以看到它們長得像個人樣子,還喝酒幹啥的,那完全是因為這些傢伙存活的時間太久了,吸收了天地日月的精華,精神力變得強大了啊。它們可以控制或者說影響你的精神,讓你看到它們的人形樣子。」
姥爺很細心地給我解釋了一番,不過我真心沒有聽懂,只大概知道了一個道理,就是那些成精的東西,其實不是真的長成人的樣子了,實際上是因為它們有了思維,有了腦子,而且特別強大,對我們有影響,所以我們才看到它們人形的樣子。
明白了這一點,我突然就想起來了小時候聽過的《白蛇傳》的故事,於是就問姥爺:「那白蛇傳裡面的白蛇和青蛇是不是也一直都沒有變成人形,是蛇的樣子的?」
「恩,差不多吧,」姥爺微微一笑,點頭回答道:「要不那法海怎麼一看到它們就知道它們是白蛇和青蛇呢?」
「那它們活了上千年,肯定很大,身體肯定很重,它們要是和許仙一起睡覺,不是要把床壓壞了嗎?」我眨眨眼,很好奇地問姥爺。
「這個嘛,額,」姥爺被我問得一皺眉,有些頹唐地咂咂嘴道:「可能他們的床比較大吧,再或者,這個故事根本就是白扯的,不是真的,你就不要再問了,總之相信我的話就是了。」
「噢,」我被姥爺這麼一說,只好摸摸頭,答應了一聲。
「好啦,時間不早啦,你再繼續打坐找找感覺吧,記住啊,要穩定身心,要不為外界的事物所動,我不會再燙你了,我也去睡了。」姥爺說著話,起身摸到了自己的床上,抽著菸袋,準備睡覺。
天黑了,此時屋子裡一片黑暗。黑暗中,只有姥爺抽菸的火星一閃一閃的,我在床上盤膝坐了下來,準備繼續打坐,發現大腿上依舊火辣辣地疼,就問姥爺:「姥爺,你以後是不是還要繼續燙我?」
「嘿,放心吧,不燙啦,這一次,是讓你有個記性,以後每次睡覺前,自己主動打坐練習,後面啊,你能達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啦,我只負責教你活計,不負責訓練你,你想要自己有出息,就自己把我的活計拿去用。嘿嘿嘿,睡啦,睡啦,哎呀呀——」姥爺心情似乎格外地好,對我一邊說著話,一邊熄了菸斗,躺下睡覺了,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我在床上盤膝坐著,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睡著了。
一覺醒來,發現天已經亮了。
那個張阿姨已經把早飯送過來了。
我和姥爺起床吃了早飯。
吃完飯,我背上書包,和姥爺打了聲招呼,推著小腳踏車就出了大門,準備去上學。
上學的路,我已經記下了,不是很遠,步行的話,大約要半個小時的時間,騎車子只要十幾分鍾。
我那時候還不會騎車子,就一路往學校走,一路練習騎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