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難道解、放、軍打完仗。不會打掃戰場。沒把那些屍體拖出去埋掉嗎?」我有些不解地看著鬍子問道。
「這個事情,怎麼說呢,這記事本里面也大約提到了一點。他說一開始是因為戰事太緊,所以,他們就先把咱們自己這邊陣亡的戰士抬出去了。妥善安置了。那些小鬼子的屍體,也抬了一部分,最後就剩四層的那些自殺鬼了,本來也要抬出去埋掉的,但是後來老蔣打了過來,飛機亂炸,山頭都被炸得冒煙了,結果防空洞裡面發生了塌陷,把通往三層和四層的通道擋住了。他們也沒時間去清理。於是也就暫時把這個事情擱下了。後來戰事吃緊,他們跟著大部隊走了,這裡的事情也就沒人來過問了。」鬍子說完,點點頭道:「算是個遺留問題吧,這幫小鬼子,他孃的,死了還要作怪,活該被收拾,這下老子可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鬍子說完話。把那破紙本往青石板上一丟,抽手拽出了擀麵杖。問姥爺道:「老爺子,接下來怎麼幹,您吩咐。」
我見到鬍子請戰了,連忙也起身走過去,對姥爺道:「姥爺,我也一起去。」
「嘿嘿,急什麼,還怕沒時間嗎?」這時候趙山說著話,順手從石板上把那破紙本撿了起來,塞到了口袋裡,這才走過來,對姥爺道:「老人家,我不懂什麼陰陽鬼事,所以,這鬼事就交給你們了,人事交給我吧,特別是那個黑毛猴子,孃的,它居然撓了我一下,我一定要親手宰了它。」趙山說著話,抽出了匕首,在鞋子上蹭了蹭。
姥爺聽到我們的話,咂咂嘴,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你們都聽我的,一起分工一下吧。」
「您說。」我們回道。
「首先,我們得一起下去底下,但是到了底下之後,要做的事情,可就要分開了。就像趙山說的那樣,我們爺孫三個,主要管鬼事,人事歸趙山管,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主要就是這麼分,必要的情況下,要互相幫忙。趙山你沒有什麼對付鬼事的法器,所以,你就主要對付那些猴子,要是搞不定,你叫大同去幫你,小黑你要一直跟在我身邊。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也還硬朗,但是保不準什麼時候就倒下了,你得看著我,萬一我支撐不住了,你就趕緊拖著我撤退。咱們不能因為這麼點事情就把命丟在這裡了,划不來。說到底,咱們這次也不過是藉機歷練一下而已,盡人事,聽天命,能行就行,不行就撤,要知道進退才行。」姥爺對我們說道。
聽了姥爺的話,鬍子「噗嗤」一下笑了起來。
「你嚴肅點,笑什麼?」我瞪了鬍子一下,問他。
「我笑老爺子的話好玩啊。」鬍子咧嘴笑著說道。
「哪裡好玩了?」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忘啦?剛才咱們在上面被那些蟲子圍攻的時候,老爺子不還說凡事要勇敢嗎?怎麼現在倒說行就行,不行就撤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鬍子說完話,有些得意地看著我。
我被他這麼一說,也噎住了,不覺有些疑惑地看向姥爺。
姥爺這時候卻是端著旱菸袋,悠悠地抽著,沒有說話。
「恩,我覺得老人家的話,是至理名言,你們兩個小子完全沒理解到他老人家的意思,」這時候,趙山沉吟了一下,道:「老人家所說的勇敢,其實和撤退是沒有什麼矛盾的地方的。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我們遇到事情,首先要自信,要敢打敢拼,要勇敢,這就叫盡人事,盡力而為。但是,反過來呢,如果拼盡全力還解決不了問題,或者面前明明是絕路,我們是不是就非得一頭撞到南牆上不行?也不是。這時候就要看清形勢,能行則行,不行就撤,不需要為一些完全沒有希望的事情浪費時間和生命。這就叫見機行事。老人家說的話,可是金玉良言,你們沒有理解到位,就不要再那邊亂鑽牛角尖了。」
聽到趙山的話,姥爺呵呵一笑,似乎非常滿意,竟然是點了點頭道:「不錯,說得好。」接著側首問我們道:「你們兩個,悟了沒?」
「噢,」聽到姥爺的話,我和鬍子滿臉尷尬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但是隨即卻是一起對望了一眼,心裡不覺都有些疑惑,心說:這趙山也叫二門沒開?怎麼個人的感覺好像連天門都開了一樣呢?這相比起來,倒像是我們兩個混蛋二門沒開了。
當下無話,我們收拾一下,就開始往四層進發。
這次依舊是趙山和鬍子打頭,我扶著姥爺跟在後面。
我們首先踏上了通往四層的那道溼滑陰暗的階梯。
走到那階梯上,我立時就覺得全身一陣冰寒刺骨,無形中感覺像是冬天一般,凍得我全身發抖。
鬍子和趙山的情況也不是很好,都有些哆嗦,牙齒都開始打架。
只有姥爺一直一臉淡然,沒有任何異常。
「心火正,邪氣難侵,你們都精神點,不要再出什麼意外了,」姥爺一邊走,一邊淡淡道。
聽到姥爺的話,我不知道鬍子和趙山什麼感覺,總之我是滿心的尷尬,當下,為了不再被迷了心竅,我連忙默唸姥爺教過我的靜心咒,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要再重蹈覆轍,迷了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