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說這女屍他幹嘛不帶到房間裡面去,非得停在這兒?」吳良才有些疑惑地問趙天棟。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計是想要嚇唬我們,故意這麼幹的吧。」趙天棟捏捏鬍子說道。
「道長你們可說岔唻,這可不是他故意使壞要嚇我們,這停屍的方法。是他們趕屍的規矩。屍體進店之後。都是停在門板後面的。」黑月兒接過趙天棟的話茬說道。
「噢,原來是這樣啊,這規矩倒是挺新鮮的,」趙天棟說著話,又斜眼看了看那女屍,接著卻是咂嘴道:「總之不管它,咱們睡咱們的,它要是敢做怪,道爺我第一個滅了它。」
「嘿嘿,就是啊。道長法力那麼高強,根本就不怕的嘛,」黑月兒嬉笑著說完話,抬頭看了看我和泰嶽。對我招手道:「小修底,來來,睡姐姐旁邊來,給姐姐講個故事。」
我見到黑月兒叫我,不好不過去,只好訕笑了一下,走到她旁邊的鋪蓋上坐了下來,對她道:「姐姐,天色晚了,還是先休息吧。故事改天再講吧。」
「恩,那也對,」黑月兒聽到我的話,點了點頭,拉著被子躺了下來,抬頭看到泰嶽還站在鋪位上瞪著那女屍,一直沒躺下,不禁嗤笑了一下,對泰嶽道:「大兄弟,別看啦。趕緊關燈睡啦,明早還趕路呢。」
「恩,」泰嶽聽到黑月兒的話,低聲應了一聲,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燈。然後回到自己的鋪位上睡了下來。
燈熄了,屋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我躺在黑月兒的旁邊。正好緊挨著那具女屍,無形中總感覺那女屍正在低頭看著我,因此一時間沒能睡著。
「哎呀,你們也辛苦了,都多吃點哈,天明還指望你們馱東西呢。」這時候,二子在外面伺候牲口的聲音傳了進來。我聽著他的聲音,無形中感到一絲安慰,迷迷糊糊中,大約又有些睡著了。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時間,可能是由於身邊就站著一個女屍的原因,我睡著之後,一直就感覺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我。
最後,我實在是有些忍受不了那種凝視的眼神,禁不住突然全身一震,從睡夢中醒來了。
醒來之後,我抬眼一看,發現外面天光已經矇矇亮了,知道天快亮了,不覺鬆了一口氣。
我喘了一口氣,接著抬頭看了看站在門後的那個女屍,一時間唬得我全身寒毛一下子都豎了起來,差點就一聲大叫了出來。
這時候,我藉著濛濛的天光,赫然發現那女屍臉上一直貼著的那張紙符,居然是已經不見了,而那個女屍,此時則是正瞪眼冷冷地看著我。
我乍一看到那女屍正在瞪眼看著我,頓時驚得渾身出了一層冷汗,但是隨即,當我看清楚那個女屍的樣子之後,不禁又感到有些溫和柔潤,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這時候,我才第一次看清楚那個女屍的樣子。我猜測得沒錯,那女屍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
她不是很高,高度和我差不多,身段很是窈窕,上身穿著苗家女孩特有的那種夾襖小長袖,下身穿著白色的長裙,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繡花布鞋,整個身形給人的感覺,充滿了清新萌動的水靈氣息。
再看她的面容,那就更讓人有點迷惑了,她的臉色很白皙,五官分明,眉清目秀,微微蹙眉,眼睛張得很大,鼻樑挺直,小嘴微微抿著,似乎還有點紅色,頭上的頭髮,一半盤著髮髻,一半披在肩上,那神情給人的感覺,活生生一個苗家少女的姣好模樣,哪裡還有一絲女屍的神色?
見到這些,我一時間不自覺有些恍惚,分不出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我緩緩起身,站在她對面,仔細地看著她,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柔和,越看越覺得她是活人,最後禁不住走到她身邊,幾乎是貼著她的面容看著她,甚至是伸手捏了捏的手,想要感應一下她到底是不是還活著。
可是就在我剛要伸手去捏那女屍的手臂的時候,卻不想突然一聲厲喝在我身後響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還不快住手!」
聽到那聲厲喝,我驚得全身一震,連忙從女屍身邊跳開,回身一看,這才發現那個渾身蒙在灰色長袍裡面的趕屍匠正在冷眼看著我。
「對不起,我,我只是好奇,」我知道我的行為有些觸犯他們的法度了,連忙揮手解釋。
「哼,我就知道你們會壞事,幸好我多留了一個心眼,出來看了一下!」那趕屍匠說著話,彎腰從地上的一個角落裡,將一張紙符撿了起來,再次貼到了那個女屍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