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起床到我們出門,那個趕屍匠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完全死了一般。我們出門的時候,就只有站在門板後面的女屍看著我們,給我們送行。
我由於夜裡見過那女屍的樣子,臨走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恍惚之中,竟然是似乎看到那個女屍的眼睛突然動了一下。
捕捉到這個情境,我心裡一陣訝異,於是就停下了下來,想要看看那女屍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讓我無奈的是,這時候,黑月兒他們一起催促我快走,不要多生枝節,因此我也只好滿心遺憾地和那女屍對望了幾眼之後,出了房門了。
隊伍繼續出發,一行九人,四頭腳力牲口,和昨天沒多大差別,唯一不同的就是烏老三不知去向了。
由於黑月兒的存在,大夥都刻意避談烏老三。唯恐引起黑月兒的不開心,不過。雖然大家都不說,但是我卻是知道,烏老三雖然嘴上說是走了,但是實際上他還是一直跟著我們的隊伍的。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是卻相信他一直在暗中看著我們,時刻注意著黑月兒的安危。
沒多久的時間,一輪白白的太陽從東天升起來。我們也翻過了昨夜的那座山頭,開始向西行去了。
下了山頭之後,我們的再次回到了冷水河的沿岸,並且非常難得地走上了一條林間土路。那土路雖然不是很寬,但是卻很平整坦蕩,一路向前通著。兩邊都是參天的大樹。給人的感覺相當舒適靜謐。
我們走了沒多久,就看到前頭一片光亮從天上照下來,那一直籠罩在我們頭上的大樹冠,居然是出現了一處罕見的空缺,再仔細看時,這才發現,那是一處被人工砍伐出來的空地。
那空地之上。搭著涼棚,涼棚裡面站著四五個腰挎柴刀,包著纏頭,穿著汗衫短腳褲和布鞋的苗寨青年。
我們所走的路,正好從涼棚邊通過,然後就通到了一條懸掛在冷水河上面的吊橋上了。那吊橋完全是由繩子和木板搭建起來的,整個寬度也只有一米左右,懸掛在幾十米高的懸崖之間。被風一吹就晃晃蕩蕩的,給人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
我們遠遠望到那條吊橋。不覺都皺起了眉頭,心裡都禁不住在掂量著這吊橋能不能撐住我們的腳踩。
「站住。你們是幹什麼的?」我們走到涼棚邊上的時候,那幾個苗寨青年走出涼棚,把我們攔住了。
「我們要過橋,」二子走上前,看著那幾個苗寨青年道。
「過橋去什麼地方?」一個年歲較大,面向比較老成的青年看著二子問道。
「去上游,」二子說完又繼續道:「我們是考古的,要去上頭考察一些古代的遺蹟。」
「這麼說來,你們是要經過長青走廊嘍?」那個苗寨青年看著二子問道。
「差不多吧,你說的是不是河對岸的那一溜竹林?」二子看著那個苗寨青年問道。
「不錯,就是那個,不過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走那邊,能繞遠路最好繞遠點走,那竹林裡面的毒蛇很多,可不是你們能對付的。」那個苗寨青年說著話,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竹牌,拿柴刀在上年橫豎切了幾下之後,這才遞給二子道:「這個給你,拿著吧,再要過橋,跟他們說這邊已經交過錢了就行了。你們一共九個人四頭牲口,我算你們十五個人,一人十塊,你給我一百五十塊就行了。」
「還,還要交錢?」二子聽到那個苗寨青年的話,不覺眨眨眼睛問道。他這麼問,倒不是因為他沒錢,主要是因為他覺得有些意外。
「當然要交錢啦,你以為這橋是不花錢建起來的嗎?告訴你吧,就是這繩子,一年修補替換的錢,就得一千塊呢,收你這點錢,算是便宜你們啦,我們反正也落不著,最後都得交給大長老,他老人家才是管事的。」那個苗寨青年一邊從二子手裡接過鈔票,一邊嘟囔著說道。
聽到那個苗寨青年的話,二子也有些認可地點了點頭,指揮大家登橋渡河,同時卻是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苗寨青年問道:「喂,大兄弟,問一下,那長青走廊到底能不能走?那兒是不是很危險?真的有蛇嗎?」
「有啊,連蛇王都有呢,全部都是劇毒的竹葉青,三角腦袋,細長身子,長得跟竹葉一樣,翠綠翠綠的,一不小心就被咬一口,救都來不及的。」那個青年揮手比劃著,很形象地對二子解釋道。
「那,那還有別的更危險的東西嗎?我的意思是人,有沒有?在那邊住著的。」二子看著那個苗寨青年,擠眉弄眼地問道。
「這個——」那個苗寨青年聽到二子的話,面上現出了為難的神色,伸手撓撓頭,遲疑了老半天都沒說出個究竟來。
見到這個狀況,二子連忙抽出了一張綠票子塞到他手裡,對他道:「這個給大兄弟幾個拿去打酒喝,你只告訴我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就行了,我張二山謝過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