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烏大姐的舉動,我和黑月兒都是一驚,知道她想要跳崖,連忙驚聲道:「前輩,你不要衝動!」
「呵呵,我不是衝動,我只是太累了,我想飛,我想休息了,小娃子,黑月兒,再見了。」烏大姐說著話,緩緩退到了崖邊,背朝太陽,對著我們微微一笑,接著向後一躍,整個人,便化作一片灰色的雲,隨風向下飄蕩而去了。
我到現在,還一直記得她跳崖之時的微笑,她那神態,無比淡定,安詳。
風,從山谷裡,徐徐吹來,金色的日光,漫灑下來,驅散了晨霧,整個世界清亮了,也寂寞了。
我緩緩收回抬起的手,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心中萬般消沉和落寞。
是的,這一切都和我無關,我是一個真正無辜的人,無端被捲進這場紛爭之中,本來是一種最大的不幸。可是,我卻發自內心感到慶幸,慶幸自己目睹了這一場人間悲劇,它讓我頓悟。讓我思考,讓我的心智真正地成熟了起來。
死,有時,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但是有的人,卻是無論多麼坎坷都不會輕生,但是有的人,卻是那麼輕易地就放棄了整個世界。
人為什麼活著,人又為什麼絕望?
我心裡思考著這些問題,猛然間,覺得人生竟然是如此的虛幻,那時候。我就想,有一天,如果我失去了最心愛的人,我會不會也感到絕望。然後如她一般,從容跳下懸崖呢?
是了,我現在還沒有最心愛的人,我的感情是乾澀的,幾乎是空白的。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是愛情,更沒有經歷過愛情。我活著的意義,簡單而直白,沒有那麼多的感情牽扯。
我的這種狀態。也是姥爺一直提倡的。他不希望有太多的感情糾葛,因為。我要拿起陽魂尺,需要心智彌堅。需要真正成為一個方外之人,看透紅塵,六根清淨。
可是,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黑月兒,迎著陽光,一襲黑色長裙,烏髮盤起,身影有些單薄。***她手裡捏著那本發黃的破書,怔怔地望著前方,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我知道她此時的心境也很複雜,本無意去打擾她,但是由於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已經耽擱了太久的時間了,只好走上前,輕聲對她道:「姐姐,我們回吧。」
「恩,」黑月兒聽到我的話,怔怔地轉身看著我,接著卻是將她手裡的那本破書,塞到了我的手裡。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這是給你救命的東西啊。」我說著話,將破書塞回她的手中。
「不,我不需要救命,因為我還找不到救命的理由,命太長了,不一定是好事。」黑月兒說著話,搖了搖頭,重新將書塞回我的手裡,接著卻是一邊向前走去,一邊對我說道:「先存在你那裡吧,等到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想要在這世上多滯留幾年的時候,我會來找你的。」
「姐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感觸很深,有些失落,但是,我勸你還是堅強一點。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你真的可以從頭再來的。你還年輕。」我皺眉跟上黑月兒,對她說道。
「恩,謝謝你的關心,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黑月兒說著話,回身淡笑一下,看著我道:「這本毒經,是一把雙刃劍,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就看你怎麼用了。我希望你能善用它。」
「你放心,我不會害人的,」我看著黑月兒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放心了。接下來,我要去一個地方走一走,就不回營地了。你回去之後,幫我和他們說一聲抱歉吧。」黑月兒說著話,轉身向著側裡走去,果然沒有回去營地的意思了。
「姐姐,你走了,那我們沒有嚮導了,要怎麼辦?」聽到黑月兒的話,我心裡一驚,有些焦急地問道。
「這個我可就管不著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夜郎神王,鳳眼天凰。’這是我們苗疆流傳很久的俗語,你依照這句話去找,一定會找到的。」黑月兒說完話,不再看我,徑直向前走去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想要把她追回來,但是又覺得這樣做太自私了,而且她也不會答應。
在心裡思索了一番之後,我也只好微微嘆了一口氣,任由她離去了。
日上三竿,大地熱度開始提升的時候,我回到了營地。
回到營地之後,我發現眾人都已經開始吃早餐了。大家的狀態都還不錯。二子和泰嶽也都已經歸隊了。
「吆喝,小菩薩回來啦,怎麼樣?一刀一槍沒耍,直接度化了三個大活人,感覺如何?」泰嶽見我回來,首先撇嘴笑著問道。
聽到他的話,我不覺一驚,皺眉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嘿嘿,廢話,我當然知道了。你忘記我幹什麼去了嗎?我可是去找周近人的。他在你那邊,我當然要去看看了。不過嘛,為了不給你們添亂,我和隊長大人就一直躲在樹林裡面給你壓陣了。於是,恰好嘛,目睹了你的精彩表演。不錯,不錯啊,果然菩薩心腸,要麼不死。一死就弎。」泰嶽譏笑著說道。
我聽到他的話,有些尷尬地皺了皺眉頭,一邊喝水吃早飯,一邊岔開話題,對他們道:「黑月兒也走了,嚮導沒有了,接下來的路,要靠我們自己了。」
「這個。她的仇人不是死了嘛,她怎麼反而走了呢?這女人真不講道義,他奶奶的。」二子聽到我的話,有些鬱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