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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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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一個人拿著一個啤酒瓶朝我砸過來,就在那時一個嬌小的身體朝我撲了過來,我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的時候,倒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米哲,傻丫頭嚇得大叫。雷蒙這時也擋在了我的面前,他紅著眼睛對眼前的幾個人說:「誰還敢動一下給老子試試。」

那幾個黃毛相互看了看,然後灰溜溜地走了。雷蒙打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果然。

傻丫頭扶著米哲從地上爬了起來,米哲的右手流著血,我這才知道是米哲幫傻丫頭擋了那一瓶子。

我和雷蒙跟老闆請了假,和傻丫頭一起送米哲去醫院包紮。在計程車上,傻丫頭一直不停地說著「對不起」。米哲倒是一臉無所謂地笑:「沈小冉,別再說對不起了。都是同學,我好不容易英勇一次,你再說下去我可就半路下車不去包紮了啊!」

傻丫頭聽了米哲調侃的話忍不住笑了。我拍拍米哲的胳膊,米哲嗷地叫了一聲。傻丫頭緊張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對傻丫頭吐吐舌頭:「怎麼?心疼了?」

傻丫頭的臉倏地紅了。

「莫小默如果看見你現在這樣子肯定得心疼死!」我嬉皮笑臉地說。

心裡面忽然澀澀的,莫小默,他為別的女孩心疼,而我卻連嫉妒都不可以,只能沒心沒肺地微笑。誰叫那個女孩是我親愛的會想都沒想就為我擋酒瓶子的傻丫頭呢?這一場愛情的戰爭,還沒開始,我就已經輸了,輸得心甘情願,只是心還是會痛。

我把頭轉向窗外,聲音變得空洞:「傻丫頭,以後別對我那麼好。」

「什麼?」傻丫頭不解地問。

我轉過頭,揉揉她的頭髮說:「以後少來lose,我不要你受傷。」

「我以後會小心的。」傻丫頭有些失落地看著米哲。

我微微搖頭,笑了。

大家都不說話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我看著窗外,深夜的街上稀稀落落的幾個人急急地走著。車急速前進,路兩旁的梧桐樹不停地往後退,就像我們疾逝的青春。那些孩子氣的衝動在這深夜的車廂裡得到了最好的安撫。

07

酒吧的事告一段落,我、傻丫頭還有米哲,在班上的時候誰也沒提這件事,只是傻丫頭似乎和米哲更加熟絡了。

大掃除的時候,班主任安排我和莫小默去衛生部領新發的工具。回來的時候看見傻丫頭吃力地提著一桶水往教室走,莫小默看見了馬上放下手裡的工具,準備去幫傻丫頭。還沒等莫小默走過去,就從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搶在莫小默之前接過了傻丫頭手裡的水。這個程咬金就是米哲。

傻丫頭和米哲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教室,落日的餘暉照在莫小默的身上。我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悲傷就那樣鋪天蓋地地向我捲來。

我搬起莫小默的工具,走到他身邊,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然後對他露出一臉燦爛的笑。他心疼地看我一眼。

我的心一下子淪陷了,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你別這樣看我,哪天我忍不住追你了,你可別跑。」

「你不會追我的。」莫小預設真得讓我心虛。

「那可說不準,沒有我蕭然不會做的事,哪天我心血來潮特妖孽地跑到你家,你可別趕我。」我哈哈大笑。

「你真夠貧的。」莫小默也忍不住笑了。

「發現我大尾巴狼的本質了吧?」我說。

莫小默一副被我打敗了的神情,推著我進了教室。走進教室的時候,傻丫頭和米哲不知道去了哪裡,直到大掃除結束他們也沒回來。我和莫小默坐在靠窗的課桌旁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他說傻丫頭是個簡單的孩子,從小就喜歡笑,不管生活給了她多少傷痛,她一直都是那樣溫暖地笑。

他說他特喜歡看傻丫頭對著他笑,即使是冰天雪地,他也會覺得溫暖。

他說他要讓傻丫頭一直微笑,溫暖地微笑。

他說他喜歡傻丫頭。

他說話的時候,我一直看著窗外高大的梧桐樹。夕陽橘紅色的光灑在梧桐樹葉上,星星點點,晃得我的眼睛生疼,可我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看著,我的睫毛上就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汽。

就在我和莫小默各自沉默的時候,傻丫頭回來了,滿臉燦爛的笑。她看見我和莫小默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很不安地走到我們面前:「你們怎麼還沒回家呢?」

「等你。」莫小默說。

「好啊!可以回家了。」我把書包一揮,從座位上跳起來。

「剛才老師叫米哲去打掃藝術樓,我看他手傷還沒好……」

「回家啦!」我不想看見莫小默失落的神情,打斷了傻丫頭的話。

「蕭然……」傻丫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看著傻丫頭,今天的她似乎很不一樣。

傻丫頭避開我審視的眼神,對莫小默說:「小默,你先回去吧!我想和蕭然待會兒。」

莫小默點點頭,什麼也沒有問,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夕陽把淡藍的天空映成了薔薇色,就像一張憂傷的大網籠罩在他的身上。

傻丫頭把我拉到操場上最大的那棵梧桐樹下,我們並肩坐著,聽晚風蟲鳴。

我說:「你知道莫小默等你多久嗎?」

「知道。」

「那你還叫他先走?」

「蕭然。」傻丫頭似乎想了很久才叫了我的名字。

「嗯?」我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喜歡米哲。」傻丫頭略帶甜蜜地說。

「哦。」我很平靜。

「第一眼看見他,我就覺得他不一樣。直到他替我捱了那一瓶子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從未有過的害怕。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我總是很開心,我喜歡看他歪著嘴笑,喜歡他壞壞的樣子。」傻丫頭的臉上漾起幸福的笑容。

原來,好女生遇到愛情也和壞女生一樣不可拯救。

莫小默說他喜歡看傻丫頭溫暖的笑,我怔怔地看著此刻正在微笑的傻丫頭,真的很溫暖,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但是莫小默如果知道此時此刻的傻丫頭是因為另一個男生而露出如此美好的笑容,他還會開心嗎?

「莫小默怎麼辦呢?」我心裡想著,忍不住脫口而出。

傻丫頭沒想到我會這樣直接地問,她愣了一下,說:「從小我就認定他是哥哥,也只會是哥哥。」

我替莫小默心疼了,第一次覺得那麼嬌柔美好的傻丫頭是如此殘忍。我想,如果我擁有像傻丫頭一樣溫暖的笑容,那麼,莫小默會不會愛上我?

我努力地咧咧嘴,笑了,卻還是一樣的沒心沒肺。

08

週末的晚上,我、傻丫頭還有莫小默約好去吃肯德基,然後去看電影。為此,我還向lose的老闆請了一天假,因為上次打架的事情,老闆的氣還沒消,可是礙於雷蒙的面子,老闆只好黑著臉答應了我。

我們約好在步行街附近的那家肯德基外面見面,莫小默早就到了。我遠遠地朝他招手,他看見了,面對著我,安靜地等我過去。

「傻丫頭怎麼沒和你一起來?」我說。

「她說有事,叫我先在這裡等你。」

「哦。」我找了個地方靠著。

等了十幾分鍾,終於看見了傻丫頭嬌小的身影。她一邊向我們揮手,一邊往後張望,我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不用想,一定是米哲。

他們倆氣喘吁吁地跑到我們面前,我瞟了莫小默一眼,他依舊微笑著,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連笑起來都不快樂了。

我收回了目光,斜眼看著米哲:「你來湊什麼熱鬧?」

「我可是沈小冉的特邀嘉賓,她說今天要謝謝我。」米哲一臉壞笑。

吃肯德基的時候,傻丫頭表現得異常的興奮,和米哲埋著頭擺弄手機,不停地拍照。而我和莫小默就像是空氣一般,他們倆不理我們,我們也沒有說話。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我看見米哲貼在傻丫頭的耳朵旁邊說了句什麼,然後傻丫頭點點頭,對我和莫小默說她和米哲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走了出去,走出肯德基的時候還轉過頭對我擠眉弄眼一番。我對她笑笑,這個簡單的孩子用心追逐著她的幸福,我怎麼忍心去怪她傷害了我親愛的小默呢?

親愛的小默,我只敢在內心默唸這個溫暖的稱呼。即使開玩笑的時候我也是不敢這樣叫他的,我害怕自己一喊出口就再也無法控制。

我和莫小默安靜地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我低著頭踢著腳下的石頭,覺得氣氛悶極了,於是猛地轉身對一直在身後默默跟著的莫小默說:「我們去lose吧!你好像從來就沒進去過。」

我以為莫小默不會答應,我想,安靜的他應該不喜歡那麼嘈雜的環境。但是出乎意料地,他居然點了點頭。

去lose的路上我告訴莫小默,我很喜歡lose的名字,迷失,那裡確實是一個容易迷失的地方,或者說適合迷失了自我的人放縱的地方。燈紅酒綠,霓虹閃爍,忽而曖昧,忽而迷離。

我喜歡這個放縱的地方,可以容得下所有的偽裝和真實,而讓人無法看穿。

推開酒吧的門,充滿金屬質感的音樂充斥著耳朵,我扒開擁擠在過道上的人群,往吧檯走過去,莫小默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後。

還沒走到吧檯,我就聽到舞池那邊傳來一陣起鬨聲。我忍不住往那邊走了過去,莫小默也跟了過來。我們都看到了蘇妖,在舞池的中心瘋狂地舞動著身體,周圍一圈圍觀的人都配合地打著拍子。

蘇妖今天是一身黑,舞姿妖嬈誘人,尤其是她張揚的眼神,讓人的目光一看見她就收不回來。平常也看過她跳舞,但是從來就不知道她的舞跳得這樣好。她就像一個黑夜精靈,散發出有毒的氣息,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讓人慾罷不能。

這一刻,似乎整個世界都是屬於她的。

我從一群痴迷的人群裡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米哲和傻丫頭。米哲痴迷地看著還在繼續瘋狂舞動的蘇妖,傻丫頭也一臉的驚豔。我大聲地叫了傻丫頭一聲,蘇妖的身體驟然停住,周圍一片噓聲,我怕引起眾怒趕緊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你看見傻丫頭沒?」我大聲地問緊跟著我擠出來的莫小默。

莫小默點點頭,然後我示意他跟著我走,繞到傻丫頭的後面,把她拉了出來。剛走出lose我就衝傻丫頭嚷嚷:「你說有事就是到這裡來嗎?上次不是說了不讓你來?」

「我……」傻丫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莫小默,你快點帶她回去。」我不能看傻丫頭可憐的樣子,一看我就怎麼也生不起她的氣了。

「蕭然,你別嚷嚷行嗎?」莫小默把傻丫頭拉到自己的身邊,有點生氣地對我說。

我忽然就覺得自己很可笑,我擔心傻丫頭出事,擔心他深愛的人受傷,他卻叫我別嚷嚷。我很受傷地看了他一眼:「你快帶傻丫頭回去。」

然後我就頭也不回地走進lose,把他後面的話關在門外。

我發現,我是如此決絕的一個人。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在轉身離開的時候從來不會有一絲猶疑,或者說從來不允許自己有一絲猶疑。

09

因為今天請假,所以我可以作為一個客人盡情地享受lose時光。我還是坐在吧檯最裡面的那個位置,眯著眼睛看著臺上的雷蒙。此時的音樂安靜了下來,《takemetoyourheart》的節奏響起,雷蒙在臺上安靜地唱著,很用心,藍色的燈柱打在他的身上,在他周圍暈出一層淡藍色憂鬱的光圈。

我看見了蘇妖,看見了蘇妖身邊的米哲,所有人都停止了瘋狂,安靜地聽著歌。這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孩子般的神情,淡若微藍,憂傷而美好。

我點燃一支blackdevil,深吸了一口,讓它到達最接近心臟的地方暫時麻痺自己。blackdevil的煙盒安靜地躺在吧檯上,煙盒上舉著一把叉子的小魔鬼朝我邪惡地笑著,似乎在笑我的愚蠢。我想,我確實是夠傻。

很多時候,我弄不清我對莫小默的感情。我會因為他的笑而覺得整個世界都像夏天的陽光一樣明亮,也會因為他的失落而覺得整個天空都裝滿海底一樣深藍的憂傷。但是,他是那麼安靜而美好的孩子,我只敢遠遠地看著他,一旦靠近,我就會卑微得沒有了自己。我總是會想,這到底是愛情,還是仰慕?

然而,仰慕比暗戀更苦。

一首唱罷,雷蒙從臺子上走了下來。我瞥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怎麼又過來了?」雷蒙追了出來。

「每天都會來lose,突然有一天沒來,還挺不習慣的。」我笑著說。

「你剛才不是和你朋友一起進來的嗎?他們呢?」雷蒙說。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我一進lose雷蒙就看見了:「哦,他們先走了。」

「你現在回家?」

「隨便走走。」

「那要不你等我一會兒吧!今天是lose樂隊成立兩週年紀念,一會兒和我們一塊兒去吃夜宵吧!」lose裡有人叫雷蒙,雷蒙說完話就急急地跑了進去。

看著這個清瘦的男生落拓的背影,我的心裡湧起一陣溫暖。在我最難過的時候,他總是會不動聲色地陪在我身邊。天知道,此時此刻我多麼想愛他,但愛情是命中註定,無法選擇。

我留了下來,還是蜷縮在那個角落,靜靜地等著雷蒙下班。

我們一群人找了一個路邊的燒烤攤坐了下來。lose樂隊一共有5個人,四毛、大頭、高子、阿信和雷蒙。平常在lose上班的時候我只是偶爾和他們說兩句話,沒想到他們對我今天的加入很是歡迎。

大頭是一個很陽光的男生,個子很高,總是嘻嘻哈哈的。他搬著一個小板凳一屁股就坐在了我旁邊,說:「蕭然,今天可是狼多肉少,你一大美女就不怕?」

「怕你個頭!」我拍了一下他的大頭。

周圍的人看著大頭灰溜溜的樣子哈哈大笑。我發現,這幾個平常在臺上板著一張撲克臉裝酷耍帥的男生原來是這麼一群簡單可愛的孩子。

今天大家的興致都很高,喝了很多酒,吃完燒烤大家一個個都搖搖晃晃地走在深夜的街頭。我和雷蒙走在前面,其他人走在後面起鬨。我轉過身,一隻手搭著雷蒙的肩膀,一隻手擋在嘴前:「噓!別吵!」

後面的人哈哈大笑,雷蒙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輕地說:「你喝醉了,快回家吧!」

「誰說我醉了!我們再去續攤子,我告訴你,今天不醉不歸!」我一把推開雷蒙,衝他嚷嚷。

「哈哈!續攤子!」大頭第一個響應,隨後四毛他們也接著支援我。

「夠了啊!都給我回去睡覺!」雷蒙壓著嗓子對大頭他們說。

我生氣了:「雷蒙你橫什麼橫啊?不就是會唱歌?幹嗎衝他們兇啊?我也會唱!」

說完我就在深夜的街頭大聲地唱了起來,聲音空曠悠遠。我唱的是一直最愛的那首《海闊天空》:「我曾懷疑我走在沙漠中,從不結果無論種什麼夢,才張開翅膀風卻變沉默,習慣傷痛能不能算收穫……」

唱著唱著,我發現大家的酒似乎都醒了,都呆呆地站著,認真地聽著我唱歌。我停住了歌聲,哈哈大笑:「怎麼樣?我唱得不賴吧!」

「蕭然,原來你還會唱歌。」雷蒙凝視著我。

我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轉向大頭:「要不,我什麼時候到你們樂隊客串一回?鐵定讓你們再火一把!」

「客串什麼啊!直接加入得了!」大頭滿臉真誠,其他幾個人也隨聲附和。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重重地拍了下腦門,然後看著雷蒙,問:「你之前不是說lose推薦你去參加什麼全國酒吧歌手大賽嗎?怎麼樣了?」

「我沒去。」雷蒙淡淡地說。

「沒去?這麼好一個機會怎麼不去?我好像聽說如果得獎就可以簽約唱片公司的。以你的實力是絕對可以得獎的。」我激動地說。

「沒人分享就算獲獎了又怎樣?」雷蒙黯然地輕聲說。

我的心像被錘子重擊了一下,悶得厲害,不知道說些什麼。

還是大頭知道察言觀色,他見我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於是插到我們中間嚷嚷著:「說什麼比賽啊!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說的是蕭大美女加入我們樂隊的事。兄弟們,同意的歡呼一聲。」

大家都響應大頭,集體歡呼起來。

我被他們的真誠打動了,大家又找了個地方續攤子慶祝我的加入,這次雷蒙沒有反對。

我記得大家都很高興,一杯接一杯地幹;我記得我喝了很多酒,醉得我站都站不穩;我記得是雷蒙揹我回去的。

10

深夜的街頭就我和雷蒙兩個人,他揹著我,我在他的背上不安分地亂動。我聽見雷蒙對我說:「蕭然,答應我以後別喝這麼多。」

「我高興,你管呢!」我醉醺醺地嚷嚷。

「我心疼。」雷蒙說。

我不出聲了,雷蒙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蕭然,你知道今天你能留下來等我,我有多高興嗎?」

我裝作睡著了。

雷蒙輕輕地笑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蕭然,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你唱那首歌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你知道你一個人待在那個被你塗滿油彩的破棚裡吸菸的時候我有多心疼嗎?你知道當你坐在你家窗戶邊上空洞地看著天空的時候我有多心疼嗎?」

雷蒙似乎說不下去了,停了下來。

我躺在他略微顫抖的背上心如刀割,原來他一直離我那麼近,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一直以為我們之間隔著一整個世界。

世界上最痛的痛不是你愛的人站在你面前卻不知道你愛他,而是,深愛你的人一直默默陪伴,你卻無法愛他。

我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一直以為別人什麼都不懂不明白,尤其像雷蒙這種人,怎麼會看透我的內心呢?

可其實,一切都是我自以為而已。

雷蒙又笑了,笑聲裡滿是呼吸的痛,他接著自言自語:「你是一個傻孩子,怎麼會知道呢?你總是對身邊每個人沒心沒肺地笑,總是在自己身邊種滿荊棘不讓別人靠近,誰也不知道你燦爛笑容的背後埋藏了多少憂傷,誰也不知道你的尖銳倔強是多少傷痛累積而成的。蕭然,你知道嗎?你對我笑的時候,我會很傷心很傷心,因為你的笑從來就是沒有溫度的,空洞得沒有任何感情……」

一路上雷蒙就這樣自言自語地說著,我的眼淚淚溼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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