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著興奮、鬥志昂揚的杜氏族人,我只能強咬著牙裝作若無其事,慢慢的跟在他們身後。
其實,沒有比信念、希望更強大的力量了。
李天仇這一箭或許是我有史以來受的最重的傷了,我的經脈、內腑,盡皆被霸烈的箭氣所傷,說是殘廢了毫不為過。
可是一想到我明媒正娶的嬌妻春蘭,我又像全身充滿了力量,仿似所有的疼痛都毫不畏懼了。
除了想救春蘭,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春蘭刻意害我。
或許這比起生死來算不了什麼,可是對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因為我相信春蘭是真心愛我,這個世界除了陰謀,除了迫害,還有真愛。
我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對我而言,一份真愛或許是我瞑目的最好盼頭。
我已經想好了,若是春蘭是真愛我,哪怕是死,我也要跟她死一塊,若不是,那就是天不憐我,我正好把這股怨氣撒在張獻忠身上,直到血戰而亡。
所以,不管如何,我都要堅持見到春蘭。
在黑暗的通道里走了一陣,空氣慢慢的不那麼陰冷了,杜文走到一扇石門旁,握著一個舵把,左右扭轉了幾下,轟隆,石門洞開,進了石門裡面光線越來越亮。
杜文在前面走了約莫三百米,停了下來,把耳朵貼在牆上,仔細的辯聽了一會兒,這才招呼杜武:「過來幫把手!」
兩人輕輕推開一座石山,這才慢慢探出半邊身子走了出去。
待出去探頭一看,豁然開朗,這裡可不是杜宅的大院子,婚禮那天鄉親們就是在這慶賀的,原來機關密道就在這院子的假山上,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看了兩眼,立時有丫鬟、士兵在院子裡走動,我們幾人忙又把頭縮回了去,搬回石山,退到暗道的深處。
「情況不太妙,老爺的宅子是最大的,我看住的不是張獻忠就是李天仇,走動的人也多,咱們想要出去怕是難。」杜文道。
「這不是好事嗎?若是是張老賊住在這,正好拿他開刀,擒賊先擒王,菜花兄弟你說是嗎?」杜武粗氣道。
若是平時菜花必然響應,可是現在我已然身受重傷,他黯然道:「我聽秦哥的。」
因為我的臉已經變的焦黑,又帶著修羅面罩,他們都看不出來我的傷勢。
我吸氣,努力保持聲線的平靜,淡然道:「張獻忠是一定要殺的,但不是現在,咱們先救人要緊,早一刻救下泰山大人和春蘭,我越放心,到時候可以放心的與他們血戰。」
「嗯,秦哥說的有理,這樣,杜澤你兄弟們在這接應,我們四個出去打探春蘭的下落,這樣也不至於人多打草驚蛇。」杜文想了想道。
「嗯,我跟菜花一路,你們兄弟一路,我往西邊搜尋,你們往東邊搜尋,可好?」我道。
杜文點頭道:「如此甚好,謹聽秦哥令。」
我悄悄走到洞口,只見丫鬟們正拿著大紅的喜綢、紙帖在院子裡張羅,另外還有士兵齊刷刷的走進來,抬著梯子,籮筐,另外又是一群聲樂班子走了進來,開始在院子裡搭戲臺子。
「大西王說了,今晚新婚喜宴,黑蔓布蓋的不留一絲縫隙,耽誤了吉時良辰,大西王定斬。」領頭一軍士大喝道。
「是!」一群人忙在屋簷各處張搭黑色蔓布,不一會兒整個院子就徹底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