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齊國公府,衞蘅隨著衞芳和衞萱上前給木老夫人問了安。老夫人瞧著衞蘅,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拉著衞芳說了幾句話,誇她貞靜。
再然後是衞萱,木老夫人道:「初一你跳的祈福舞我也看了,跳得好極了,果然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比你師傅還跳得好。」衞萱的師傅就是女學教跳舞的玉山先生。
女學開設了舞藝科,多是為了祭祀、祈福所獻藝,端的是高雅,不同於青樓教坊的庸俗之用,兩者好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誰也不敢褻瀆女學的舞藝。她們的舞,同琴棋書畫一般,都是極雅緻的事情。
玉山先生是舞藝大家,曾經一舞動天下,先皇愛慕她,想納她入宮,卻被玉山婉轉拒絕,先皇愛其才,不忍強迫,留下了一段佳話。不過,玉山也終生未嫁就是了。
衞萱溫婉地笑道:「姨婆過獎了,萱兒還及不上師傅,不過萱兒會更努力的。」
「好孩子,勝而不驕,但願我有你這麼個孫女兒就好了。」木老夫人拉著衞萱的手嘆道。
木老夫人的嫡孫女兒陸怡元在旁邊聞言,嘴角微撇,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祖母這樣喜歡萱姐姐,說了她做您的孫媳婦,不就成了你孫女兒了麼?」
大夏朝的民風雖然比較開放,但陸怡元這樣當眾開衞萱的玩笑,卻還是有些過了。
不過衞萱好修養,只詫異地看了陸怡元兩眼而已,不過就這眼神,便已經將陸怡元的教養鄙視到天邊去了。
陸怡元當即就漲紅了臉。
木老夫人接著陸怡元的話道:「那我可求之不得,不過你表姨母還捨不得你萱妹妹,想多留兩年哩。」
木老夫人一句話就將這件事揭過,既捧了衞萱,又替陸怡元圓了話。
這廂木老夫人又摟了衞蘅過去,口中對張老夫人道:「老姐姐,剛才蘅姐兒進來時,我簡直不敢認了,哪裡來的天仙一樣的人兒,這女大十八變,蘅姐兒出落得也太水靈了。」
「快別誇她了,不過是比一般人長得整齊些。」衞家的張老夫人笑道。
「叫人恨不能天天能瞧著她。」木老夫人笑道,又問衞蘅道:「聽說你去了杭州,我那妹妹身體還好麼?」
衞蘅的外祖母木老太太和齊國公府的這位木老夫人是堂姐妹,不過相隔太遠,有好些年沒見了。
「外祖母身子挺好的,她還讓我代為問候姨婆。」衞蘅笑道。
木老夫人又拉著衞蘅說了會兒話,這才讓陸怡元陪了衞家三姐妹去後面花園,「去吧,聽說你們今日的詩社又要開,我老婆子就不耽誤你們了。」
今日春雪社是陸怡元的社主,正好藉著齊國公府宴客,人到得齊,有楚夫人和陸湛來品評,隨便得他們兩人一句贊評,就能揚名。
陸怡元陪著衞蘅她們進了「萬壑松風」,裡面佈置得極雅緻,鋪設著錦罽茵氈,擺放著珊瑚、玉石盆景。書幾和筆墨都已經放好,就等著春雪社的眾人揮毫。
萬壑松風裡已經坐了不少姑娘,由陸怡貞陪著,一見衞蘅幾個進來,都擁了過來,圍著衞萱。
不過衞蘅眼尖,已經明顯看出春雪社分了兩派,一派以長真縣主和衞萱為首,另一派則以周月娥和陸怡元為核心。
衞蘅想了想,還是站入了衞萱那一堆,沒有給自家姐妹塌臺的道理,而中立的話只會被所有人排擠。
「蘅妹妹,你可總算是回來了,下個月的社主你再跑不掉了。」顧蓉對衞蘅道,大約是很滿意她的識相。
衞蘅笑著點了點頭,「到時候給大家發帖子。」
「元姐姐,這回還是請世子夫人和府裡的三公子品評麼?」說話的是戶部尚書的女兒郭玉瓊,她也是春雪社的一員。
木珍聽了不由問道:「三公子回來了?」
陸怡元笑道:「三哥哥臘月二十九回來的。」
聽聞陸湛回了國公府,屋子裡的一眾小姑娘,好多都打起了精神,互相打聽起訊息來。雖然陸湛頂著解元的名頭,但是去年又沒參加會試,反而開始四處遊學,天南海北地跑,不過不僅沒損他的名頭,反而叫他在士林裡的名聲越來越大。都等著他一飛沖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