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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難為情(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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衞芳守寡這些日子,閉門不出,在家裡專心地研究繡法,一手的繡藝簡直稱得上出神入化了。

木珍謝過衞蘅和衞萱,彼此拉著手,眼裡都有淚光,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如今木珍就要遠嫁,今後還能不能再見都不知道,自然是傷心的。

木瑾在一旁撲入衞萱的懷裡已經哭得淚人兒似的了。

送走了木珍,衞蘅和衞萱便跟著長輩起身回靖寧侯府,不過到了上城街,衞蘅託辭要去買書,何氏不放心她一個人也想跟去,卻被衞蘅抱怨道:「我挑書耗時,你肯定是要不耐煩的。」

何氏想想也是,最近衞蘅的性子越來越靜,她有些擔心,這會兒聽見衞蘅要去買書,她只有支援的道理。

衞蘅一進陸家的書畫鋪子,那掌櫃的就認出了她,上次衞蘅來過一次,當時掌櫃的就記住了這個漂亮得驚人的小姑娘,他忙地迎了出來,笑得幾近諂媚,「姑娘請樓上走,敝店珍藏的孤本和真跡都在二樓。」

衞蘅因為憎惡陸湛威脅自己,連帶著對掌櫃的都沒有好臉色,只覺得他滿嘴謊話,什麼真跡孤本,根本就是財狼虎豹在上面才是。

衞蘅抬頭望了望二樓,上面探出個頭來,正是一直跟在陸湛身邊的楊定。

衞蘅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上了樓,將木魚兒和念珠兒還有雪竹都留在了一樓。

楊定看著衞蘅進門後,從外面輕輕帶上了門,也下到了一樓。

知不足齋的二樓佈置得十分典雅,衞蘅上次也進來過,但是那時候沒有心情打量周遭,這一次其實也沒有心情,不過衞蘅站在落地花罩隔斷前停了停,平靜了一下心情才向左走進花罩。

只見這二樓的東稍間內,正中一座黑漆描金繪雲濤煙柳的大屏風,屏風前是一張黑漆嵌螺鈿羅漢榻,羅漢榻兩頭設有高几,上置哥窯膽瓶一對。榻前,左右兩側各置了兩張玫瑰椅。椅子背後靠牆的地方設了一張黑漆嵌大理石面的書案,上有紫檀座小插屏、內插一柄雲玉如意的青白玉筆筒,幾套古書,霽紅瓷木瓜盤等等。

陸湛此時就正坐在羅漢榻上,手裡握著一卷書,見衞蘅進來,他便擱下了書。

不得不說,此間甚雅,而陸湛則更是讓室增輝。

衞蘅冷著一張臉走上前去,掃了一眼陸湛看的書,是向秀所著的《莊子》,據說向秀所注的莊子已經散失,如今見的多是郭注,只是不知道陸湛這本是不是真的向注。

衞蘅微微搖了搖頭腦袋,暗罵自己這時候關心這這種幹嘛,像陸湛這種偽君子,根本就不配讀書。

「坐吧。」陸湛像主人一樣招呼衞蘅。

衞蘅向右一步,坐在了羅漢榻前左手那第一張玫瑰椅上,既不看陸湛,也不說話,反正又不是她有事找陸湛。

陸湛彷彿不以為忤,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颳了刮浮葉,抿了一口茶,又放下,這才開口道:「你父親的事……」

衞蘅的耳朵已經豎了起來,可是陸湛的聲音在這五個字之後,就戛然而止,害得衞蘅不得不轉頭看向他。

陸湛今日穿了一襲竹青色暗金銀花紋綢袍,戴著一頂束髮白玉冠,顯得清貴又儒雅,中了進士,入了翰林之後,又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貴氣虛浮在外,如今的矜貴彷彿沉澱厚重了起來,堆積起一種高在雲端的俯視感。

衞蘅只覺得刺眼,想不理會陸湛,可是心又不爭氣,直盼望他繼續說,偏偏陸湛的嘴巴就像被漿糊黏住了似的,怎麼也不開口。

衞蘅順著陸湛的眼神,見他的視線往他所坐的羅漢榻另一側看了看,衞蘅如何能不懂他的意思,站起身走到陸湛的旁邊,與他隔著榻幾而坐。

陸湛提起茶壺,給衞蘅斟了一杯茶水,「將就喝一點兒吧,不想叫人打擾,所以就不給你上茶了。」

衞蘅哪裡敢喝這種來歷不明的茶水,她如今對陸湛的人品可是一點兒也信不過,她只冷麵冷臉眼定定地看著陸湛。

陸湛這才開口道:「你父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們的親事你不用擔心,我說話向來算話。」

衞蘅眨巴眨巴眼睛,等著陸湛繼續往下說,結果,結果下面就沒有了,她這才知道又被陸湛給耍了,她本是想聽她父親的事情,陸湛居然跟她玩文字遊戲。

衞蘅氣得恨不能潑陸湛一臉茶,不過她是有修養有教養的姑娘,只能「騰」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衞蘅剛站起身,只覺得袖子一緊,就被人拽著往後倒了下去,陸湛微微一讓,衞蘅就跌在了榻上,他再俯身過來,就將衞蘅圈在了懷裡。

「你這一言不合就生氣、衝動的毛病能不能改改?」陸湛的鼻息噴在衞蘅的臉上,讓她的臉瞬間就緋紅了起來。

「等你嫁了我,可不許再如此,有話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生氣往外衝。」陸湛點了點衞蘅的鼻尖。

衞蘅張嘴就向陸湛正往回收的食指咬去,還好陸湛收得快。

「伶牙俐齒的小丫頭,真是不收拾不行。」陸湛附身道。

衞蘅想要反駁,但是所有的話都被陸湛吞入了腹中,衞蘅拼命地掙扎起來,這兒可不是花燈節那天他們躲藏的人家,也不是濟祖殿,衞蘅的顧忌少了許多。只可惜她高估了雪竹,又低估了楊定。

衞蘅的三個丫頭,連楊定的一隻手都對付不過來,只能在樓下乾著急。

衞蘅的身體雖然不錯,可是力道上天生就不如男人,更何況她此時還居於下風,被陸湛圈在懷裡,壓在身下,一隻腿就禁錮了她半身,雙手更是被陸湛反剪在身後,她若是咬陸湛的舌頭,陸湛的另一隻手就去揉捏她可憐的小豬。

衞蘅被壓得死死的,絲毫動彈不得,又被陸湛親得糊里糊塗的,腦子卻難得的閃過一絲清明,她總覺得陸湛是故意激怒她,讓她站起身往外走的,不然她這會兒還安穩地坐在榻上喝茶來著。

衞蘅只慶幸今日她出門時沒有抹口脂,雖然夏日她很少抹這些東西,但是出門作客,總不能太素淨。衞蘅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不是早料到會有這一齣,居然並沒有抹口脂。這會兒也就不用擔心,口脂花了,或者還需要補口脂什麼的。

陸湛卻覺得,衞蘅的口脂雖然香甜,但是比起她柔嫩可口的粉唇來說,卻還是差了一點兒。小姑娘的嘴唇嫩得彷彿水晶櫻桃一樣,輕輕一抿,就被吮出了嫣粉的甜汁。

良久以後,衞蘅久得都以為天快黑了,才被放了開來。陸湛往後退了退,讓了衞蘅坐起身來。

衞蘅勉強撐起身子坐起,一把推開了伸手來扶她的陸湛,她的頭微微一低,就看見了自己微微敞開的衣襟,夏日的衣裳本就單薄,這樣敞開,衞蘅一大片白皙的脖子就露在了外面。

陸湛的視線跟隨著衞蘅往下看,說實話,她那點兒起伏還真沒有看在陸湛的眼裡,充其量也就算是不硌人。

但是衞蘅可不這樣認為,她想也沒想,抬手就給了陸湛一耳光,那響聲,那力道,絕對是一巴掌掄圓了的。

陸湛的左臉立即就紅了起來。

衞蘅打完陸湛之後,自己也懵了,鑑於前兩次的遭遇,其實她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會打中,這會兒真打中了,衞蘅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衞蘅看了看陸湛陰沉的臉色和陰沉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還舉在半空的手,就很沒有骨氣地有些害怕了。

衞蘅瑟縮了一下,抬在半空的手因為太過震驚而沒收回來,就這樣落入了陸湛的手裡,衞蘅真害怕他一個使力,把自己的手腕給折斷了,忍不住有些顫顫發抖。

房間裡呈現一片死一樣的寂靜,越是這樣,衞蘅就越是害怕,她彷彿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開始疼了。

「很好,現在只欠你一巴掌了。」陸湛良久後才開口,聲音還算平靜。

「是兩巴掌。」衞蘅瞪大眼睛道,她對數字的反應比較敏銳。

「剛才不是已經還了一巴掌了麼?」陸湛看著衞蘅。

衞蘅雖然害怕陸湛,但是又覺得自己絲毫沒有做錯,打他一巴掌都算是便宜他了,因而重新鼓起了勇氣道:「這一巴掌是今天的。」

「今天我可不欠你。」陸湛道,「總不能咱們今後每親熱一次,你就要打我一巴掌吧?」

衞蘅簡直無語了,「誰今後還要跟你親熱啊?」衞蘅幾乎尖叫出聲,如果不是怕被樓下的人聽見,她肯定要發瘋地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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