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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鑑前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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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氏一愣,拉了王茹的手就問:「這是怎麼回事,你婆婆對你不好?下頭的人伺候得不好?」

王茹搖了搖頭,「不是,我就是想家了。」

盛氏可是過來人,「靖寧侯府才是你家。你生著病還回來,如果不是你婆家苛待你,那又是為什麼?」

王茹趕緊解釋了一通,她就是再沒良心也絕不敢說她婆家苛待她。不過她的小女兒心思也沒有瞞自己的親孃。

盛氏聽了簡直氣得只哆嗦,「哎呀呀,我怎麼就教出了你這個不懂事的丫頭,虧你還唸了幾年女學。」

王茹委屈地癟嘴道:「娘!」

「你,你真是不懂事啊,茹姐兒。」盛氏道:「娘當初費了多少心思才給你挑了這樣一門親事?婆母寬厚,妯娌出身低好相處,再說你的小姑子,也是知書達理的,姑爺如今年紀輕,自然要為前程打拼,哪怕他真如你說的那樣,對你不上心,可衞家的規矩也頂好的,你看你公公,再看他們家的大房,那都不是寵妾滅妻的人,你還要如何?」

王茹不開口,可心裡對盛氏的話還是不以為然,只覺得她娘是年紀大了,可是她才多大年紀,就要守著個心裡沒有他的男人過日子,多麼可悲,她一直期盼的是琴瑟和鳴的那種神仙日子,哪怕就是家裡窮些,婆母兇一些,她也甘之如飴。

盛氏一看王茹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女兒還沒有被點醒,忽然也就知道為何衞家要讓王茹回家住幾日了,盛氏不由感嘆道:「以前只覺得衞氏雙姝的名頭是衞萱一個人頂起來的,如今才知道,你那小姑子也實在當得這個稱號。」

王茹想起衞蘅,心裡其實也是感激她的,對於這個小姑子,王茹的感情很複雜,她一方面感激衞蘅經常陪她說話開導她,可另一方面又討厭她那張臉,她總是想,如果她生得有衞蘅那樣好,那衞楊就不會不喜歡她了。

「她也就是生得漂亮而已。」王茹言不由衷地道。

盛氏不由氣道:「什麼只是漂亮而已?你的心性兒能有她半般,娘就放心了。你小姑子為人厚道,若是放在別人家,你就是病死,你婆母也未必讓你回孃家養病,更不用說你小姑子還主動幫你去說。要是被外頭的人知道了,還以為你婆母苛待媳婦呢。」

盛氏拍了拍王茹的手,緩和了口氣道:「你小姑子心好,是真怕你病出毛病來,讓你回孃家來養著,壞名聲都是人家替你背了。可是,茹姐兒,你也不想想,你婆家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你公公去了四川,雖然品級沒降,可都知道這是下放,靖寧侯世子又在前線,前途未卜,這時候你不說給你婆母寬心,反而還讓她們擔心你,你自己想想,你做得對不對?」

王茹沒想到還有這件事,驚奇地道:「娘,我公公怎麼了?」

盛氏簡直嘆息得不能再嘆息,她沒料到王茹對她婆家不上心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大的事兒,她居然一點兒不清楚。

王茹聽盛氏講了之後,才知道衞家如今的處境,她畢竟不是傻子,只是心裡的坎兒沒過去而已,聽了這話之後,就急著想要回侯府,但盛氏畢竟疼愛自己的孩子,「好了,既然讓你回來住幾天,你就住幾天,把身子養好了再回去。」

王茹在王家住了五天後,是盛氏親自把她送回靖寧侯府的。

盛氏一見衞蘅,眼睛就是一亮,怨不得王茹對這位小姑子心情複雜,實在是衞蘅生得太好了,盛氏以前也不是沒見過衞蘅,可是也不知怎麼的,每回見這個小姑娘,都會重新驚豔一次。

盛氏拉著衞蘅的手,對著何氏道:「蘅姐兒越發水靈了,我見過那麼多小姑娘,就覺得她身上有靈氣,難怪絕緣大師說她是個福緣深厚的。」

這話何氏愛聽,嘴上卻道:「快別誇她了。」

盛氏拉著衞蘅說了好一會兒話,又送了她一副水頭十足的翡翠鐲子,瞧著就價值不菲。

何氏道:「親家太太今日上門做客,我們求都求不來,這樣貴重的東西,她一個小姑娘哪裡當得起。」

盛氏被何氏這番話說得更是不好意思了,有些訕訕,可見她的親家母對茹姐兒還是很有意見的。

衞蘅是個機靈的,與王茹一起找了個託辭就出了門,留下盛氏和何氏單獨說話。

王茹這幾日在她家裡沒少被盛氏說,雖然腦子的彎兒還不算完全轉了過來,但對著衞蘅也有了真心的笑臉。衞蘅見她身子好了不少,就拉她去了園子裡摘花做香膏。

王茹以前也是清蓮先生的高徒,對調香十分擅長,同衞蘅你來我往地聊著,彼此都有不少進益。王茹心道,她自己還是小看了衞蘅,沒想到這個小姑子,靈氣十足,在調香上面不論是心得還是手法,都比她只高不低。

另一頭何氏和盛氏也是相談甚歡,當然這種「甚歡」是建立在盛氏的低聲下氣上的。何氏心裡對王茹的意見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失的,她當初之所以給衞楊聘了王茹,其實泰半還是因為盛氏,何氏覺得有盛氏這樣的母親,女兒肯定差不了,結果哪知道到了王茹這裡就是老母雞變鴨。

衞蘅這廂見王茹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人也不再只關在屋子裡,放心了許多,女學馬上就要開學了,她在家裡的時間就不多了,她也是怕何氏為王茹操心,最後弄得婆媳關係不好,以後王茹和衞楊就更難相處,折騰的還不是自己家裡人,這才費了許多心神去幫王茹。

七月三十日那天是女學下半年開學的日子,衞櫟這個做哥哥的剛好休沐,主動提出了要送衞蘅和衞萱去女學,其他女學生家裡大約也是一樣的情形。

衞櫟騎馬,衞蘅和衞萱坐馬車,到女學門口時,正好遇到陸家的馬車也剛到。

衞蘅剛下馬車,就聽見衞櫟朗聲道:「子澄兄,今兒真是巧。」

衞蘅抬眼一看,對面的人不是陸湛又是誰,沒想到他這個大忙人,還有時間來送陸怡元和陸怡貞。

陸湛的親事到現在都還沒定下來,大家都猜測,陸家是有意等女學的結業禮之後再定兒媳婦的人選,所以今年十月的結業禮競爭肯定更為激烈。

不過陸湛這會兒出現在女學門口,衞蘅覺得他的行為簡直就是招蜂引蝶,旁邊除了衞櫟以外,已經好幾個來送妹妹的哥哥跟陸湛打了招呼。

衞櫟抬步就往陸湛那邊去,陸湛主動幫衞峻的事情,衞櫟肯定是一清二楚的,私下裡他已經謝過陸湛好幾次了,如今碰見了,自然更是要熱情一些。

衞萱也向對面的陸怡元和陸怡貞笑了笑,領著衞蘅往對面走去。只有衞蘅表現得有些失常,她微微低著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湛,或者說怎麼面對眾人,心頭一片心虛之感。

陸湛一眼掃過去,只能看見衞蘅的額髮,心裡難免好笑,這丫頭的性子太直了一些,看來是沒有做賊的天賦的。

陸湛也沒有為難衞蘅,同衞櫟簡單聊了幾句就告了辭。

衞蘅見陸湛走了,這才鬆了口氣,同眾人聊起了暑假的趣事,好在她平日在女學也不是多話之人,許多小姑娘見了陸湛,也都是低頭害羞沒話說,所以大家也見怪不怪。

八月裡,上京城裡歌舞昇平,女學生們一心只惦記著自己的學業,但是北方韃靼的鐵蹄卻已經踏平了寧夏衞,一支向南跨過了長城,另一支則綿延向東,直逼大同。

如果大同失守,那上京城可就危在旦夕了。

今年夏季雨水少,北方大面積乾旱,有些地方地都幹得裂成了豆腐塊,北方的韃靼糧食不夠吃,自然只能南下搶掠,生存的壓力逼得他們這一次比任何一次的南侵都更為彪悍和兇殘。

北方守軍連連敗退,西羌那邊的戰事也還在膠著,大夏朝武將凋敝,老一輩的已經白髮蒼蒼,年輕一輩的卻還沒有可以獨擔重任的。朝廷上上下下頓時愁眉苦臉一片,有主戰的,也有主和的。

永和帝的性子壓根兒就聽不得「和」字,朝廷已經連派了兩名大將去寧夏衞,還是沒有守住,韃靼一路燒殺搶掠,勢如破竹。

三日之後,永和帝下令,封已經年過花甲的齊國公為鎮北大元帥,領京營五千人馬,前去寧夏衞。

朝堂上下一片譁然,沒想到連年過花甲的齊國公都披甲上陣了。好在永和帝也知道,齊國公已經年邁,但是齊國公有個好孫子——陸湛,陸湛自動請纓,由文官轉成了武職,去齊國公的帳下當了副將,人家是上陣父子兵,他們家卻是上陣祖孫兵了。

周閣老只在私下裡說這事辦得糊塗,陸湛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居然成了副將督軍,雖然陸湛名氣大,才氣高,但周閣老見人總要嘆息,就怕陸湛學了趙括,「紙上談兵」。

衞蘅聽見陸湛要帶兵出征後,卻沒有任何驚訝,上輩子陸湛走的路線和這輩子一樣,別人都不看好他,但偏偏這一次陸湛是一戰成名,成了大夏朝有名的「陸閻王」。

不過「陸閻王」都是嚇破膽子的韃靼給陸湛取的諢號,大夏朝的百姓卻稱他為「玉將軍」。

大家都以為這一戰之後,陸湛會投筆從戎,從此在武將的道上一條路走到頂,結果人家一回來立即就交了兵權,安安穩穩地又開始走文官之路,這樣文武兼修又忠心耿耿的「國寶級」能臣,升職能不快麼?

何氏聽到訊息後,又忍不住嘆息,「哎,真是多事之秋啊,只但願陸三郎祖孫能平安回來,不然你姨婆肯定要傷心了。」

衞蘅卻是一點兒也不擔心齊國公府這對祖孫的,人家天大的富貴還在後頭哩,衞蘅打心底是希望陸湛走得越遠越好。

只可惜天不從人願,朝廷用兵十萬火急,陸湛這邊卻又通過木魚兒將信送到了衞蘅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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