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千金裘》小說信息

第六十一章 居安樂(第2頁,共2頁)

字體:

衞蘅多少有些怨恨自己不矜持,怎麼就順著陸湛由著他鬧了,她雖然想說都是陸湛強迫她的,可是今日又覺得自己如這樣說還真有些理虧。陸湛有些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她今日來,其實也早就料到少不得要被陸湛輕薄的。

衞蘅羞紅了臉,不願意去思考著背後的涵義。

「如今有了第三人看見,我也就不用怕你跑了。」陸湛以開玩笑的語氣道。

衞蘅不確定陸湛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是她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來解釋陸湛的這種行為,衞蘅定定地看著陸湛,心裡不僅沒覺得「感動」,只覺得恐懼。陸湛這簡直就是要將她死死拽在手裡,容不得她有任何想法的意思。

只可惜物極必反,衞蘅上輩子嫁給範用之後雖然在男女之事上受挫,但是無可否認,她在永平侯府說話,那就是一句落下就有一聲響的,連她婆母說話都沒她管用,裡裡外外都是她在照料。

如今到陸湛這兒來,衞蘅就覺得像是被繩子捆住了手腳一般的難受。

陸湛並沒有察覺到衞蘅的小心思,他給衞蘅的是一片完全被他撐起的天空,而她只需要在地上仰望便可以了。

衞蘅在竹亭裡並沒有坐多久,就回了客舍,何氏剛好午歇起來,見衞蘅有些悶悶不樂,不由問道:「怎麼了?」

衞蘅搖了搖頭,「大概是困了。」

何氏沒有過多追問,可是也明顯感覺衞蘅有了心事,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當然都有點兒難以啟齒的心事,何氏也是過來人。

自從陸湛去了寧夏衞之後,衞蘅的生活可就平靜了許多,偶爾她也會想起陸湛,不管這個人多霸道,多強橫,可是衞蘅覺得自己除了嫁給他,大約也不可能嫁給別人了,不然還真是有些對不起未來的夫君。

只不過到底是意難平,陸湛從來就沒有問過她,她究竟願意不願意。彼此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簡直有些「無媒苟合」的意思。

當然,衞蘅自然是不想真落得個「無媒苟合」的地步,既然她的路別人都已經替她決定了,她就只能往更好的方向走,是以,衞蘅在學業上格外地努力起來,怎麼樣也得在明年的結業禮上風光一番,不然楚夫人那邊肯定是不高興的。

衞蘅一邊練字一邊又忍不住想扔掉筆,憑什麼她現在居然要討好楚夫人,衞蘅一想到這一點兒就有些眼痠,心情一直不算太好。

幸虧冬月裡頭,西羌那邊終於傳來了好訊息,靖寧侯世子大敗西羌的叛軍,斬殺了他們的首領甲納,不日就要回朝。

靖寧侯府上上下下的人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臉上都笑開了花,衞萱更是忍不住落淚,一直抓著衞蘅的手不放。

衞蘅也是高興,見衞萱如此,她不由又想起自己的父親來,總算是雨過天晴,她也跟著哭了好一會兒,兩個小姑娘差點兒沒把一直故作堅強的老太太也給弄哭了。

衞蘅這邊還有另一樁喜事,到今年十二月裡她就該滿十五歲了,十五及笄,小姑娘就長大了。遠在杭州的木老太太,也就是衞蘅的祖母來了信,說是要回京參加衞蘅的及笄禮。

這可把何氏和衞蘅高興壞了。衞蘅已經兩年多沒見過外祖母了,何氏就更是十來年沒見過自己的親孃了。

這回木老太太趕在年邊兒回京,還可以在京裡過年,何氏走起路來都有些飄飄然。十分積極地領著兩個兒媳婦還有衞蘅,就去了金陵巷何家的老宅,指揮著下人將老宅收拾出來,又額外添置了一些新傢什,鋪蓋被籠是新制的,都是按照當初木老太太的喜好佈置的。

跟著木老太太此次上京的還有衞蘅的小舅舅,也就是何斌一家人,此外大舅舅那邊的兩個表姐也來了。

木老太太她們是十二月初一那日到的,何氏並衞櫟還有衞蘅一起去碼頭接的她們。

衞蘅眼力尖,第一個看到木老太太她們的船,等老太太她們走出艙門來,衞蘅也是第一個撲到老太太懷裡的,「外祖母。」

木老太太趕緊抱住衞蘅,嘴裡只親熱地喊著,「珠珠兒,我的乖孫。」

何氏看到木老太太時,哽咽得滿臉都是淚,木老太太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何氏輕輕走過去,提起裙子就跪了下去,「娘——」

十來年不見的母女,自然有無數的話要說,無數的情要表,可此時都化作了千行淚。

衞蘅的小舅母羅氏趕緊上前一步扶起何氏,「姑奶奶快起來吧,大冬天的跪了仔細膝蓋疼,老太太的眼睛也經不起淚。」

木老太太剛才只顧著母女想見的激動了,這會兒想起來,也趕緊道:「快起來,快起來,你也是做孃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讓人操心。」

何氏這才站了起來,同葛氏一左一右扶了老太太上馬車,而衞蘅在杭州時,就同她的小舅母親近,這會兒自然是扶著羅氏的手臂,兩人親親熱熱的說話。

王茹則領了衞蘅的兩個表姐妹,何蔓、何芝,一道兒走。

衞櫟則同衞蘅的表哥何致一同騎馬。

到了靖寧侯府,瑞雲堂的老太太早就等著了,連衞蘅的大伯母木氏也沒有託大,親自迎到了二門上。

木老太太進門,靖寧侯府的老祖宗張母就起身迎了過去,「老妹妹,咱們有十幾年沒見面了吧,上回還是珠珠兒出生的時候見過了。」

「可不是麼。」木老太太笑道。

張母讓了木老太太上坐,一起在正堂紫檀木雕螭虎靈芝紋三屏風攢邊羅漢床上坐下。

張母抬眼就看到了何致,對著木老太太道:「這是致哥兒吧?」

木老太太笑著點點頭,「你記性可真好,就是老二家的致哥兒。」

何致上前給老太太見了禮。

衞蘅這時候也才有功夫細細打量自己這位三表哥。她在杭州的時候,成日里就跟著這位三表哥玩,因為他對她極和氣,而且最會玩。

如今再看,只覺得當日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大人了,個子比衞蘅的小舅舅都高,他的容貌是典型的何家人,十分俊美,只可惜皮膚黑了一點兒,不過正是因為這樣,反而顯得格外硬朗挺拔,十分有男子氣,這在上京城滿大街的書生和紈絝子弟裡別有一番味道。

其實陸湛的俊美也是硬朗而挺拔的,不過陸湛更彷彿蒼松,不失清俊,而何致卻彷彿古樸的岩石,是硬朗中的硬朗。

衞蘅想著,何致如今這樣黑,肯定又是跟著小舅舅去海外跑了商。當時衞蘅之所以能偷偷跑上何斌的船出海,全靠了這位表哥的功勞。

不管衞蘅做什麼,何致都依著她,幫著她說話,幫著她善後,表兄妹簡直比親兄妹還要好。何致的母親羅氏沒有生得女兒,所以拿衞蘅也是當親生女兒在養,衞蘅在杭州的日子過得可是十分暢快如意的。

衞蘅看何致的時候,木老太太這邊已經說起,何致也是考了秀才的,不過後來沒有再念書,「他天生就是個猴兒,喜歡跟著他爹天南海北的跑,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柺棍都打折了三根,還是沒用,也只好由得他了,這兩年杭州的事情,都是致哥兒在打點,他爹也算省了不少心。」

張母點頭道:「這孩子,各有各的出息,我瞧著致哥兒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王茹對何蔓和何芝遞了遞眼色,兩個小姑娘齊齊上前給張母見禮。

張母一手拉了一個,嘖嘖讚歎道:「你們何家人就是長得好,瞧這兩個小姑娘,把我們家這兩個可都比下去了。」

張母的這話當然是誇張,但是何蔓和何芝的確生得十分漂亮。

何蔓今日穿了一件葡萄紫牡丹菊花紋閃緞夾襖,下面是藕色百褶裙,顯得富貴端方,何芝穿了件鵝黃水仙玉竹紋閃緞夾襖,並碧綠湘裙,活潑又可愛。最難得的是,兩個小姑娘氣質端雅,看得出教養極好。

張母又拉著她們問了,可唸書了,兩個小姑娘都在白鶴書院唸書,功課也是極好的。張母愛得不得了,送了她們一人一對上好的羊脂玉鐲子。

衞蘅在杭州時與何蔓及何芝玩得也不錯,這麼會兒功夫已經交換了好幾個眼神了,還向何芝眨了眨眼睛。

「讓兩個孩子就在侯府裡住吧,同珠珠兒住一塊兒,她們姐妹幾個難得見面,一塊兒下棋作畫才有意思。」張母道。

木老太太看了看何蔓和何芝兩姐妹,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何蔓和何芝也高興萬分,拉著手挨著衞蘅坐了。

木老太太看著衞萱道:「這位就是萱姐兒吧?」

衞蘅上前兩步,朝木老太太行了禮。

木老太太朝張母道:「但凡見過萱姐兒,又從京城到過杭州的那些夫人們,沒有一個嘴裡不讚她的,我早就想想見見這孩子了。這樣天地靈氣集於一身的姑娘,也就老姐姐你養得出來。」

張母自豪地道:「這孩子可不是我教的,打小兒就沉靜,她娘帶她去上香,庵裡的姑子都說她靈氣足。」張老太太最是護短,別人誇衞萱和衞蘅,她最是高興。至於誇衞蘅,她還總謙虛幾句,叫別把孩子誇壞了,但是在衞萱這裡,老太太那是覺得,衞萱是怎麼誇也誇不壞的。

木老太太點了點頭,送了衞萱一副帝王綠的翡翠鐲子,那顏色綠得通透晶瑩,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便是張母這樣見慣了好東西的,也不由動容。

「太貴重了些。」張母道。

木老太太道:「只有這樣的鐲子,才稱得起萱姐兒。」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張母自然不好再拒絕。

中午,木老太太留在侯府用飯,用過飯,她和何氏母女自然有一番重逢之情要講。衞蘅則領了何蔓和何芝去了衞萱的舒荷居串門。

何氏望著頭髮已經灰白的木老太太道:「娘怎麼老了這麼多?」

木老太太道:「年紀大了,自然就老了。」

何氏又問:「娘怎麼想著這時候上京來?」

木老太太道:「翻了年是親家母的六十大壽,本來就該來的,我又想著珠珠兒這會兒不是要及笄了麼,索性就年前動身。再說……」木老太太瞧了羅氏一眼笑道:「再說你侄兒致哥兒也該說親了,杭州城的姑娘雖然多,可我都瞧不上眼,想著若是能在京裡尋一個就好了。」

何氏笑道:「我就說呢,你怎麼肯過來,往年一直寫信給你,你都懶得動身。放心吧,致哥兒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一定尋一門你們都滿意的親事。」

「那我就先謝過姑奶奶了。」羅氏笑道。

「那蔓姐兒和芝姐兒呢,也是想在京裡說人家麼?」何氏又問。

「蔓姐兒訂了親了,這次帶她來主要是漲漲見識的,咱們家的姑娘可不能沒見識,芝姐兒的親事,如果京裡有合適的最好,不成的話就嫁在杭州也不錯。」老太太道。

何氏點點頭,「我知道了。」看來重點還是何致的親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