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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一線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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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廷上百官正在鬧騰魏王就番的事情,永和帝偏愛魏王,一直沒讓他出京,但是如今魏王已經二十好幾了,這樣一直拖著,太子一系的人可真就坐不住了。

如果魏王一旦出京就番,老太太就覺得衞蘅的親事必須再斟酌一二。

衞蘅聽到淨雲被拘拿時,就已經猜到了是陸湛的手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章法。

不過陸湛那邊一直沒有訊息過來,衞蘅也有一個來月沒見過他了,她心裡雖然著急,卻也沒有辦法。

陸怡元的親事定在冬月裡,衞蘅自然要跟著老太太和何氏去陸家吃酒。陸怡元的夫婿是武安侯府和玉郡主的兒子晉陽,門當戶對,不過陳二夫人也費了不少力氣才說成了這樁親事。

從女學結業還不到兩個月,衞蘅周邊的姐妹們幾乎都訂了親,等閒也不出門,都在家裡繡嫁妝。

這日藉著陸怡元成親,春雪社的姑娘才來了一半。

好在郭樂怡也來了,衞蘅上前拉了郭樂怡的手道:「前兒聽說你的親事也定下了是不是?」

郭樂怡紅著臉道:「我表姐夫做的主,永和十一年的進士。」

衞蘅嗔道:「這樣的好事,你也不給我寫封信。」

「我想著你今日肯定要來的。」郭樂怡解釋道,可隨即又嘆息一聲,「這樣就沒法兒跟你在杭州逍遙了。」

衞蘅沒接話,轉而道:「馨姐兒也訂了親,說給了雲陽伯家的小兒子。」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見陸怡貞領著楊順走了過來,今年大家在木老夫人的大壽上才見過她,所以也不陌生。

楊順大大方方地跟一眾姑娘寒暄起來,陸怡貞跟在楊順身邊,反而像是個做客的一般。

郭樂怡悄聲在衞蘅耳邊道:「外頭都說這位楊姑娘恐怕就是將來陸三郎的媳婦。」

「我怎麼沒聽說?」衞蘅多看了楊順兩眼,半年不見,她出落得越發好看了,大大方方地陪著陸怡貞招呼客人,如果衞蘅不是局中人,說不準還真能同意郭樂怡的看法。

郭樂怡道:「陸家的口風最緊了。不過楊姑娘的姑姑不是嫁給了我表姐夫的二叔麼,是她姑姑跟我表姐的婆婆說的。楚夫人前一個月特地讓人去接了楊姑娘到陸府住呢。瞧著還是挺般配的是吧?」

衞蘅淡淡地道:「沒覺得。」

旁邊忽然傳來「噗嗤」一聲,衞蘅心裡一驚,回頭一看,只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三姑娘大概不記得我了,我姓袁,陸三郎是我表哥。」袁如玉笑道。

衞蘅一下就想起了她是誰,她們曾經在陸家見過一面,袁如玉是陸湛父親庶妹的女兒。

「袁姑娘。」衞蘅笑著寒暄道。

袁如玉走近了一步,低聲道:「三姑娘,也是覺得楊姑娘和我三表哥不相配麼?」

聽袁如玉這樣說,衞蘅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心裡暗忖,陸湛可真是個香餑餑,表妹什麼的也真是夠多的。

「不是,我是覺得陸表哥年紀大了楊姐姐不少,有些委屈楊姐姐。」衞蘅道。

袁如玉的笑容僵了僵,她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說的。

郭樂怡拉了拉衞蘅的袖子道:「走,咱們去找貞姐兒說會兒話,來了這樣久,還沒跟她打招呼呢。」

衞蘅衝袁如玉抱歉地笑了笑。陸怡貞這會兒正招呼衞萱和周月眉,衞蘅走過去時,見衞萱一臉吃驚,心下不由好奇。

「二姐姐,你們在說什麼呢?」衞蘅提高嗓門兒道。

衞萱轉頭一看,見是衞蘅,便來拉了她一起坐,她先看了看周月眉,然後才道:「剛才聽眉姐兒說,咱們女學裡的魏姑娘定給了眉姐兒的堂兄。」

周家的情況衞蘅知道,成年男丁里沒定親的只有周家三房的小兒子,周城。不過周城這個人,衞蘅等都不熟悉,只知道是周閣老最小的孫兒,如今在兵馬司任職。

衞蘅倒是沒想到魏雅欣本事這樣大,居然攀上了周月眉的堂兄。按說,周家肯將周月娥嫁給錢秀那樣的人,沒道理三房的兒子會娶魏雅欣這樣孃家沒勢的女子,只是不知道背後有什麼名堂。

衞蘅對魏雅欣這個人自然十分厭惡,心思歹毒,品行不端,她本來還想遇到機會一定要教訓一下她,但是如今她嫁入了周家,倒是有些投鼠忌器了。

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衞蘅覺得若是周家的人發現了魏雅欣的真面目,她將來的日子也未必好過。這樣一想,衞蘅也就將魏雅欣丟到了一邊。

一時堂內忽然有些鬧動,衞蘅從落地罩的鏤空處探頭去看,只見陸湛正領著一個年輕男子進來給老夫人問安,瞧樣子應該是陸湛的族兄。

那族兄也是一表人才,可是站在陸湛身邊,就埋沒了光彩。衞蘅等一眾姑娘這會兒是坐在凝和堂的西敞廳裡,衞蘅此時剛好坐北面南,側頭正好能看到陸湛。只是陸湛目不斜視,正經得不得了,端的是高門世家教養良好的子弟,可是誰能想到他私底下會是那樣臉皮厚又無賴的人呢?

衞蘅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了,她掃了一眼堂內,楊順、袁如玉,還有周月眉的目光似乎都被正堂內的陸湛吸引了過去。

不過她們也只是含羞帶嬌地比其他人脖子伸得略長而已。

陸湛從進凝和堂開始,一直到出去,眼睛都沒亂瞥過,對衞蘅更是餘光都沒掃一下,衞蘅覺得陸湛實在是太會裝了,難怪上輩子那麼大作為。

只是可惜了衞蘅今日特地挑的衣裳和頭飾,光是穿戴梳洗就用了半個時辰,結果陸湛看都沒看。

郭樂怡拿手肘輕輕碰了碰衞蘅,低聲道:「哎,誰要是嫁給陸三郎,也就是表面光鮮,真的過起日子來還不知會怎麼呢。他那樣的人,不知道外頭多少女人惦記呢。」

衞蘅啐道:「羞也不羞,你一個還沒嫁人的小姑娘,說什麼外頭女人。」

郭樂怡挽了衞蘅的手臂笑道:「我也就是跟你說一下而已嘛。外頭女人的手段可厲害著呢,根本不是咱們這些正經姑娘家比得上的,揚州瘦馬聽過沒有?不說她們那些從小到大專門養給爺們兒玩的,就是我們家裡也蓄著不少婢女專門伺候來往大人的。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反正你表哥肯定不敢對你不好的。」

郭樂怡說這番話多少也是衝著她那庶吉士未婚夫婿去的,她孃家雖然有錢,可是總是自覺在進士出身的未婚夫婿面前有些抬不起頭。

衞蘅聽了郭樂怡的話沒再搭腔,郭樂怡的顧慮,衞蘅曾經也有過,現在也依然有,可是人生總是面對著各種艱難的選擇,有利就有弊。

這一日直到衞蘅回到靖寧侯府,她和陸湛別說說句話,就是連一個眼神都沒對上。衞蘅趴在床上,雙腿向後翹起,交疊在空中,看著眼前畫著陸湛腳模的紙,輕輕地戳了戳,「就不給你做。」

陸湛那邊兒雖然一直沒動靜兒,但是衞蘅的大伯父卻已經撬開了淨雲的口,淨雲也是走投無路,看見誰都當救命稻草,她一股腦兒將羅氏是如何經人牽線跟她搭上關係的,然後她收了錢又是如何照著羅氏吩咐的騙衞蘅母女的,把那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老太太聽了之後,臉陰沉得滴水,半晌都沒開口,如今真真是打老鼠怕傷了玉瓶。

「把老二媳婦給我叫過來。」老太太沉聲對袁嬤嬤道。

袁嬤嬤趕緊應了。何氏見著袁嬤嬤親自來請她時,就感覺出事情不對了,走進瑞雲堂時心裡都在顫抖。

老太太將淨雲的供詞扔在何氏的面前,「你看看。」

何氏看完之後,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這不可能,我弟妹人雖然心眼兒小了些,但城府絕沒有這樣深。」

老太太冷笑道:「你跟她多少年沒見過了?人都是會變得。你應該知道何家如果娶了咱們珠珠兒能得到多少的好處,為了這樣的好處,就是殺人放火,有人也幹得出來。」

出了這樣的事情,何氏心裡沒了主意,只能紅著眼圈問老太太,「娘,那現在怎麼辦,珠珠兒……」退親對姑娘家的名聲傷害可是極大的。

老太太跺了跺柺杖道:「珠珠兒絕不能嫁到和家去。他們這次敢設計珠珠兒,下一次還不知道敢幹出什麼事情來。」老太太看著何氏道:「我不是瞧不起你們何家,而是自古以來商家重利,家風日益敗壞,只你爹爹在的時候,何家可不是這樣的,不然我也不會替老二聘了你。」

何氏點了點頭,知道老太太這是不想傷了自己,「我明白的,娘。可是退了親,咱們珠珠兒的名聲也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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