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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2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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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輕嘆了一下,「前頭的三弟妹真是可惜了,她性子多和婉啊,總是溫溫柔柔的,聲音也好聽。三叔待她的確好,兩個人從沒紅過臉,我記得那年七夕,三叔還買了素香堂新出的桂花胭脂送她,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可哪個男人能有這份心?後來她懷了朗哥兒,半夜想吃桂花糖,三叔恁是半夜敲開了張記的門就為了給她買一包桂花糖。」

「還有這事兒啊,夜裡不是宵禁嗎?」當時朱惠嫁進來的時候,楊順都快生了,所以她並不知道這些事。

「所以才更加難得啊。」黃氏彷彿一臉嚮往的樣子,「誰能想到三叔那樣清冷的人,能那樣疼媳婦,可惜天妒紅顏,三弟妹去得太早了。」

「哎,人若能活成三嫂這樣也不虧了,人去了,留下的哥兒,三爺為了怕他們受委屈,連衞蘅這樣的人都肯娶,她一輩子也值了。」朱惠也嘆道。

崗下的人聲越來越遠,衞蘅埋在膝蓋裡的頭卻一直沒抬起來。

「少奶奶。」雪竹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良久才聽見衞蘅的聲音道:「讓我一個人……」後面的話已經泣不成聲,雪竹聽了都傷心欲絕。

只可惜這裡不是衞蘅的家,也不是她的安樂窩,便是哭也忌憚著被人聽了去,衞蘅只能死死地咬住手指,淚流成河。

過了好久好久,雪竹才見衞蘅聳動的肩膀停了下來。

「姑娘,咱們回去告訴老太太,讓她給你做主。」雪竹輕聲道。

衞蘅在褲腿上擦了擦眼淚,這才抬起頭看著雪竹,「不成的。」當時衞蘅就看出了其實老太太更希望她嫁給陳士安,而這條路也是衞蘅心甘情願地選的,不同於上一次的親事。

雪竹也知道這是不成的,跟著衞蘅低泣道:「難道就這樣算了?」可是哪怕靖寧侯府權大勢大,可也護不住衞蘅和離兩次。

衞蘅收拾好淚水,站了起來望著崗下這片濃翠蔽日、靜窈縈深的園子,幽幽地道:「事情並不一定有這樣壞。」

雪竹不解。

衞蘅居然輕輕笑了出來,「咱們在高處,下頭人遠遠就能看見,為何這兩人說這種私密的話的時候恰好就能傳入我耳朵裡?」

雪竹是個直腸子的人,聽了衞蘅的話這才繞過彎來,「可她們說這些給姑娘聽,能有什麼好處?」

能有什麼好處?衞蘅輕輕地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雪竹表示沒聽懂。

衞蘅輕輕皺了皺眉,她隱約能猜到二房這背後的目的,只是心下覺得厭惡,不願再往下想,「走吧,中午咱們做茶柑吃。」

雪竹見到此時又跟沒事兒人一樣的衞蘅,忍不住道:「姑娘既然猜到了是這些人背後惡意中傷,剛才為什麼又哭得那樣傷心?」

衞蘅頓了頓腳步,那些話雖然有真有假,但是陸湛做過的事卻不會假,否則她隨便查一下,她們豈不是就露餡兒了。

衞蘅聽了又如何能不傷心,原來陸湛也有對人那樣好的時候,在朗哥兒出生的時候,她都能想象出陸湛初見孩子時的欣喜和快慰。

衞蘅側頭看著雪竹,幽幽地道:「可是我還是要當面問個清楚。」

到晚上,陸湛依舊沒回內院,但是門上李婆子的孫女兒南丫卻去了西跨院。

檀香兒回來就跟衞蘅稟報道:「蘭姨娘叫人煮了醒酒湯,這會兒正在換衣裳。」

衞蘅站起身道:「走吧。」

出門的時機選得非常好,正碰上蘭映月提了食盒出了過廳,轉入遊廊,她看到院子裡站在油紙傘下的衞蘅時,微微吃了一驚,躊躇了一下還是上前來問了安。

「是給三爺送醒酒湯嗎?」衞蘅問。

「是,三爺今日應酬多喝了些,奴婢……」蘭映月的話沒說完就被衞蘅打斷了。

「今日我替你送過去。」衞蘅道。木魚兒聞言便伸手去接蘭映月手裡的食盒。

蘭映月的手往旁邊藏了藏,一步不讓地抬頭看著衞蘅道:「沒有三爺的吩咐,誰都不能隨意進出和氣堂,先頭的三奶奶也從沒去過和氣堂。」

衞蘅微微抬了抬眼皮打量起蘭映月來,輕輕笑了笑道:「沒有我的吩咐,你也不能隨便進出蘭藻院。」

說罷,衞蘅轉身就走了。

蘭映月再想往前走,卻被院子裡的粗使婆子攔下,她望著衞蘅的背影急急地道:「少奶奶,你不能這樣。」

衞蘅就像是沒聽見一般,跨出了蘭藻院。

念珠兒看著蘭映月,慢慢地道:「蘭姨娘請回吧,奉勸姨娘一句,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蘭映月握著食盒提樑的手都發白了,但也只能轉身回了跨院。

一直跟在蘭映月身邊沒出聲的篆兒道:「姐姐別難過,該羞愧的是三奶奶,爺不理她,她就來跟姑娘爭寵,真是叫人笑話。」

蘭映月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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