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人了!害我那麼擔心,害我不知所措!為什麼我總是會被這個傢伙耍得團團轉啊,可惡!
「嘖嘖,口不對心!你剛剛明明表現出很著急的樣子——喂,這到底是什麼啊,為什麼熱狗硬得像可以敲人的木棒……」伊流川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含糊不清地咕噥著,「麵包也好乾……我快要噎死了……」
汗……那都是我挑挑揀揀後剩下的……我把耳朵貼在大理石牆壁,邪惡地彎起嘴角:「我這裡有水耶,你要嗎?」
「那我先拜託你,千萬別把它也當鉛球扔。」
我一挑眉:「給你是肯定沒問題,可是呢……嘿嘿,你難道就沒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剛剛那樣戲弄我,你難道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哇哈哈哈,這麼好的報仇機會我怎麼能錯過。
「尊敬的米琦女王殿下……」伊流川故意提高了音調,「我喜歡你。」
該死!一句話就把我吃得死死的。我的臉迅速飛上了兩朵晚霞,紅得似火。
「你!臭小子你在說什麼屁話!是別麵包噎瘋了吧!」
我紅著臉舉高手臂,把礦泉水瓶往牆那邊輕輕一拋,只聽「哎喲」一聲——
伊流川氣急敗壞地大叫:「臭老鼠,你是故意的!故意把水瓶扔到我頭上的,對不對?!你給我等著,等出去後一定好好收拾你!」
「喊什麼喊!吃飽喝足,力氣大了是不是?」我踢踢腿、伸伸胳膊,活動活動筋骨,真想看看牆那邊的伊流川,「既然現在有力氣,我們想想辦法,看怎麼去到對面吧!」
「沒用的!剛剛你在那邊叫我的時候,我就觀察過地理形勢了……我和你雖然只隔著一堵牆,卻是南北兩個分極,只能是越走隔得越遠,根本無法走到對面。」伊流川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總之遲早會有辦法的,不過眼下我實在是太困了,好好睡一覺才是當務之急。小老鼠,你別亂走哦,等我醒來再想辦法吧……」
「開什麼玩笑!」我喊,「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睡覺啊,伊流川,伊流川!」就在我急得快要抓狂的時候,突然身後伸出一隻手來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欣喜若狂,慌忙轉身:「伊流川,你又耍我……」
話還沒說完,我就驚呆了,站在眼前的不是伊流川,而是一臉桀驁的伊流影!早晨的陽光灑在他略顯疲憊的俊臉上,凌亂的藍黑髮翻飛出漂亮的剪影。
「幹什麼你,一驚一乍的!」不明情況的伊流川不高興地囔囔著,「乖啊,就讓我睡那麼一小會兒,行不行?從昨天早晨到現在我還沒休息過……」
「我找到你了。」伊流影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我跟自己打了個小小的賭,如果能優先流川找到你的話,就再也不會對你放手了。」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為我拭去嘴角旁的水滴。
我愣在原地。
為什麼?為什麼找到我的會是伊流影?!難道命運之輪真的把我和伊流影分到一起了嗎?
我不要——
伊流川警醒地大叫:「影?為什麼會有影的聲音?!」
「流川,我想我可能要從你的身邊帶走她了。」伊流影的大手不留痕跡地覆蓋在我的手背上,傳來一陣炙人的溫度,「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次我是認真的。」
「怎麼可以?!」伊流川憤怒地大吼,我想此刻他肯定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非到牆這邊來,把站在我身邊牽著我手的伊流影一招擊敗,「你怎麼可以這我的女人?你怎麼可以搶你弟弟的女朋友?!影,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對不起,很多事情,我真的,無能為力……」伊流影別過臉,臉上的表情那麼痛。
「影,你個混蛋!」伊流川重重地捶了一下牆壁,我感覺整個迷宮的地面都在晃盪。
「伊流影,別開玩笑了……你不是我的愛情丘位元嗎?」我掙扎著想把手從伊流影的手中抽出,可是卻怎麼抽也抽不出,「最想讓我和伊流川在一起的不是你嗎?千方百計製造機會讓我們在一起的……不都是你嗎?可是現在,說這種話幽是什麼意思?!」
「我和流川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兄弟。」伊流影垂下眼瞼,回答得風牛馬不相及,「流川的爸爸在他八歲那年為了個女人拋棄了他,即使小流川一歲的妹妹為了追爸爸而死在車輪下,他爸爸也狠心地沒有回頭……那個只有七歲的小女孩子死了,就死在流川的眼底下……」
我的眼睛頓時瞪成銅鈴那麼大……天哪,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喂!」伊流川河東獅吼,「為什麼突然說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知道我為什麼會成為你和流川的愛情丘位元嗎?」伊流影不顧伊流川的大吼大叫,繼續說道,「因為流川的世界裡沒有愛。他媽媽在他九歲那年嫁給了我爸爸,然後跟著他一起去英國了,從此再也沒回來過……」
伊流川情緒激動地咆哮道:「該死的!我叫你別說了——」然後,一個空礦泉水瓶從牆壁那邊扔了過來,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頭上-_-#
伊流影頭靠著牆壁,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見到你之後,流川的生活才有了色彩,雖然你們每天小打小鬧,但我看得出他很快樂。我想,拯救他出冰冷世界的人出現了,以後他也許再也不會感到孤獨了。」
我看著伊流影子夜般漆黑的眼睛,突然哽著喉嚨說不出話來。因為我想起了伊流川那個「心被囚禁了的國王和無腳鳥」的故事,原來流川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夠了,影!你說這些是為什麼?!恩?你說這些到底是為什麼?!」伊流川的情緒完全處於失控中。看樣子,他隨時會把持不住自己,破牆而出,然後把伊流影爆扁一頓。
「可是我發現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伊流影側過臉,聲音幽遠,彷彿來自天國,「因為比起流川,更需要溫暖和愛的人是米琦——你!你總是表現得那麼倔強和勇敢,好象天上地下沒有任何東西能擊潰你。可你越是這樣,我就越知道你的脆弱……我討厭看到你那種倔強的眼神,好像在拼命剋制自己不準哭泣,每次看到那種眼神,我就會為你感到難過……因為,你並沒有開啟流川的心扉,可是自己卻越陷越深。我不想再讓你這樣下去……」
「我沒有開啟伊流川的心扉?」我退後了一步,喃喃著,「我怎麼沒有開啟他的心扉?」
「影——」伊流川絕望地叫了一聲,然後再也沒了聲息。
「流川他雖然表面上說喜歡你,可是內心卻在抗拒你!」伊流影重新把視線轉向我,目光如炬,「如果他喜歡你,一定會告訴你他的心裡在想什麼,一定會很樂意和你分享他的喜怒哀樂,一定會向你傾訴他所有的傷痛……可是米琦,已經夠了吧,一個連自己的愛好興趣都吝嗇於讓你知道的人,會是真的喜歡你嗎?」伊流影嘆了口氣,攏了攏我額前掉下來的頭髮,「米琦,你是個好女孩。雖然我可以為了流川毀了一切,可惟獨不想毀了你,你明白嗎?」
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不要相信……
「開什麼玩笑!會相信你的話的人在是瘋子好不好!」我扯著脖子,「哈哈哈哈」仰天大笑,「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說的話,為什麼流川他會為了我爭奪‘婚之嫁紗’?而且是那麼不顧一切!」
「因為他渴望見到他的媽媽,所以他利用了你。」伊流影的眼眸越來越模糊,像是隔著濃濃的晨霧,「‘婚之嫁紗’的出現意味著你們即將要訂婚,你想想,這麼盛大重要的場面,他的媽媽能不出現嗎?」
「我不懂!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縮著脖子往後退,一直退一直退,如此大的打擊讓我傷痕累累的心無法接受,」流川,你為什麼不說話了?!你站出來反駁他啊,如果不是的話,你就站出來反駁他啊,該死的!「從沒想過自己會為了一個人這樣低聲下氣,可是我真的好難過,難過得心都要碎掉了。
「對不起……」伊流川嘶啞著嗓音,給了我一個無力的答案,「我已經儘量讓自己學著喜歡你、接受你……對不起……」
我雙手捂著耳朵,睜大眼睛,卻只看到眼前一片黑暗。你們都說會愛我的!你們都說會永遠愛我、喜歡我的!撒謊!你們一個個都在撒謊!為什麼你們要對我撒謊……
「哈!我又成了一個被人愚弄的傻瓜。」我淒厲的乾笑一聲,開始矇頭向前奔跑。
「喂!米琦,你別一個人亂跑,在迷宮裡亂跑是和容易走散的!」伊流影的腳步緊跟其後。
我飛快地跑,飛快地跑,腳步一刻也沒有停。跑過一個彎,又一個彎,身後的門重重地關上,把伊流影和伊流川永遠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的身體沿著牆壁滑落,全身止不止地顫抖。
我其實什麼目的也沒有,我只希望有個人能真心這我,這都不可以嗎?媽媽……叔叔……尹狄……伊流川……這都不可以嗎?!為什麼你們總是這麼殘忍地把我打進無望的深淵,我一次次相信你們,為什麼你們給我的結果永遠是這樣無情?
辣的太陽燒烤著大地,我朝太陽的方向伸出一隻手,試著握住一團光亮,可無論怎麼握,都還是虛無一片。
我擁有的,是一雙永遠抓不住溫暖的手啊!
voi.4兩個月之約
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裡呆呆傻傻地坐了多久,從日升到日落,從繁星滿天到傾盆大雨,彷彿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我只沉溺在我自己的世界裡,那個除了黑暗便一無所有的孤寂世界……
啦啦地在我身邊的地上開成了花,大朵大朵的水花。天空轟轟響起了沉悶的雷聲,「砰」的一聲炸破了我的天空。
天氣突變,原本在迷宮上空不斷飛行的直升機此時也不見了蹤影,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我沉重的心跳聲。
起有些僵硬的頭,透過濡溼的眼睫毛看著這個雷電交加的世界——
「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吧……」我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著。從伊流影和伊流川的身邊逃走後,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一夜。身體已經感受不到飢餓和疲憊了,只覺得痛,刻骨銘心的痛。
在會在找我嗎?焦急地、一遍一遍地呼喊著我的名字嗎?
哈!別可笑了,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別忘了你只是他利用見到他媽媽的物件而已。在他的眼中,你什麼也不是,一個什麼也不是的人,他會尋找嗎?
一個聲音又說:恩,也許會……為了他的媽媽,也許他終究是會來找你的……
這麼想著的時候,耳邊真的傳來一個如夢如幻的聲音——
「米琦……」伊流川抑鬱的聲音猛地炸響在我的頭頂,「你讓我好找!」
我的腦子裡頓時電閃雷鳴,我機械地轉動脖子,看見伊流川高高地蹲在城牆上——雨已經打溼他那一頭亞麻色的頭髮,雨水順著他耳邊的鬢角蜿蜒而下。他英氣的眉毛擰成一團,漆黑的眼眸在雨水的肆虐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他果然拉了。
我的眼睛瞬間一亮,可是馬上又黯淡了下去。就像黑夜裡突然而至的一團火,在雨水的洗禮下又飛快地熄滅了。
他是為了他媽媽而來的。
「你這隻臭老鼠!不是叫你不要一個人亂跑!為什麼總是不聽話!」伊流川「噌」的一聲從城牆上跳下來,站在我面前,「瞧你這副死樣子,除了讓別人擔心外還會幹點什麼?該死的!」他重重地捶了我一拳,然後猛地把我攬見了懷裡。我抱得我好緊好緊,緊到彷彿要烙進他的身體裡去了。
「是為她而來的吧……」我的聲音幽幽的,彷彿來自地獄。
伊流川抱著我的手猛地一鬆,慢慢垂落下去。雨繼續親吻著他英俊的面龐,那凌亂劉海背後隱藏的,是一雙水潭般憂鬱的雙眼。
轟隆隆——
天空接二連三地劃過閃電。
「我不是傻瓜,不是可以被人利用的傻瓜!」我垂下眼瞼,低吼,「我米琦絕對不會愚蠢地被你繼續利用下去!」
「跟你在一起我很快樂。」伊流川撇過臉,那隻包著繃帶的手隱約有紅色的血跡,「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可我覺得能一直跟你這樣快樂下去就好了。你為什麼一定要挖掘我的隱私呢?每個人都有他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難道我就不可以有嗎?」
「伊流川!你聽好了!」我瞪著充血的眼睛看著他,「我從沒想過要挖掘你的任何隱私,也沒想過要干涉你什麼!可是你卻利用了我……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你知道嗎!我這一生最恨被人利用,也最恨別人欺騙我的感情!」我咬著下唇別過頭,任雨水流進我的眼睛裡。
有誰知道,當我想要相信一個人時,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伊流川的眼底閃過愧疚的神色,「因為臭老鼠你是特別的,是唯一一個我不討厭又讓我快樂的女生。所以,我才希望我們以後能一直下去……」
「哈哈,太搞笑了!‘是唯一一個我不討厭又讓我快樂的女生’……豬頭川你怎麼說得出這麼幼稚的話」我笑,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要奪眶而出了,「可是抱歉,我已經厭惡你了!和我米琦在一起的人一定要真心喜歡我、信任我的人……如果只是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只能勉強到你不討厭的程度,那就到此為止吧。」說完我深呼吸,轉身,決然地向前走去。
不要流淚不要流淚……任何人休想在我這裡騙到一滴眼淚……我咬緊下唇拼命剋制著湧到眼眶的眼淚,一直咬住、咬住,直到嘴巴嚐到血腥味。
「不要!」伊流川大吼一聲,伸出手拽住我的胳膊,「不要這樣。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學著去喜歡,你要信任,我可以努力讓自己信任你……我真的不知道怎樣去開啟心胸接納誰,更不知怎樣喜歡一個人……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你可以教我啊……」
看著伊流川焦急的面龐,我的心碎了一地:「跟我在一起,除了快樂外,你真的什麼感覺也沒有嗎?」
「感覺?什麼感覺?」伊流川一臉茫然。
「或者說,用一個很老套的比喻來試探你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媽媽同時掉進了水裡,你會先救誰?」我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伊流川的嘴巴,彷彿裡面隨便吐出一個字來都能決定我的生死。
「媽媽。」伊流川毫不猶豫地答道。
那樣毫不猶豫的口氣,那樣堅定的眼神,我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我低下頭,顫抖著嗓音問:「為什麼?」
「因為我媽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我的心在劇烈地晃動,拼死掙扎了一陣終究還是沉進了絕望的深淵。豬頭川,該死的,你難道就不知道,我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除此一個再無其她嗎!
「好吧!」我努力給自己一個微笑,伸出手拼命拍了拍伊流川的肩膀,「我就最後信任你一次。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我會努力教你去喜歡一個人,如果兩個月後你還是無法喜歡上我,我們就永遠結束吧。」
伊流川突然用他那隻纏著繃帶的手狠狠地敲了我腦袋一記:「臭老鼠,你說的什麼笨蛋話,兩個月之內我一定會學會喜歡你的,因為我絕不會讓我們就這樣結束的!」說完他抬起頭,對著天空大叫一聲,興奮得像個孩子。
就這樣吧……已經沒辦法了。理智叫我遠遠地逃離他,可是心卻不聽話地朝他越靠越近。除了制定這個兩個月之約外,我真的找不到任何辦法來管制自己,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沒有伊流川,我的生活還將怎樣繼續下去……
「喂,笨蛋老鼠!」就在我暗暗嘆氣的時候,伊流川的大嗓門拉回了我的思緒。
循著聲音望去,伊流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蹲在了城牆上。他朝我伸出一隻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上來,我們去找傳說中的‘婚之嫁紗’!」
我看著伊流川繃帶上的血跡越來越濃,皺眉道:「你打算廢掉你那隻手嗎?臭小子!給我乖乖滾下來,再不滾下來,我會讓你變成一具永遠不會說話的屍體!」
「你很羅嗦耶!我最討厭婆婆媽媽的人了,你要是想讓我喜歡你就趕緊給我滾上來!」伊流川說著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要死了啊你豬頭川!」我喊,「不用你拉我自己也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