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說:「好呀!我不說,你說吧。」
刀疤臉卻對聶五娘說:「本大爺只想問你,除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外,誰敢不答應了?」
聶五娘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彎刀:「就是這把彎刀。」
「彎刀!?」刀疤臉怔了怔。
「是呀,你要是勝了我這把彎刀,我一文錢也不收你的,跟你走。要是你敗了怎樣?」
「敗了,本大爺賠償你店的一切損失。」
「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你想怎樣?」
「除了賠償外,應當眾向我賠禮道歉,今後不準再來苦水鎮鬧事。」
「好,一言為定。」
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你和你家小姐閃到一邊去,由我來打發他。」
小婷擔心地問:「你能勝得了他嗎?」
「小妹子,要是我敗了,技不如人,只好跟他們走了。不過你放心,我沒兩下功夫,又怎敢在這小鎮上開店做生意?恐怕早給人家吃掉了。」隨後,她又對刀疤臉說,「財神大爺,請出招。」
「好,那你小心了。」刀疤臉說著,一刀威猛凌厲地擊出。聶五娘身形閃開,順勢也一刀揮出。刀疤臉急忙回刀招架。「當「的一聲,火花飛出。顯然聶五孃的勁力不小,刀法奇特,一招就化被動為主動。聶五娘這一閃身揮刀的招式,卻深深地印在了小婷的心中,令她在以後與人交手時,也採用了這一招式,化被動為主動。
轉眼之間,聶五娘與刀疤臉交戰了十多回合。聶五孃的奇異彎刀法,不是中原武林各派的武功。刀過之後,颳起一陣旋風,令對方往往出招落空,也令對手近不了聶五娘之身。
思思和小婷看得呆了。女老闆是哪一門的刀法?自己可從來沒有見過,似乎是關外一帶少數民族的刀法。很快,聶五娘不但擊落了刀疤臉的刀,也將刀疤臉一腳踢飛了,摔在地上爬不起來,算是給小無賴出了一口氣。
另一個與思思交過鋒的匪徒,驟然提刀朝聶五娘身後撲來。聶五娘手中的彎刀脫手,旋轉飛出。令人震驚又訝然的情景出現了:在空中旋轉的彎刀,不但震落這匪徒手中之刀,也劃傷了他的手臂,同時彎刀更飛回了聶五孃的手,這更是有別於各門派的武功。
這個匪徒嚇呆了,站在那裡不敢動。聶五娘冷豔地笑了一下說:「你最好別亂動。這一次是我飛刀留情,沒有劃開了你的喉嚨,只劃傷了你的手臂而已。再敢亂動,莫怪我取了你的性命,讓你橫屍大街上。
這個匪徒定過神後,驚恐地問:「你,你,你,你就是在大漠上不時出沒的女遊俠飛旋彎刀?」
「對不起,那是過去。現在我已是苦水鎮飯店的女老闆。」
飛旋彎刀女遊俠。思思和小婷不知道,但大漠邊陲一帶的人們和過往商人,幾乎無人不知。她的成名比神秘刀客更早。五年前,她一下從江湖上消失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想不到飛旋彎刀女遊俠,一下在這小鎮上出現,還是一位揚名一帶的風情萬種的女老闆,大出人們的意料之外。
獨眼老人也聽聞過這女遊俠的威名。那是邊陲大漠上赫赫有名的一位奇女子,騎著一匹馬,在邊陲一帶神秘出沒。她在馬背上能飛刀殺人,十丈以外取人性命。為富不仁的商人和富豪們,說她是一位可怕的馬上飛盜,但窮人家卻贊她是一位劫富濟貧的女俠,專門懲治貪官和行兇的歹徒。這樣一位女遊俠,獨眼老人從來沒有見過,想不到現在卻有幸目睹其風采。
聶五娘走到仍愣在地上的刀疤臉面前,問:「你說過的話算數?」
刀疤臉一聽說這位美豔而風騷的女老闆聶五娘,竟然是以往在大漠上消失了五年的女煞神。江湖上有人傳說,這位可怕的女煞神,在一次大風暴中,埋葬在黃沙之下了。看來自己真是色迷心竅。當自己見到這把彎刀時,應該想到是女魔頭的兵器。可是現在說什麼也遲了。他面帶驚恐地說:「在下遵守,在下遵守,望女俠饒命。」這時,他再也不敢稱本大爺了。
「好呀,那你賠償我店的一切損失。」
「可是在下身邊沒有這麼多銀子。」
「有多少?」
「只有五六十兩左右。」
聶五娘想了一下說:「那我就將就一點,你們將五十兩銀子留下。四匹馬留兩匹,作為賠償,你們走吧。」
「多謝女俠大恩。」
橫山這四個匪徒,各人身上都帶了輕重不同的傷,灰溜溜地牽著兩匹馬,垂頭喪氣離開了苦水鎮。一場風波平息了。
小無賴待匪徒們離開後問聶五娘:「你幹嗎不將他們所有的銀兩和馬匹全留下來?」
「小兄弟,不要逼人太甚,不要趕人太絕。要是沒有馬匹和一些銀兩留給他們,回去的路上他們一定是十分的辛苦,必定怒氣沖天,日思報復。我留給他們一線希望,使他們有所悔悟,減少怒氣。」
「你武功這麼好,還怕他們來報復嗎?」
「我倒不怕,只擔心驚擾了小鎮上的百姓。不過,我諒他們今後也不敢來生事了。」
「他們留下的銀兩,能賠償店中的損失?」
「加上馬匹,也差不多。」
聶五娘又說:「我也不在乎他們的賠償,但一點也不叫他們賠,就不足以教訓他們了。」
「老闆娘,你很會做人。可是我那三百兩銀子的醫藥費就完了,我這一腳不白捱了?」
「你這小無賴,真的是想要三百兩銀子?」
「這是你老闆娘說的,我沒有說。」
「我也不過順口說說而已,真的要賠償醫藥費,也不能賠給你。」
「不賠給我,賠給誰了?」
聶五娘一指小婷:「要賠,就賠給這位小妹子,是她的藥丸,醫好了你的傷。」
小婷說:「哎,我不要。」
聶五娘問小無賴:「人家都不要了,你有臉要嗎?」
小無賴嘟噥著說:「她當然不要啦。她是一位小女俠,仗義疏財,我可是吃了這頓沒那頓的小無賴、窮光蛋。」
「誰叫你遊手好閒,不思勞動。好,你想吃得飽,就天天到我店裡打雜工,挑水劈柴不就餓不了你了嗎?」
「那不辛苦嗎?」
「那你想幹什麼?」
「我想做刀客。」
「什麼?!憑你這一身的懶筋,還想做刀客?你知道不知道,刀客在練刀時,比挑水劈柴更辛苦,沒三年以上的苦練,成不了刀客。」
「刀客有那麼辛苦嗎?不過手拿一把刀比來比去而已。」
「好呀,那你去拿一把刀揮來揮去試試。」
小無賴一說到刀,立刻想到自己是尋刀而來的,說:「對了,我的刀呢?」馬上四下尋找,最後在店門口找到了他那一塊生了鏽的小鐵片。
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看來你和你家小姐還沒有用飯吧。來,我請你們吃飯喝酒。」
小婷說:「這好意思嗎?」
「小妹子,看來我們都是江湖中人,用不了這麼客氣。別說吃一頓,就是你們在我這裡吃三天,我也請得起。」聶五娘又走到思思的面前說,「女俠,小婦人不知怎麼稱呼你才好,你不會不賞我這一點面子吧?」
思思說:「我姓秦,名思思,你叫我思思好了。」
「秦思思?」聶五娘頓時睜大了眼睛。
小婷在旁問:「你聽過我家小姐的名嗎?」
「聽過,崆峒派秦掌門的千金秦思思,小婦人早已聽聞了,只是無緣見面。看來小妹子就是小婷姑娘了。」
「咦!?你怎麼知道的?」
「實不相瞞,在昨天,崆峒派有兩位俠士,曾向我打聽過你們。」
「他們呢?」
「昨天就離開了。來,秦姑娘、婷姑娘,我們到店裡坐下,一邊飲酒一邊說話。」
在她們談話時,夥計們早已將店裡收拾過。毀壞的桌椅搬了出去,將後院備用桌椅搬了來。客人們沒有用完的酒菜,重新端上來。在打鬥中,一部分膽大的人都留了下來,繼續飲酒吃飯。他們都十分敬佩女老闆一身出色的武功,有的還敬仰她是過去的女俠。這麼一來,進店用飯的人反而多了,比打鬥前更熱鬧。鎮中的一些父老鄉親,甚至有些看不慣聶五娘平日賣弄風情的老人,知道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女遊俠飛旋彎刀,五年前就俠名遠播的奇女子後,莫不刮目相看。鎮裡有了這樣一位女俠,不但附近的山賊草蔻、流氓無賴不敢來鎮裡滋事,恐怕官兵來了,也不能不收斂幾分。
至於思思和小婷,更是從心裡敬佩聶五娘,對於她的邀請,立即就答應了。思思感到能和這樣一位風塵女俠結為朋友,是一種榮幸。不像她的父親秦山亭和她的兄長秦萬山,往往以名門正派俠義人士自居,瞧不起江湖上的一些會幫門派,認為他們是邪派,是一些草莽人物,不願與他們交結為友。像聶五娘這樣作風令人看不慣的女子,他們更會認為是邪派人物,不刀劍相見,已算好了。
聶五娘熱情大方請思思、小婷到飯店後院的小亭中飲酒談心,至於獨眼老人父女,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後,便令店小二特別招呼他們,作為客人,不收酒飯錢。
聶五娘過去是大漠上的一位巾幗英雄,一位不時在大漠邊陲中出現的妖豔遊俠。她為人豪爽,大方,浪漫而不淫蕩,任意而不亂來,率性而為。她天生一種魅力,不拘禮教世俗的行為,傾倒了不少男子。她可以隨便陪人飲酒言笑,甚至打情罵俏。這樣行為放浪的女子,在中原武林名門正派俠義人士的眼中,無疑是一位淫蕩的妖女。在大多數男人的眼中,她又是一個尤物,極想佔為己有。可是,要是對她有非分玩弄之想,動手動腳的輕薄,甚至想強行佔有的,這位風情萬種的女子,會在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奪命女羅剎,令你命歸黃泉。
她和思思、小婷在飲酒談話中,知道了她們是揹著父母私自下山,要在江湖上闖蕩、行俠仗義時,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往的經歷。自己過往也是這樣的天真無知,幾經生死,幾度劫難。幸有高人在暗中打救,練成了一身出色的功夫,縱橫大漠。到了中年,便隱姓埋名,在苦水鎮開了這間飯店……
她好心勸思思小婷回去,極說江湖上人心險惡,風雲多變。她怕傷害了思思小婷的自尊心,不便說出她們目前的武功不行,便說:「秦女俠,你主僕兩人武功雖好,但江湖險惡,人心不古。目前世道紛亂,你們聽我這個過來人的話,還是回去的好。等過幾年,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遲。」
思思說:「五姐姐,要是我們回家,我爹一定將我關起來,今後別指望我能夠再出來了。不找到那個神秘刀客,我是不回去的。我這丫頭,更想找到那一夥殺害她父母的馬賊,要為她父母報仇?」
聶五娘愕然:「你們要找神秘刀客?」
小婷說:「是呀!」
「你們跟神秘刀客有仇。」
「他殺害了我家小姐的七師兄。」
思思問:「五姐姐,你認識這神秘刀客?」
「我只是聽聞其名,未見其面。要是連我也知道他了,那他就毫無神秘可言,早就為官兵、武林中人跟蹤抓到了。」
「我們去哪裡尋找他才好?」
聶五娘搖搖頭說:「他行蹤那麼神秘,出沒無人知道。要是他在關內出現,這比較好尋找。要是他在大漠上,哪怕是神仙,恐怕也找不到他。」
「為什麼?」
「大漠上一片黃沙,極目四望,只見沙丘少見人煙。不熟悉大漠的人,到了大漠,別說找人,恐怕連方向也找不到。要是轉不出來,不是為風沙埋葬,渴也渴死在沙漠中了。要是神秘刀客去了大漠,我勸你們別去找他了。」
小婷問:「那馬賊呢?也一樣找不到了?」
「馬賊反而容易找到。」
「為什麼?」
「馬賊以掠劫為生,他們不能不出來。神秘刀客,他不以掠劫為生,獨來獨往。他要是化裝成商人、軍漢、一般平民百姓混跡人群中,哪怕他就是站在你們的面前,你們也不知道他是神秘刀客,所以難找。當然,他更不會像小無賴風子,會自己跑出來。聽聞貴派、丐幫和四川白龍會的人,派出了不少的高手四處追蹤他,至今仍沒有他的半點訊息,連他是什麼人,長得什麼模樣,也沒人知道,你們怎麼去追蹤?」
小婷不由望著思思:「小姐,神秘刀客這麼難找,我們還去不去尋找?」
思思一時不出聲,心想:要是不找,就這麼轉回去,那不白出來一趟了?小婷又說:「小姐,不如我們先去找馬賊好不好?」
思思點點頭說:「這樣也好!」
小婷高興起來:「真的?小姐,那我們找馬賊去!別去找神秘刀客了。」
聶五娘聽了暗暗感到好笑,也為她們擔心。這麼兩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少女,一個嬌生慣養又自大無知;一個天真幼稚,不知兇險。去找馬賊,那是凶多吉少。只好說:「其實馬賊也不易找。」
小婷說:「你不是說他們不時在大漠邊關一帶出沒嗎?」
「小妹子,你知不知從這裡到邊關有多遠?」
「我知道,行路要走十天半月,騎馬也要走七八天。」
「不錯!可是到了邊關一帶,你們不一定能找到馬賊。」
「不會吧?他們不會聽說我們前去,就躲起來,跑到遠遠的地方了吧?」
聶五娘笑著說:「那卻不是。馬賊行蹤飄忽,出沒無常,呼嘯而來,洗劫了小鎮、商隊以後,又揚長而去。誰也不知他們從何處而來,往何處而去。除非你們在邊關小鎮上住上一年半載,才可能碰上他們。要不跟隨商隊,前往西域各國,路上或許可以碰上馬賊。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別碰上他們的好。」
「哦?為什麼?」
聶五妹不便說她們主僕兩人的武功不行,碰上了厲害的馬賊,根本不是其對手。只好說:「他們成群結隊而來,兇殘剽悍,全無人性,是一群亡命之徒。就算你們殺死了他們七八個人,他們也會蜂擁而上,只要你們一旦失手,就會死於非命。不像中原武林人士,也不像關內的江湖好漢,以單打獨鬥決勝負,講求江湖規矩。馬賊們才不理這一套,他們像一群不怕死的餓狼一樣,哪怕你有蓋世的武功,他們也會將你撕咬成粉碎。要是你們沒有七八個人,千萬別碰上他們的好。」
思思和小婷聽了沉思不語。思思問:「五姐姐,你以前碰上了馬賊怎麼辦?也遠遠避開他們嗎?那怎麼能除奸懲惡?」
聶五娘說:「我碰上了大幫的馬賊,的確是遠遠避開,不與他們正面交鋒。但我對付馬賊,卻有辦法。」
小婷急問:「什麼辦法?」
「他們不講江湖規矩,我比他們更不講江湖規矩,躲在暗處,驟然向他們襲擊,殺了他們一兩個,然後飛馬而逃。」
「那他們不追殺你嗎?」
「當然追了,他們會成夥人追來。在追來的馬賊中,總有先後,我就用飛刀殺了最先追來的一個,這樣在追趕中,我出其不意地用飛刀先後幹掉了他們四五個最兇惡的馬賊,嚇得後面的馬賊不敢來追趕我了。」
小婷高興地問:「以後呢?」
「以後,我會悄悄地循著馬賊的馬蹄印,跟蹤到馬賊住地,在夜裡又驟然出手。只要將他們為首或最兇惡的馬賊幹掉了,他們就會潰不成軍,其餘的就會落荒而逃,這一夥馬賊,也算是基本撲滅了,留下的不足為患。」
「原來是這樣對付馬賊的呀!」
聶五娘笑著說:「是呀!對付成群的馬賊,就不能用你們中原武林中的什麼光明磊落、正面交鋒、以武功來決勝負的方法。為了除掉馬賊,我會什麼手段也使得出來,幹掉他們一個算一個。偷襲、暗殺、使暗器,甚至落毒,我都會幹得出來。」
秦思思一怔:「下毒?那可不是我們俠義人士的行為,那是黑道中人物的手段。」
「秦女俠,對付兇殘、嗜血成性的馬賊,就不能講什麼光明手段了。在大漠上有這麼一句話:生活在狼群中,就得將自己也變成一頭狼,學會狼叫,這樣,才能將狼群撲滅掉。」
小婷說:「小姐,今後我們對付馬賊,也像聶女俠這樣,別跟他們講什麼規矩了。」
在對敵鬥爭中,聶五娘可以說是小婷的第一個啟蒙老師,這些手段,是為名門正派、俠義人士所不恥。無疑,這是黑道和邪派人物的行為作風,勝了也不光彩。
聶五娘又說:「婷姑娘,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對付大群馬賊和草寇,除了自己要有很好的武功外,還要有很好的馬背上的功夫和一匹好馬,這樣才能不為馬賊追殺。同時還要熟悉大漠邊關一帶的地形地勢,不然你不知往什麼地方逃走或躲避,或者在黑夜裡怎麼襲擊馬賊。這些本領,不是幾天幾個月能學會的,起碼要在大漠邊關一帶生活一兩年,才能見效。你們涉世不深,聽我的一句話,還是回去吧。」
小婷聽了不禁猶豫起來:「小姐,是不是我們回去的好?」
思思說:「我們既然偷偷跑出來了,不幹些行俠仗義之事,殺掉一些馬賊山匪,有臉面回去嗎?不怕師兄們在背後笑我們?」
「是!小姐說的是!」
聶五娘見勸不了這個任性而又愛面子的小姐,只好說:「你們一定要在江湖上走動,到邊關走一趟,能不能聽我一句忠告?」
思思說:「五姐姐請說。」
小婷也說:「你的話我們哪有不聽的,只要你別勸我們回去就行。」
「秦女俠、小妹子,你們今後在江湖上行走,最好別四處揚言你們是什麼女俠,更不能公開張揚你們要尋找神秘刀客和馬賊。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擔心你們沒找到對手,就已為對手暗算,還是將自己隱藏一下的好。俗話說得好,滿瓶水不響,半瓶水響叮噹。要是你們打扮成一般人,就不為人注意了。而且你們更可以在暗中觀察四周的人,看看誰是神秘刀客,誰是馬賊和一些對你們不懷好意的壞人。」
小婷又高興地叫起來:「這太好了!小姐,我們聽從聶女俠的話,就這麼辦。」
說著,店小二走了進來,聶五娘問:「外面又發生了什麼事?」
店小二說:「沒什麼事發生,只是那位獨眼老人吃飽了,叫小人進來問兩位小姐,是和他們一塊進縣城,還是他們先走?」
聶五娘對思思和小婷說:「我們可以說是一見如故,談興正濃,我看你們就在我這裡住一夜,明天再走也不遲。」她又對店小二說,「你去告訴他們,兩位小姐要在這裡住一夜,請他們先走吧。」
「是!」店小二應聲而去。
不知為什麼,聶五娘對小婷有一種特別的好感,從小婷的言談、神態,似乎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說不定她將來會是在大漠中一位奇女子呢。對秦思思並沒有特別的印象,只因她是小婷的主子,不能不招呼。一般是人敬主人,而惠及下人;而聶五娘是喜歡小婷,而惠及思思。她看不慣這樣自大、以名門正派女俠自居的女子。
是夜,思思和小婷就在聶五孃家住下來。小婷伺候小姐睡下之後,坐在燈下,默記著聶五娘在江湖上行走要注意的話。驀然間,燈光搖晃,聶五娘悄然進來了。小婷驚訝地起身。聶五娘用手指放在唇邊上,輕輕地「噓」了一聲,輕問:「你家小姐睡著了嗎?」
「睡著了,要不要我叫醒她?」
「別驚動她了,讓你家小姐好好地睡,我有話和你說。」
「女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
「來,我們到房外,坐下慢慢地說。」
「好的。」小婷跟聶五娘出來,坐在院中石凳上,問,「女俠有什麼話要向我說?」
「哎,小妹子,既然你家小姐都稱我為五姐了,你也別稱我什麼女俠女俠的好了,你也叫我一聲五姐吧。」
「我可不敢,要不,我叫你為五小姐吧。」
聶五娘笑著說:「我算哪一門小姐呵,別人聽了也笑掉大牙。世上有這麼老的小姐嗎?」
「你一點也不老呀,比我家小姐更好看。」
「小妹子,你是在笑我吧?」
「不,不!我是真心的。」
「好啦!小妹子,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五姐,我會將你當親妹妹一樣的看待。」
「我有女俠這麼一個姐姐,當然高興了。可是我這麼一叫,那不跟我家小姐平起平坐了?那怎麼使得?」
聶五娘心裡說,論武功,你何止是與你家小姐平起平坐,甚至還勝她一籌哩。論人品,你也比你家小姐強多了。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作為我們江湖中人來說,只講緣分,不分上下尊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小時的情景,因而感到親切。你不會嫌棄我這個姐姐吧?」
「我當然不嫌棄啦。我沒有什麼親人,十分希望有你這麼一個好姐姐。」
「好!那我們今後就姐妹相稱。其實,我也跟你一樣,是窮苦人家的女兒。我是給人販子賣到了邊關,而你是秦掌門將你從馬賊手中救出來。大概是你我身世相同,我與你才十分投緣。」
「姐姐,那你怎麼成了一位大漠上的女遊俠了?」
「小妹,這說來話長。總之,我經歷了不少磨難,最後是一位奇人將我從馬賊手中救了出來,用七年的時間,傳授了我這一身功夫。也就是說我從十歲學到了十七歲,以後便出來行走江湖。初時,我也像你家小姐一樣,自命不凡,瞧不起人。後來碰了不少釘子,摔了不少跤,也上了一些壞人的當,幾經生死,學乖學精了,才成為人稱的女遊俠。但我對這一虛名毫不感興趣。我喜歡幹一些正直、俠義人士所幹的事。當然,有很多對敵鬥爭的經驗和手段,都是從馬賊、黑道上的魔頭身上學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姐姐,我真希望今後像你一樣為人處事。」
「小妹,以你目前的武功,還不能在江湖上行走。打發像刀疤臉這樣一些匪徒,你還可以應付,可是再厲害一點的,你就不行了,恐怕連自保也不行。」
「姐姐,那我怎麼辦?」
「小妹,這就是我今夜叫你出來談話的用意。現在我先傳你三掌救急應變的掌法。面對強大的對手,在危險中,可驟然用這三掌法,擊倒對手,然後逃走,這樣可保你家小姐和你自己的性命。」
小婷驚喜地問:「真的?這三掌法這麼厲害管用?」
「小妹,現在我教你如何運氣凝集於雙掌之中,第一掌怎麼拍出,你一定要留心記住。」
「是!姐姐。」
聶五娘教會了小婷運氣凝集於雙掌後,右腳向左跨出一步,身形一轉,雙掌驟然拍出。小婷很快學會了這一掌法。隨後,小婷又學會了第二掌和第三掌法。其實這三掌法,是漠北怪丐門的一門絕技,招式簡單,奧妙無窮。救聶五孃的是漠北怪丐惟一的傳人一陣風,傳她武功的也是一陣風。聶五娘可以說是漠北怪丐門的一位弟子,也是破天荒的女弟子。以往二百多年,漠北怪丐一門從不收女弟子,頂多只傳這救命的三掌法。現在一陣風怪丐卻打破了以往的門規,破例傳聶五娘武功,而且一傳七年,令聶五娘幾乎盡得漠北怪丐的各項絕技。她遵從師訓,不顯示漠北怪丐的各種絕技,卻以飛旋彎刀而揚名於大漠和邊關一帶。由於聶五娘當時是一位少女,一陣風破例不要她為乞丐行走江湖,而是以一般的女子身份出現。大概聶五娘仍不算是漠北怪丐門的正式弟子,一陣風也沒有向任何人說,所以武林中任何人,哪怕是慕容家的人,也不知道一陣風有這麼一個女弟子。聶五娘也只說是受一位世外奇人的垂憐,教會了自己一身護體的武功。
聶五娘見小婷練了幾回三掌法後,已全無破綻,不禁點頭說:「小妹,你的確是一位學武的天才,比我當年聰明多了。」
「姐姐,你不是笑我吧?」
「你看,我像笑你嗎?」
「姐姐,這三掌法,真的能在危急中救命逃生嗎?」顯然小婷仍不知道這三掌法的奧妙,是一門上乘的掌法。
「小妹,你以後抖出來時就知道了。不過,你千萬不可輕易抖出,不在危險的關頭,切莫抖出給人知道。」
「為什麼?」
「要是讓人知道你會這三掌,他就有所防範,閃身旋開,你這三掌就完全失靈,不起作用。它只在對手不知道的情況下驟然拍出,才起到作用。」
「原來這樣,我記住了。」
「小妹,看來你內力不足,難以與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交鋒,我再傳你一門修煉玄武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