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聶五娘要再傳小婷一門玄功心法,小婷又是愕然:「玄功心法?這是什麼武功的?」
聶五娘笑著說:「這不是武功,是練內功的一門心法,也就是練吐納之法。要是你不練內功只練劍法,哪怕你劍法招式再好再妙,在一些上乘高手看來,也形同花拳繡腿,不堪一擊。小妹,你沒聽練武的人說過: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練功不練氣,等於玩遊戲麼?」
「我可是沒聽說過。」
「那麼說,你在崆峒派學武,只練劍法,而沒有真正練內功。怪不得你出劍勁力不足。若然碰上臂力十分強大的對手,刀劍相碰時,會令你手腕震麻,甚至劍會脫手飛了出去。」
「姐姐,你說對了。我與大鬍子、刀疤臉他們交鋒,他們刀勁十分兇猛。我不敢與他們刀劍相碰,不然,我手中之劍,真的會給他們的勁力震飛了。」
「小妹,你要是早晚勤練我傳你的這一門玄功,就會內力大增,不但行動快,出劍更有勁力,就不怕與人刀劍相碰了。」
「真的?姐姐,那你快教我。」
「小妹,我傳你這門玄功心法,不得讓任何人知道,就是你家小姐,也不能讓她知道,你辦不辦得到?」
「我辦得到,但為什麼不讓人知道的?」
「總之,讓人知道了,你就會招來殺身之禍,懂不?」
小婷不禁悚然:「有這麼可怕?」
「你想不想學?」
「想呀!」
「那你就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了。」
「姐姐,哪怕有人殺了我,我也不說。」
「好!現在你留心聽好了。我先傳你玄功心法的口訣,你不必明白口訣是什麼含意,一定要默記在心。」
「是!姐姐。」
小婷練功很有靈氣,很快便默記了聶五娘傳她的十六句口訣,什麼氣沉丹田、彙集在胸、散於四肢、迴歸大海等等。她有的明白,有的似懂非懂,更有的感到莫名其妙。總之,她將口訣全都記住了。也不去問為什麼。因為聶五娘告訴她,在練氣過程中,自然就會慢慢明白過來。
隨後聶五娘又教她盤腿而坐,運氣行走。半個時辰後,小婷也學會了,同時也明白了其中的要領。雖然只練了一回功,卻感到渾身舒服,勞累頓消。小婷說:「姐姐,這門玄功太好了,我感到渾身上下,有說不出的輕鬆和舒服。」
聶五娘想不到小婷這麼快學會,要是今後早晚勤練,不出三年,其功力會超過自己。她日後只要堅持不懈,會很快達到玄功的第三層,這時必有一道玄關難以通過,自己不在她身邊指點,一時不慎,就會走火入魔。既然這樣,我就教人教到底,送佛送到西。聶五娘想著,便輕輕一掌,拍在小婷的肩上。這似乎不在意的隨便一拍,聶五娘體內一股純厚的真氣,立刻助小婷打通了任督二脈的一處玄關,令她今後在練內功時,血氣暢通無阻,不至於走火入魔。
這對小婷來說,無異於上天的特別厚愛,令她遇上了一位奇女子,無私傳給她一門極為上乘的玄功。當然,在上乘高手看來,小婷這時的內功功力,僅僅是步入大門,要達到登堂入室的佳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到了那時,小婷要學任何上乘武功,可以輕而易舉。雖然這樣,聶五娘暗暗打通了她這一道玄關,已令她受用無窮了。今後在與高手交鋒中,手中之劍,就不易為對手震飛。對付一般高手,小婷一劍擊出,足可以震麻對方握兵器的手臂,甚至還可以將對手的兵器震飛了出去。小婷一夜練功,勝過了別人的一年勤練,這也是小婷的奇緣。
小婷在聶五娘輕拍之下,似乎感到自己體內某處穴位震了一下,隨後又感到一股暖氣,霎時之間竟然流遍了全身,精神更是倍添。她還不知道聶五娘已為自己打通了任督兩脈的玄關,令自己以後所練的真氣,不但越積越厚,更歸於內腑而散於四肢,舉手投足,皆成絕招。這可是練武的人夢寐以求的境界。當然,這是以後的事,目前小婷還沒有達到這一佳境。
聶五娘說:「小妹,夜深了,你也該回去睡了。今後,你一定要早晚勤練這門玄功,千萬不可中斷。」
「是!姐姐。」
小婷回到房間,見思思小姐仍在酣睡之中,對自己今夜練功學武之事,全然不知道。她也不敢將小姐驚醒,便輕手輕腳熄燈上床。第二天一早,仍然是小婷先起來,在床上盤腿練昨夜的玄功,又走到戶外練了一會劍,轉回房時,小姐才醒過來。
「小姐,你醒了?」
思思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小姐,還早哩,你可以多睡一會。」
「我睡夠了,不睡了。」
「好!我去打些水來,給小姐梳洗。」
思思在小婷的伺候下,梳洗完畢,便打算向聶五娘告辭。而聶五娘這時已端著早點進來。思思見聶五娘對自己這般的周到,心存感激,說:「五姐姐,你這般的熱情招待,我不知怎麼報答你。希望你有空到崆峒山,我一定叫我爹隆重接待你。有事,我也會大力相助你的。」
聶五娘笑著說:「我在這裡先多謝秦女俠了。」
早飯後,聶五娘問:「你們在我這裡多住幾天好不好?」
「不住了。我還要趕去邊關一帶,追蹤神秘刀客和尋找那一夥殺害小婷父母的馬賊。事畢,我再回來拜訪五姐姐,並邀請五姐姐到我崆峒山住上幾天。」
「好,好!那麼說,你們今天是一定要走了?」
「請五姐姐見諒。」
「看來,我怎麼也留不住你們了。從這裡到邊關,路途遙遠,我知道你們打算買兩匹馬。這樣吧,作為我們相識一場,我送你們兩匹馬,你們不會不賞面吧?」
小婷驚喜地說:「送我們兩匹馬?」
思思說:「這麼重的禮物,我怎麼敢收?」
「秦女俠是不肯賞面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好了。秦女俠,你什麼也不用說。作為江湖朋友,重情而不重財物。我雖然不能一擲千金,但兩匹馬我還是送得起。」
思思說:「我就在這裡拜謝五姐姐的深情厚義了。今後五姐姐有什麼事需要我相助的,儘管出聲,哪怕千里,我也會趕來。」
「秦女俠,千萬別這樣說。兩匹馬算不了什麼,我更不希望有什麼回報。只希望你們早日了結心願,我們不久能再見,就心滿意足了。」
「不管五姐姐怎麼說,這一份深情厚義,我思思是怎麼也忘不了。」
小婷說:「我也是一樣。」
聶五娘笑了,又說:「還有一點,這兩匹馬,絕不是昨天匪徒留下的兩匹,而是我馬廄的馬。雖然說不上是什麼千里名駒,卻也不失為兩匹好馬。要是你們以後出了邊關,到了大漠,一旦迷失了路,它們可以帶你們走出困境,找到有水草或有人家的地方,甚至可以找到回邊關之路。」
小婷驚奇地說:「這樣,它們不成了寶馬嗎?」
「不錯!在大漠上,它們的確是兩匹寶馬,不會丟下主人不理,望你們小心愛護它們。」
小婷說:「我一定像愛護自己一樣愛護它們,更不會餓了它們,累了它們的。」
聶五娘一笑:「它們並不怕累,也累不了。不過,千萬可別餓了它們。」
聶五娘送她們的兩匹馬,一黃一白,渾身沒一毛雜色,十分的健壯。思思和小婷又再次拜謝,便各騎上一匹馬,往莊浪縣城而去。
在西北生長的人都善於騎馬,思思和小婷也不例外。她們在崆峒山上,就不時騎馬打獵,在馬背上,她們一點也不陌生,是個不錯的騎手。本來她們離家出走時,想拉兩匹馬出來,但怕驚動了人,所以才悄悄隻身出走。
離開苦水鎮後,小婷說:「小姐,聶女俠這個人真好,大方、熱情、豪爽,不愧是一位女遊俠,這個人,我恐怕是終身也忘不了。」
思思也點點頭:「她的確是位仗義疏財的女中豪傑。我聽我兄長和師兄弟說過,江湖上有不少英雄豪傑,不管相不相熟,只要有人求助於他們,他們都會慷慨解囊相助,沒盤川的送錢讓你回家,有困難或受人迫害的,也會為你解決困難,代你向人討回公道。我看,聶五娘也是這一類的英雄人物,有一種助人為樂的品德。」
「小姐,我們今後真要好好報答她才是。」
「你說得不錯,我們今後是要找機會好好報答她,不辜負她對我們的一片情義。」
不久,她們策馬進了莊浪縣城。莊浪縣是隸屬靜寧州的一座縣,就是靜寧州,也歸平涼府管轄。這說明她們離開了崆峒山三天三夜,還沒有走出平涼府境界。
小婷下馬向人打聽去蘭州的路。那人看了看小婷,只是一位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再看馬背上的思思,似乎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見她們身上都佩帶寶劍,十分驚疑,不知她們是官家的千金,還是有勢力人家的小姐,便謹慎地回答:「姑娘,你們要去蘭州,最好先北上去靜寧州城,從靜寧州去蘭州,那是一條官方大道,路上來往人多,十分的好走。」
小婷說:「多謝大叔指點。」便上馬帶著小姐,出北門往靜寧州而去。莊浪去靜寧有一百里左右,雖然是州縣之間來往的官府驛道,但在六盤山的西麓之下,也只是山道、森林,路面並不十分平坦。這裡也有一些不法之徒出沒。小婷在莊浪縣城問路時,已為一些歹強徒注意。不久她們來到一處叫南湖的小鎮,鎮上的道路四通八達。西北去靜寧,東北入六盤山可去隆德縣,西南通鞏昌府的泰安縣,東南通莊浪。小婷自然不會往西南方向走,更不會走回頭路,往北,卻是一條三岔路口,不知往哪一條路走才好。時已中午,小婷說:「小姐,我們不如下馬吃碗麵,向人打探一下的好。」
「好吧,那我們就下馬吧,吃飽了再上路。」她們在路邊的一間飯店下馬,立刻有店小二迎上來,為她們牽馬,請她們進店用飯。
小婷說:「小二哥,你要把我們兩匹馬餵飽,我會給你銀兩的。」
「是是,姑娘放心,我店有上好的馬料,保證餓不了這兩匹寶馬。」
小婷和思思剛進飯店,一下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青年人面孔,急對思思說:「小姐,你看,那不是我們在苦水鎮見到的小無賴風子嗎?他怎麼也來到這裡了?」
思思問:「不會是這個瘋子在跟蹤我們吧?」
小婷說:「不會吧?他跟蹤我們幹什麼?」小婷一邊說,一邊走過去問,「喂,你怎麼也來到這小鎮上了?」小婷有一點他鄉遇故人之感。
小無賴風子正低頭吃東西,驀然感到有人走到自己身邊問話,愕然抬頭相望。他好像不認識小婷了,又望望四周其他人,以為小婷不是問自己。
小婷說:「喂,我在問你呀。你在望其他人幹嗎?」
風子愕然:「你問我?」
「是呀!難道你不認識我了?」
風子不知是故意,還是小婷她們已換過一身衣服,已認不出小婷了,看了小婷一會說:「我,我,我……」
「喂!難道在苦水鎮的事,你不記得了?你別忘了,是我的藥丸醫好了你身上的傷哩。」
風子這時才驚訝起來:「什麼?是你們?你們幹嗎也跑到這小鎮來了?你不是跑來向我追討醫藥費吧?我可沒有錢呀。」
小婷不禁格格地笑起來:「誰向你追討醫藥費了?」
思思說:「小婷,他是一個瘋子,你跟他多說幹嗎?過來,我們到另一張桌去,別去理睬這個瘋瘋癲癲的瘋子。」
「小姐,你不是想知道他幹嗎在這裡出現嗎?」
「算了,現在我不想知道。」
風子說:「你快過去吧,我幹嗎在這裡出現,你就是問我,我也不會說出來。」
小婷忍不住好奇地問:「為什麼?」
風子又四下望望,故作神秘地說:「我在跟蹤一夥馬賊,說了出來,不讓這夥馬賊跑掉了?」
「什麼?你在跟蹤一夥馬賊?」
「哎哎!你別大聲嚷嚷好不好?讓他們聽到了,那我還跟蹤什麼?」
小婷不禁四下望望:「這裡有馬賊嗎?」
歇腳和用飯的一些客人,一聽馬賊這兩個字,不禁相視愕然,這裡哪來的馬賊了?
風子像洩了氣的球一樣:「你這麼嚷嚷,有也變成沒有了。」
眾人一聽,不禁鬨然笑起來,顯然這個胡說八道的青年,不是在嚇這個小丫頭,就是在戲弄這個小丫頭。馬賊只在大漠和邊關一帶出現,怎敢跑到關內這一帶來了?說有匪徒或山賊還差不多。
小婷老羞成怒,「嗖」的一聲,利劍拔出來:「你敢戲弄我?」
風子一下跳起來:「你,你,你別亂來,我,我,我是說真的。」
「好!你說,馬賊在哪裡?」
「在,在,在……」
「說呀,說不出來吧?」
剛好這時,遠處有七八匹馬朝這裡賓士而來,風子靈機一動:「你看,那不是來了?」
小婷一怔:「真的?」她往外一看,這七八匹馬已到了飯店門口,為首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中年漢子,黑臉膛,外披錦服,內穿一身勁裝,跟隨他的都是一些家人打扮,個個身上都帶有兵器。黑臉膛打量了思思一眼,又看看提劍怔住的小婷,笑了一聲,便躍下馬來,店小二又慌忙上前迎接。不但小婷,連思思也驚疑起來,難道他們真的是一夥馬賊?可是她們聽到店小二這樣說:「馬少莊主,難得你這次出來光臨小店,請。」
馬少莊主說:「將你店上好的酒,最好的菜端上來,本少爺一分錢也少不了你。」
「是!是!」
馬少莊主提著馬鞭進店,選了一張桌子坐下來,跟隨他的七位家人中,只有一位管家般的人陪同他坐下,其他六位家人,就在附近的一張桌子坐下來。
小婷看這情景,心想:他們不像馬賊呵。似乎是某處山莊的少主人,便轉身想找風子問清楚。可是風子在這個時候,已不見了蹤影,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思思也看出這一夥人不是馬賊,那個小無賴卻趁機溜掉了,便說:「丫頭,你還不坐下來吃麵?」
「是,小姐。今後要是再碰上那個小無賴,我絕不會放過了他。」
「只有你這傻丫頭,才聽他胡說八道,受他的戲弄。」
「小姐,我怎麼知道他這般喜歡捉弄人?」
「好了!快吃,吃飽了我們好趕路。」
馬少莊主這時拋過話來問她們:「誰在捉弄你們了?」
小婷帶氣地說:「一個小無賴。」
「小無賴?是誰?」
「你們來時,他已經走啦。」
「走了?」馬少莊主立刻對他的兩個家人說,「馬仁、馬義,你們出去找找這個小無賴,他竟然敢在本少爺的地盤捉弄良家女子,是嫌活得不耐煩了。」兩個家人應聲而去。
小婷怔了怔:「你們捉到了這個小無賴怎樣處置?」
「殺了他,為姑娘出氣。」
「什麼?殺了他?不不!他不過是胡說八道而已,罪不至死吧?」
馬少莊主一笑:「看來姑娘心地太好了。這樣,我們捉他回來,就交由姑娘和你家小姐去處置他好了。起碼吊打一頓,看他今後還敢不敢捉弄人。」
「吊打一頓也好,不過,別打得他太傷了。」
馬少莊主笑著說:「好好!姑娘,你家小姐貴姓,芳名如何稱呼?」
小婷問思思:「小姐,他問你哩,我們要不要告訴他?」
思思雖然嬌生慣養,任性有時刁蠻,但已滿十六歲,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她內心中當然喜歡別人讚美自己,留意自己。可是她怎麼也看不慣馬少莊主在與小婷說話時,一雙色迷迷的眼睛老是在自己身上轉來轉去,不但看得自己不舒服,也十分的反感。現在又聽沒腦子的小婷來問自己,不由嗔了小婷一句:「就你多事。」轉臉對馬少莊主說,「本小姐的姓名,不勞少莊主多問,就是再問,我也不會說出來。」
「哦?小姐不會賜示尊姓芳名我了?」
小婷說:「是呀,我家小姐的姓名,不會隨便讓人知道的。」小婷一下想到,小姐和自己是私自下山的,姓名真的不能讓人知道,說了出去,那不很快讓崆峒派的人知道了,不來追小姐回山?何況這個馬少莊主,會不會是小姐師兄弟中的一位朋友受託來尋找自己和小姐的?這樣,就更說不得了。
馬小莊主說:「既然不願,本少爺也不敢強求了。那我請小姐飲兩杯酒,小姐不會不賞我這個面子吧?」
思思說:「對不起,本小姐不會飲酒。」
小婷說:「是呀,要是飲醉了,我們怎麼趕路?」
馬少莊主笑著說:「飲醉了不要緊,就在本少爺的斷雲山莊裡住下來。」
「什麼?還要到你的什麼山莊住下來?」
「不錯!斷雲山莊。你們不妨在這附近人家打聽打聽,斷雲山莊是一個什麼山莊。」
「什麼山莊?」
「看來你們主僕兩人,是從外地來的吧?」
「我們從外地來的又怎樣?」
「就怪不得你們不知斷雲山莊的威名了。」
「哦?斷雲山莊很有名嗎?怎麼我們不知道?」
「要是你們知道,就不會對本少爺這麼說話了。」
「不這麼說話,要怎麼說話?」
「起碼乖乖地走過來陪本少爺飲兩杯酒,哄得本少爺開心,自會有你們的好處。」
「我家小姐不飲酒又怎樣?」
「恐怕你們走不出這飯店的門口。」
小婷頓時愣住了:「怎會這樣的?」
馬少莊主說:「好了,你們過來陪本少爺飲兩杯酒,今夜還是跟本少爺回山莊住一夜,別急著趕路。」
小婷說:「你們不會這般霸道吧?」
馬少莊主笑著說:「姑娘,你說錯了。我們不是霸道,是好意相請。」
「有你們這樣相請的嗎?」
這時,馬少莊主身邊的管家說:「姑娘,這是我家少爺看在你家小姐面上,才這麼相請。你們知不知道,我家少爺說過的話,是收不回來的。他請你們過來陪他飲酒,你們就得過來陪他飲酒。」
小婷說:「你家少爺是皇帝老子嗎?金口玉牙,說什麼別人就得幹什麼嗎?」
「不錯,不錯。我家少爺就是這一帶的皇帝,說話算話,別人不能違抗。違抗了,就得掉腦袋。」
「什麼?你家少爺還真的是皇帝呀。」
思思這時不屑地說了一句:「什麼皇帝,是這一帶的惡霸差不多。要不,就是這一帶強徒們的頭子。本小姐這一次出來,正是要找這樣的土豪惡霸過不去。」
馬少莊主說:「看來你想和我動手了?」
「不錯,本小姐就是要懲治你們這樣橫行鄉里、欺壓善良的土豪惡霸,你不來找我,我還想找你哩。說,你想要我怎麼懲治?是乖乖地向本小姐磕頭認罪,改過自新,還是要本小姐廢去你的一雙手腳?」
那位管家睜大了眼睛說:「你這女子竟然敢對我家少爺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想找死了?」
馬少莊主更兇惡地對兩個家人說:「上!先給本少爺將這個不知死活的什麼小姐活捉了。」
「是!」這兩個家人便想提刀撲上。這時,另外兩個家人馬仁、馬義將風子抓回來了,問馬少莊主:「少爺,我們將這個小無賴抓回來了,怎樣處置?」
馬少莊主正氣在心頭上,一揮手說:「將他拉到外面砍了。」
風子驚恐地問:「什麼?你們就這樣將我殺了?我犯了什麼罪?」
「本少爺要殺一個人,從來不問他有罪沒罪。」馬少莊主又喝令馬仁、馬義,「你們還不快將他拉出去砍了?」
「是,少爺!」馬仁推了風子一下,「走。」
小婷一下急起來,叫道:「你們給我停手,你們怎敢這般無故殺人?」
馬少莊主說:「這個小無賴不是捉弄你嗎?你不想他死?」
「誰想他死了,我只想懲治他一下而已。」
「好,那將他一雙腿砍下來。」
「你砍他一雙腿,那叫他今後怎麼走路?不行,你們快放了他。」
「你不想懲治他了?」
「我不想懲治他了,快放他走。」
「行,本少爺可以放他走,但你和你家小姐得乖乖跟我回山莊。」
思思說:「行,我們跟你回山莊也行,但你得將你的一雙腿也給我砍下來。」
「什麼?本少爺給臉你不要臉了?一定要本少爺動手?」馬少莊主又喝令家人,「將這小無賴先砍了,然後活捉這個女子。她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馬仁就想舉刀向風子砍去。小婷一劍驟然擊出,逼退了馬仁,隨後又順勢一劍向馬義刺來,嚇得馬義一下躍開。小婷對小無賴風子說:「你還不快走,想等死嗎?」
風子竟然一下軟癱在地下:「我,我,我這雙腿不聽使喚了。走,走,走不動了。」
小婷急起來:「你這不急死人嗎?好。那你等死吧。我顧不了你了。」的確,馬仁、馬義雙雙提刀向她撲來,她不能不去與這兩個惡奴交鋒。在另一邊,思思也早與其他兩個惡奴動手了。
在馬仁、馬義雙雙齊向小婷撲來時,馬仁大概是急於砍了小婷,沒顧及其他,一下給軟癱在地上不能動的風子伸出的一條腿絆倒了。他絆倒不要緊,脖子又恰恰撞上了馬義揮出的刀口上,一聲慘叫,僕在地上。而他絆倒時手中之刀,又砍在了馬義的身上。幾乎同時之間,兩個都翻倒了,一死一重傷。小婷沒有與他們正式交鋒,他們卻一時不慎,互相殘殺而結束了戰鬥。小婷反而一時怔住了,不知是怎麼回事。她愣著,風子小無賴也同樣坐在地上愣著。風子不知是看見了死人害怕,還是怕見血,又嚇得他連滾帶爬地,爬到飯店一角蜷縮起來,抱著腦袋不敢看。
小婷也顧不了他,回身而去相助小姐。思思的武功雖然不高,內力也不足,但她使出的是崆峒派的上乘劍招,打發這兩個惡奴是綽綽有餘。小婷一卷進來,更是大佔上風,幾個回合,就將這兩個惡奴殺得負傷而退。
馬少莊主和隨行的管家初時還站在旁邊觀戰。很快他看見馬仁、馬義莫名其妙全躺下了,愕然不知是怎麼回事。後來又看見兩個家人也負傷而退。思思用劍指著他說:「現在輪到你了,站出來吧。」
馬少莊主脫下了錦袍,露出一身勁裝來:「好,讓本少爺會會你們,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
小婷說:「那你來呀。」
馬少莊主手提寶刀,一刀擊出,刀力強勁,刀風驟起,宛如泰山壓頂向她們主僕兩人頭頂凌空劈來。這一招,來得迅猛異常,思思和小婷來不及閃避,雙雙舉劍相迎,「口當」的一聲,火星四射,思思手中之劍,幾乎震得要脫手而出。小婷經過昨夜的練功,又得聶五娘輸給了她的真氣,打通一處玄關,手中之劍不至於給震飛,但握劍之手,也感到有些發麻。主僕兩人雙雙向後躍開。她們想不到這個馬少莊主竟然有這麼一股神力,比刀疤臉、大鬍子這些山賊草寇強多了。
斷雲山莊的少莊主,論武功,他的確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這一帶的英雄好漢,沒人能在他刀下走滿三十招。不然,他就不能在南湖一帶肆無忌憚橫行霸道、任意欺凌百姓了。由於他父親馬步雲,是西北武林中的一條好漢,其武功與崆峒派的秦山亭掌門不相上下,但他們兩人,一個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漢;一個是西北武林中的北斗人物,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馬步雲也不是什麼黑道上嗜血成性、殺人如狂的魔頭人物,也幹了一些好事,救了一些俠義人士和江湖的朋友,不買官府之賬,也贏得了一些俠名。當然,他在秦山亭的眼中,始終不是一位俠義道上的人,更不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所以不來往,也不相犯。
但馬步雲的兒子卻不成器,除了練得一身好功夫外,更憑藉他父親之威名,經常在外面胡作非為,殺人不當一回事,將他父親贏得的俠名丟得乾乾淨淨。加上馬步雲舔犢情深,就是有大過也只是責備幾句,或者關幾天就算,從來不嚴加管教。這樣,更養成這個少莊主肆意橫行,成為了這一帶的土皇帝。而今天,這個土皇帝卻碰上崆峒派的刁蠻公主,又怎不引起衝突?要是思思自報家門,說自己是秦山亭的女兒,這位少莊主不能不有所畏忌,更不敢貿然相犯。偏偏思思不願說出,這一場衝突就難免了。何況他還是從莊浪縣城追蹤來到這裡,志在必得,又怎會輕易收手?
思思、小婷主僕兩人聯手戰少莊主,十多個來往以後,便明顯處於下風。這還是她們用的是崆峒派的上乘劍招式,又採用遊斗方式,不然,她們早已敗在少莊主的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