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刀客傳奇》小說信息

第九回 一夥馬賊(第2頁,共2頁)

字體:

小婷仍不大相信,問這些持刀漢子:「你們是不是馬賊?」

滿臉橫肉的漢子嘿嘿地說:「什麼馬賊?那是你們說的。老子是馬背上的英雄好漢,大漠上的雄鷹。小子,老子見你武功不錯,也有膽色,跟著老子,去過那不受王法管束的自在日子,怎樣?」

思思在亭子裡也發現有些不對勁。就算小混混偷了他們的東西,抱走了他們的女兒,可是他們舉刀殺小混混時,全然不顧及小混混手中的小女孩,顯然這個小女孩不是他們的人了。便對小婷說:「婷兒,他們就算不是馬賊,也是一夥殺人的兇徒。別再跟他們多說,小心應戰。」

小婷心中卻希望這夥人是她要尋找的馬賊,問:「你們到底是不是馬賊?」

掃帚眉漢子:「老子是馬賊又怎樣?」

「那你們頭兒是誰?」

滿臉橫肉的漢子說:「我就是頭兒。」

「什麼?你就是頭兒?那硃砂痣呢?」

五個匪徒頓時愕然:「什麼?硃砂痣?硃砂痣是什麼東西?」

小婷有點失望了:「原來你們不是硃砂痣一夥的馬賊。」

滿臉橫肉問:「小子,你答不答應跟著老子一齊幹?」

「跟你們幹?」

「不錯,小子,現在只有兩條路讓你選擇:一條是跟隨老子,一條是死,你選哪一條?」

小婷一下想起了苦水鎮聶五娘對橫山匪徒的情景,便說:「我想跟你們,可是有人不答應。」

「誰不答應?」匪徒們望著亭內的思思。

小風子這下站起來說:「我不答應。」

匪徒們愕然:「你?」掃帚眉更揚起了眉:「你這小兔子,算什麼東西?要不是你這小兔子溜得快,早已成了老子刀下的遊魂野鬼了。」

滿臉橫肉說:「去一個弟兄,將這小兔子和那小子先砍了,省得留下後患。」

一個蟹臉似的匪徒,提刀向小風子走去。小婷倏然出劍,幾乎劃破了這匪徒的一張臉,嚇得他倒退了幾步:「你——」

小婷說:「誰想不要命,不妨向他走去。」接著又對橫肉漢子說,「他的話作不了主,是另有人不答應。」

橫肉漢子問:「誰?」

小婷揚了揚手中的劍:「就是它。」

「什麼?你敢消遣老子?不要命了?」

「你們這夥為非作歹的馬賊,以為我會跟你走嗎?我正想為民除害哩!」

橫肉漢子大怒,喝道:「上,給我將他們全砍了。」

匪徒們一齊跳下馬來,橫肉和掃帚眉向小婷撲來,蟹臉和另一個匪徒衝向思思,那個手腕受傷的匪徒,提刀向小風子奔去了。

五個匪徒中,以橫肉的武功最好,蟹臉其次,掃帚眉第三,但人最兇殘。五個匪徒認為幹掉這兩個小獵人是輕而易舉之事。一時之間刀來劍去,雙方展開了混戰。最危險的是小風子了,小婷和思思一時給匪徒纏住了,來不及出手給他解危。幸而他人機靈,抱著暈過去的小女孩在亭子裡跟匪徒捉迷藏,藉著亭子裡的石凳和柱子,幾次躲過了匪徒砍來的刀。那個手腕受過傷的匪徒,大概急於要殺掉小風子,一下給砍翻了的石凳絆倒了,絆倒還是小事,偏偏他的刀尖,反過來刺中了自己的喉嚨。他再也爬不起來,一命嗚呼,首先去了見閻王。

這一意外的發生,反而令小風子嚇了一跳,他見倒在地上的匪徒的喉嚨不斷冒血,害怕得臉都青了,連忙說:「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沒有殺你,是你自己殺自己,你,你,你,你別瞪著眼看我,我怕。」

正在與思思交鋒的蟹臉,一見自己的一個弟兄,莫名其妙地死在小風子面前,略一鬆懈,竟然給思思擊出的一劍刺穿了心窩,一聲怒吼,也倒下了。幾乎同時,思思拔劍一橫掃,又將驚慌來不及躍開的另一匪徒劃傷了,嚇得這匪徒連滾帶爬跑開。

思思的這一劍,不是崆峒派的劍招,是老叫化傳給她的一招,她在幾次來回交鋒中,戰不了兩個聯手的匪徒,一下抖出的這一招,有如奇峰突起,劍式迥異,的確令對手防不勝防。

大概也是鬼使神差,匪徒的倒下,小風子害怕的叫喊,思思那一招劍法的抖出,令這一招劍法發揮了不可思議的奧妙,一招之下,令匪徒一死一傷,結束了交鋒。這一變化也令思思驚喜不已。她怎麼也沒想到,老叫化的這一招劍法有如此的威力,只是一招,就收到了意外的效果。她還有第二招、第三招還沒有抖出哩。這樣,更增添了思思今後與敵交鋒的信心。

與此同時,小婷面對匪徒兩大高手的交鋒,同樣也是十分的激烈。橫肉漢子的武功,無疑是小婷遇到過的匪徒中武功最高的,武功在斷雲山莊的馬少莊主之上。若以小婷初下山時的武功,根本就不是這橫肉漢子的對手。這時小婷的一身真氣已隱隱充盈,內力更是渾厚,身手自然更加敏捷靈活,招式強勁生威。她根本不用抖出老叫化那三招劍法,只用崆峒劍法,獨戰匪徒兩大高手,仍穩佔上風。這兩個匪徒的敗北是遲早之事。當思思解決戰鬥之時,橫肉和掃帚眉見久戰小獵人不下,又見自己的弟兄兩死一傷,心下慌亂。掃帚眉一個措手不及,給小婷迅如電閃的劍光挑了,一聲不響倒下了。橫肉匪首更是大驚失色,再也不敢戀戰,虛晃一刀,立刻縱身上馬,飛逃而去,丟下他一個受傷的弟兄也不顧了。小婷本想追趕,但這匪首已縱馬逃入樹林,不見蹤影,也就不追趕了。

小婷走到那受傷不能逃走的匪徒跟前。這匪徒一見小婷提劍而來,連忙下跪求饒。小婷說:「我不殺你可以,但你老實對我說,你們是哪一處的馬賊,賊首叫什麼名字?」

「小人說,小人說。我們是關外西套大漠上的一夥馬賊,給韃靼一位部落首領帶來的兵衝散了,不得已才一行五人逃進關內來。我們的首領叫大漠飛鷹沙裡飛。」

小風子一聽跳起來:「什麼?你們首領叫沙裡飛?」

「是,是,小人不敢說謊。」

小風子怔住了,自言自語說:「這可是大漠上出沒無常、行蹤飄忽、極為可怕的馬賊。」

小婷問:「他有什麼可怕了?」

「可怕,可怕極了。武功又高,人又似狐狸般狡黠,性情極兇殘,飛馬殺人無數。邊關大漠上的人,一聽是沙裡飛到來,人人幾乎嚇得腳軟都跑不動了。你們說可怕不可怕?」

思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是你嚇得腳軟了吧?怎麼說是人人的?」

小婷問:「是不是剛才那個騎馬逃掉了的匪徒?」

「不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不是了?你見過沙裡飛這賊首了嗎?」

小風子說:「我沒見過。我聽人說,他是一臉的大麻子,模樣十分恐怖,膽子小的人見了他,會嚇得暈了過去。」

小婷轉問匪徒:「沙裡飛是你們的首領?」

「是。」

「剛才騎馬逃跑的不是你們的首領?」

「他是我們的小隊長,也是我們首領下面的一個得力戰將,武功比我們首領差多了。」

「你們馬賊中,有沒有臉上長有一顆硃砂痣的人?」

「沒有,在我們之中,沒有一個臉上長有硃砂痣的。」

小婷還想問下去,思思說:「婷兒,你別問了。看,又有一夥馬賊來了。我們準備應戰才是。」

小婷一看,果然又有十幾條漢子,策馬飛奔而來。小婷心想:怎麼涼州城郊野會有這麼多的馬賊?看來又有一場大戰了。

小風子更驚慌起來:「我們快逃走呀,不然就沒命了。」

思思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要逃你逃去,我們不逃。」

「他們這麼多人,你們是打不過的,千萬別硬碰硬,還是逃吧。」

小婷說:「那你快抱著那小女孩逃吧,逃不了就找地方躲起來。我們一旦和他們動起手來,恐怕無法看顧你了。」

「你們不逃?」

思思說:「我們像你那樣膽小怕死嗎?見了匪徒就逃走,算什麼行俠仗義的大女俠了?」

「是是,你們是大女俠,我是膽小鬼,你們不逃,我可要逃了。」

小婷著急地說:「那你快逃呀,不然,你想逃也逃不了。」

小風子抱起還沒有醒過來的小女孩,慌忙躲到了亭子後面的亂草雜樹林中。可是,有兩匹飛馬,已奔到了亭子前面,馬上的一位背劍青年壯士,見亭子外站著兩個提劍的小獵人,亭內亭外,橫著三具屍體,一個受傷不敢動的漢子坐在地上,感到十分愕異,一下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問:「你們是什麼人?這些死者是怎麼一回事?」

思思問:「你們又是什麼人?」

青年壯士說:「在下是永昌堡的少堡主,姓邵叫名山,兩位是——」

小婷愕然:「你們不是馬賊?」

邵名山也愕然:「在下怎會是馬賊了?」

思思問:「你們不是馬賊,為什麼急急忙忙奔向這裡?」

「在下為追殺馬賊而來。」

小婷又是訝然:「你是為追殺馬賊而來?」

「是,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夥馬賊從這裡走過?」

正說著,又是幾匹馬飛奔而來,其中有個手臂受傷的家人說:「少堡主,他就是馬賊。」

來人一齊飛身下馬,拔出兵器,對小亭形成了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少堡主邵名山問那受傷家人:「他們是馬賊?」

「是。」

少堡主困惑地說:「他們兩個還是少年,會是馬賊?」

受傷家人一指那個癱軟在地上的匪徒:「少堡主,他就是馬賊,而且是殺害小人主人的兇手,小人一眼就認出了他。」

一個武士說:「少堡主,殺了他們,為小姐、姑爺報仇解恨。」

邵名山說:「慢著。」他問思思小婷,「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小婷說:「你不會以為我們也是馬賊吧?」

思思說:「我們是什麼人,你問這匪徒不就清楚了?」

也在這時,小風子抱著的小女孩醒過來了,哭喊著要媽媽。受傷家人一聽到小孩的哭聲,立刻說:「少堡主,那是小姐的聲音,她在這裡了。」

兩個武士一聽,立刻縱身躍到小風子的躲藏處,喝道:「出來,要是你敢傷了小姐,我們立刻叫你碎屍萬段。」

小風子抱著嚇得不敢出聲的小女孩,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說:「你們別殺我,你們別殺我,我,我,我不是馬賊。」

那個受傷的家人也不顧傷痛奔過來了,一見小風子,驚喜地說:「是你?」

小風子也愕然說:「是你?你沒有死?」

「多謝恩人,不但救了小姐,也救了小人一命。」他說著,忙下拜謝恩。

小風子鬆了一口氣說:「你別這樣,快將你家小姐抱過去。你家小姐可以說是大難不死,今後必有大福。我恐怕也是託你家小姐的福,才逃過了這一大劫。」

「恩人,別這樣說。我和我家小姐,全賴恩人仗義冒死相救,才能活下來。請恩人再受小人一拜。」這位受傷的家人又叩了一個頭後,從小風子手中把小姐抱過來,說:「小姐,你沒事吧?」

小風子說:「她一點事也沒有,只是給嚇暈了。」

「小人更多謝恩人了。」

這一情景,令邵名山一夥人看得愕然,也令思思和小婷看得訝然。想不到這個信口開河又膽小怕事的小混混,居然還能冒險救人。要不是親眼看見,說什麼自己也不會相信。

邵名山走過來問:「阿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受傷的阿福將前後經過一說,眾人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邵名山有個嫁到涼州城的姐姐邵翠珊,這天隨同夫君,抱著六歲的女兒,帶著四個家人,回孃家永昌堡探親。半路上遭到這一夥竄到關內來的馬賊的突然襲擊。邵翠珊將女兒交給家人阿福,叫他抱著女兒突圍去永昌堡求救,邵翠珊夫婦和三位家人,奮力與馬賊交鋒。阿福就是在邵翠珊夫婦與馬賊的奮戰中,在三名同伴拼死的掩護下,衝出了馬賊的包圍,護著小姐逃了出來,但人和馬都受了傷。他逃出來時,已知道老爺和兩個同伴都慘死在馬賊的刀下,但夫人的情況還不清楚。他逃出不到兩里路,馬匹倒了,仍見馬賊追來。馬賊一向劫貨殺人不留活口,阿福又受了傷,便抱著小姐滾下山坡,剛好碰上小風子騎著駱駝經過。他求小風子將小姐抱走,自己留下來拼死攔住馬賊。

小風子看了看四周地形一眼,說:「你快找一個地方隱藏起來,別與馬賊拼命,那是白白送命。我抱著你家小姐,將馬賊引開。」小風子說完,抱過小姐,拍著駱駝拼命轉上大道,小姐卻大叫大喊。這樣,一夥馬賊以為騎在駱駝上的小風子是阿福,便策馬追殺小風子了。

邵名山聽了阿福的訴說後,立刻向思思、小婷和小風子拜謝。隨後,他命人將三個已死的馬賊的腦袋砍了下來,帶去拜祭不幸慘死的姐姐和姐夫。至於那個活著的馬賊,要用他的心肝祭奠姐姐和姐夫。同時也命令兩個武士,去追蹤那個已逃走了的馬賊小首領——滿臉橫肉大漢,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飛報永昌堡。

邵名山等人走後,思思和小婷也打算繼續趕路北上。可是小風子反而腳軟走不動了,軟癱地坐下來,說:「剛才真嚇死我了。」

小婷這時已對小風子產生了十分的好感,看到他這副模樣,逗著他說:「我們冒死救人的大英雄,你怎麼樣啦?不會是嚇破膽了吧?」

小風子吐了一口大氣說:「我也不知道我的膽嚇破了沒有,但我自認我平生做了一件大傻事。」

「什麼?你做了傻事?你做了什麼傻事了?」

「我,我,我一時稀裡糊塗救了那個小姐,幾乎連命也沒有了。這不是傻事是什麼了。」

「哎,救人是好事嘛,怎麼是傻事了?你不會是嚇糊塗了吧?」

「好什麼,要不是你們,我還有命嗎?」

「小風子,你別這樣說,救人總是一件好事,你不見那個少堡主還特別拜謝你嗎?」

「拜謝我有什麼用?我借了人家的駱駝,現在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今後我見到了他,怎麼賠?這叫好嗎?要是那少堡主給我一百幾十兩銀子,夠買一隻駱駝,那才好呢。可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連放在駱駝背上的衣服、行囊也沒有了。今天,我可算是倒了大黴。哪一樣不學,卻學什麼英雄救人。」

思思本來對小風子已有些好感,可一聽小風子這麼說,這些好感馬上一掃而光。真是狗行千里,仍改不了吃屎。這個小混混,始終仍是市井中的一個小人,與行俠仗義之事,根本扯不上邊。

小婷說:「你不會這麼市儈吧,斤斤計較自己的得失?」

「現在我借人家的駱駝也不見了,一身的行囊也丟了,這是斤斤計較嗎?」

思思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好了,你丟失了一隻駱駝,那裡有馬賊留下的四匹馬,你將他們全部牽走,這夠賠償你的一隻駱駝了吧?」

小風子一聽,一雙眼頓時亮了起來:「這,這,這四匹馬全,全,全歸我嗎?你,你,你們不要?」

思思說:「全歸你,我們一匹也不要。」

小婷說:「這下,你不會叫窮叫苦了吧?」

小風子一下高興得忘情起來:「嗨,不但夠賠償一隻駱駝,就是連我丟失的行囊也有了補償。好,到了前面市集上,我將三匹馬賣了,你們的住宿吃飯,我全包了。」

小婷笑著說:「算了吧,你還是留著自己用,添置一些衣服和路上用品才是。我們才不用你的錢。」

「這,這,這怎麼好意思?」

思思說:「別多口羅嗦,我們快趕路。」

「是,是,我們快趕路,不然今夜裡到不了前面的小市鎮。」

小風子高高興興地牽了馬賊們留下的四匹馬,自己騎上了一匹,趕著其他三匹馬上路。他們策馬走了四五里左右,小風子驟然勒住了馬,不走了。

小婷奇怪地問:「你這麼不走了?」

小風子說:「前面路邊樹林中好像有動靜,不會又有什麼強人吧?」

小婷凝神傾聽一下:「不錯,是有動靜。」

小風子說:「我去看看。」

「萬一是強人,你不怕嗎?」

「我,我,我不會這般倒霉吧?」

小婷說:「你和我家小姐呆在這裡,我去看看。」小婷說完,策馬奔進了前面的樹林。沒有多少,小婷笑著轉了出來,她身後還跟著一隻高大的駱駝。

小風子看得一下跳了起來:「那,那,那不是我跑掉的駱駝嗎?它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我不會看花了眼吧?」

小婷將駱駝帶到他跟前:「你看,這是不是你借的駱駝?」

小風激動地說:「是,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你看,它背上還有我的行囊哩。」

「這下,你什麼也沒有丟失了吧?」

「對對,我什麼也沒有丟失,還賺了四匹馬。看來,上天會眷顧好心人,今後我要多做一些救人的事了。」

小婷問:「要是找不回這隻駱駝,也沒有四匹馬,救人的事你做不做?」

「這,這,上天不會這麼不長眼睛吧?」

思思又不屑地看了小風子一眼,暗想:這真是一個市井小混混。正應了父親對自己說過的一句古話:君子唯以義,小以唯以利。自己和這小混混,根本不是一條道上的人,說不定到了什麼利害的關頭,這個小混混會為了利而把自己給出賣了。

是夜,他們在長城邊三岔河畔的一處小鎮住下。這個小鎮往東不用走多遠,便是一眼望不盡的大漠。三岔河是沙漠邊上一條小小的溪流,由南往北流去,小河兩岸,是沙漠中的綠洲地帶,有水有草有樹,所以這一條三岔河,兩岸都可以住人,形成了大小不同的村落、市集,離村落市鎮三四里,就是滾滾的大沙漠了。鎮番衛,就坐落在這條河的一塊河灘地上。這個地方,是邊陲上的市鎮村落,與當時的韃靼國犬牙交錯,也是三不管的地方,所以不時有馬賊出現。

思思他們住店後,小風子大概是看在四匹馬的情分上,格外的勤快,為思思她們打點一切,不用小婷操心。小婷在房間裡對思思說:「小姐,看來小風子為人不錯,和他在一起,省掉了我們的操心。」

思思說:「丫頭,你別太信任他了,他始終是一個市井小人,靠不住。要是有人用錢引誘他,他極有可能把我們出賣了。」

小婷說:「不會吧?」

「這樣的小混混為了錢,他會什麼也幹得出來,甚至連自己的爹孃也可以出賣。」

「他敢出賣我們,不怕我們殺了他嗎?」

「怕的是他出賣了我們,我們也不知道。」

「小姐,那我們怎麼辦?不讓他跟我們在一起?」

「那也不必,我們防著他好了。」

「好的,小姐,我提防著他。」

第二天一早,小風子對小婷說:「你們在客棧裡等等我,我到市集上走走。」

「你去幹什麼?」

「我將那四匹馬賣了呀。」

「什麼?你將它們全賣了,今後不騎馬了?」

「我有駱駝,還騎馬乾嗎?在大漠上行走,駱駝比馬好。」

「你幾時回來?我們要等你多久?」

「我賣完了馬,會很快回來,不會誤了你們的行程。」

「好吧,你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小風子將四匹馬拉到市集上去賣了。小婷回房間告訴思思,思思問:「他會很快回來嗎?要是他的馬賣不出去,會回來嗎?」

「那我們怎麼辦?不等他了?可是我說過我們等他的。」

思思想了一下說:「我們暗暗跟著他,到馬市場上看看也好,順便觀察他的行動。」

小婷高興了:「好呀,我也想看看塞外的風光人情是怎麼樣的。」

她們向店家打聽馬市集在什麼地方。店小二告訴她們,馬市集在鎮的北面河灘上,今天剛好是馬市,馬市四周還有各種各樣賣小食的,可熱鬧了。

思思和小婷到了馬市集一看,果然是人頭湧湧,不但有各種各樣的馬匹,也有駱駝或綿羊出售,趕集的人,有軍漢、刀客、壯士、馬販和中介商人,人聲、馬鳴、羊叫,異常的喧鬧,就是兩個人對面說話,不大聲嚷嚷,對方也聽不清楚。

思思和小婷在市集人群中轉了一圈,沒見到小風子。小婷說:「怎麼不見他的?難道他沒有來這裡賣馬?」

「這個小混混,誰知道他在玩什麼花招。」

「不會他將四匹馬拉到別處賣吧?」

「這麼一個大馬市,他不來這裡,又到哪裡去賣?來,我們再四下找找看。」

思思和小婷又在人群中尋找,最後,她們在市集的外圍,首先發現了那四匹馬,隨後又在一個小食檔裡發現小風子和一條漢子,一邊吃麵,一邊談話。

小婷輕輕說:「小姐,你看,那不是小風子?他怎麼不去賣馬,跑來這裡吃東西了?」

思思說:「我們別去驚動他,看看他和這個漢子在說什麼。」

思思和小婷也悄然走進這個小食檔,揹著他們,在一張桌子坐下來叫面吃。只聽到那漢子說:「你這四匹馬,我是全要了。開個價吧,要多少銀兩?」

「沒有一百五十兩,我是不賣。」

「小兄弟,你不會是獅子開大口吧?」

「不不,我這是最便宜的價了,馬市上像我這樣的好馬,要六十兩一匹,我才要你三十多兩銀子一匹。老兄,你就是轉手賣出去,也賺一百兩銀子了。我要不是急著用錢,才不賣哩。」

「小兄弟,一百兩銀子,你賣不賣?」

「什麼?一百兩,那不是黃瓜打狗,不見了一大截?」

這時,又有三條刀客似的漢子走了進來,他們環視了小食檔所有的人一眼,問:「外面那四匹馬是誰的?」

小風子站起來:「是我的。」

「賣不賣?」

「賣呀,我正在和這位大哥談價錢。」

刀客看了這馬販子一眼:「別談了,這四匹馬,我們全要了。」

馬販子站起來:「兩位大爺,這四匹馬是我先看中的,價錢也講好了,你們怎麼從中插手進來?太不講理了吧?」

一位刀客問:「你出多少價錢?」

「一百多兩。」

「那你滾開,我們出兩百多兩。」

馬販子一怔:「兩百多兩?不是吧?」

刀客不理這馬販子了,問小風子:「小子,你願意賣給誰?」

小風子是見錢眼開:「你們出兩百多兩,我當然賣給你們啦。」

「好,小子,跟我們走。」

小風子問:「去哪裡?」

兩位刀客一指小河對面的一叢樹林說:「到那裡去。」

小風子怔了怔:「去那裡幹嗎?」

「去了那裡,我們將二百多兩銀子交給你,你不想賣?」

「我怎麼不想賣呵,你們不能在這裡交銀子給我嗎?」

「我們身上沒帶這麼多銀兩,跟我們走吧,不會少了你半錢銀子。」

小風子說:「好,好,我跟你們去。」小風子想付錢給賣面的,一個刀客丟了一小塊碎銀給了食檔老闆:「這是他的面錢,不用找了。」

食檔老闆大喜:「多謝大爺賞賜。」

小風子看得眼也直了,這兩個人出手真大方,這一塊碎銀,足足可以買十大碗麵,怪不得他們一口價,就出兩百多兩銀子買下我的四匹馬,我今天碰到財神爺了。小風子喜滋滋地牽了四匹馬,跟了兩位刀客而去。

思思和小婷在一邊聽得清清楚楚。思思說:「這一下小混混發財了。」

小婷說:「我總感到有些不對。」

「有什麼不對了?」

「我感到小風子會有危險。」

「哦?你是疑心這兩位刀客不懷好意?」

「我不知道,小姐,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真的這樣,那也是這小混混自取其禍,誰叫他貪財。」

「小姐,好歹小風子也跟過我們一場,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好吧,那我們悄悄跟去看看。」

小婷付了面錢,和思思遠遠跟著小風子,涉過小河,又悄悄地摸進了樹林裡。只見那兩位刀客將小風子帶到了一位大漢面前。這位大漢一見小風子,獰笑一下:「小兔子,你認得老子麼?」

小風子一見這大漢,頓時嚇得眼也直了,腿也軟了,一下似一團爛泥坐在地上:「是,是,是你?」

原來這條大漢,正是逃走的那個滿臉橫肉的馬賊。小風子見了他,又怎不嚇得魂飛天外?

橫肉又說:「你這小兔子,可謂膽生毛,害死了老子幾個手下弟兄,還敢將老子的馬牽來馬市上出售?你就不怕老子活剝了你的皮?」

小風子說:「這不關我的事,你千萬別殺我,現在我馬也不要,錢也不要,你們放我走吧?」

「小兔子,你還想走?說,那兩個小子在哪裡?他們姓甚名誰?」

「我,我,我不知道。」

「你和他們在一塊,會不知道?」

「我,我,我沒有和他們在一起,事先我也不認識他們。事後,他們就走了。小,小,小人見四匹馬沒有了主人,一時貪心,就拉到這鎮子的馬市出售,希望賺兩個錢回家供養父母。」

「你真的不知道那兩個小子?」

「小,小,小人真的不知道。如有假話,天打雷劈。」

橫肉嘿嘿笑道:「天不會打你,雷也不會劈你,可是老子手中的這一把刀,卻會將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烤來吃。」

「你,你,你還要吃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