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風子的那匹黑馬可能找不到了,小風子著急地問:「那,那,那我怎麼辦?」
小婷說:「好辦呀。」
「什麼?我沒有了一匹馬還好辦?」
「放心,你沒有了一匹馬,可我牽回了馬賊的一匹馬回來,不是一樣嗎?」
「我是說,我馬背上行囊裡的洗換衣服,一些用具、銀兩和食物,全沒有了。」
「我有呀。」
「你有?夠我們兩個人用嗎?」
「你不會打算在這裡呆上一頭半個月吧?」
「那不用呆這麼久,頂多一兩天我們就要走了,這裡不是人長住的地方。」
「好,我將馬叫回來,吃飽了再到你所說的地下洞裡看看。」小婷一聲呼嘯,白馬在遠處長嘶一聲,算是回應,不久,就奔到小婷的跟前了。可是跟白馬一起回來的竟然還有一黃一黑兩匹馬。小風子看得眼也直了:那匹黑馬,不就是自己的嗎?沒叫吐魯番人牽走?
小風子一下高興得跳起來,忘情地跑到黑馬跟前,抱著馬頸貼著臉說:「你怎麼會自己回來的?吐魯番人沒有帶走你嗎?」
小婷笑著說:「你看看你的行囊,還在不在馬背上?」
小風子說:「在,在,現在我什麼都有了,什麼也沒有丟失。」小風子一看行囊,上面附有一張字條,頓時奇怪起來,「怎麼有一張字條的?」
「哦?有字條,那你快看看,字條上寫些什麼了?」
小風子取下字條一看,一下又傻了眼。小婷急問:「上面寫什麼呀?」
小風子說:「上面寫著閣下的馬送回來,這是一匹好馬,別再丟了。」
小婷說:「哦?誰寫的,是吐魯番人?」
「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沒落款嗎?」
「落款的是一把小小的飛刀。」
「一把飛刀?你快給我看看。」
小婷接過字條一看,下面落款處果然畫著一把凌空而來的飛刀。不禁驚疑地說:「不會是神秘刀客吧?」
「什麼?神秘刀客寫字條給我幹嗎?」
「看來,神秘刀客的出現,不但救了吐魯番人,也救了你和這一匹好馬,還特意將它送了回來。」
「那他怎麼不來見我們?」
「小風哥,你應該知足了。神秘刀客救了你,也將你的馬救了回來,你應該感激他的救命大恩才是,還希望他來見你?」
「可是,我那麼辛苦地尋找他……」
「看來,他不想見你,有意避開你。」小婷心想:你又懶又怕辛苦,還想拜他為師,他又怎不避開你?
小風子問:「那我們還去不去尋找他?」
「算了,我們別再去尋找他了。他既然有心避開你,他的輕功又那麼好,神出鬼沒的,你怎麼也找不到他的。何況我們又不知他的長相,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我們都不知道,就是見了面,我們也認不出來。」
「不行,我非要找到他不可。」
「你怎麼找?」
「他既然將我的馬也送了回來,說明他就在附近,極有可能就在那個地下洞裡,我們到那地下洞找他去。」
「你敢肯定他就在那個地下洞?」
「這處山林我們都找遍了,他不藏身在那個地下洞,又會藏身哪裡了?」
「要是找不到他呢?」
「那我們就尋寶去。」
「小風哥,你不是為了尋寶,才藉口去尋找他吧?」
「不不,我先是找他,然後才去尋寶。」
小婷不禁瞅著小風子仔細打量,心想:他到底是為尋寶而來,還是為尋找神秘刀客而來?
小風子說:「你看著我幹嗎?不相信我?」
「小風哥,我們是不是朋友?」
「是呀,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都將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
「你既然將我當成你的好朋友,該不該對我說實話?說,你到底是為尋寶而來,還是為尋找神秘刀客而來?」
「我,我不瞞你,我先是為尋寶而來,尋找他是其次。現在我是倒過來想了。這樣,總好過我們空手而回吧?」
小婷說:「要是那洞裡真的有寶,恐怕神秘刀客就是這寶藏的主人,你去,不怕他一怒而殺了你?」
「不會吧?他既然救了我,還殺我幹嗎?何況我們找他,是一片敬畏之心,沒半點惡念,他不會這般濫殺無辜吧?」
小婷想了一下:「好,那我們去試試看。」其實小婷也希望能見到神秘刀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小風子大喜:「那我們快吃點東西,然後早點去。」
他們吃飽剛想動身時,小婷突然說:「慢點,有人朝我們這邊來了。」
小風子一怔:「不會吧?這附近一帶沒什麼人家,怎會有人朝我們這邊來的?要去,他們也會去神仙湖,不會來這裡。」
小婷憑著自己的深厚內力,察覺到來的有三個人,說:「真的有人朝我們這邊來了,他們快到了。」
小風子說:「真的?不會是神秘刀客見我們心誠意堅,跑來見我們吧?」
「神秘刀客一向是獨來獨往,神出鬼沒,不為人知,怎會與人同來?恐怕不是神秘刀客。」
「他們有多少人來?」
「三個人。」
小風子一怔:「不會是馬賊轉回來,尋找同伴的屍體吧?」
「要找屍體,他們應該到神仙湖畔一帶,跑來這裡幹什麼?」
「不好,大概是你的那匹黃馬,將他們引到這裡來了。我們快躲起來,別讓他們看見。」
「就算他們是馬賊,才來三個人,我也不在乎,我等著他們來好了。我還想向他們打聽殺害我父母的那一夥馬賊的下落呢。你害怕,那你先找地方躲起來好了。」
「不不,有你在,我害怕什麼?再說來的不一定就是馬賊。」
說著,只見三匹怒馬馱著三位健漢,飛也似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了。這三位健漢,年齡在三十到四十之間,一色的勁裝,他們身上都佩帶兵器,不是一般的馬賊打扮,不知是哪一處的強人,或者某一山寨的英雄好漢。他們見到小婷和小風子,目光裡閃現出驚訝的神色來。在他們的眼裡,小婷和小風子不過是一對少年男女,令他們注目的是小婷腰懸著的一把利劍。這麼一對少男少女,怎麼在這大漠孤嶺下出現?三位健漢不約而同一齊躍下馬來,朝他們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小婷揚揚眉反問:「你們又是什麼人?」
一個左腮上長著一顆大黑痣的健漢怒喝:「好大膽,你敢問我們是什麼人?是不是想找死了?」
小婷說:「這就奇怪了,你們問我是什麼人就可以,我問你們是什麼人,就是想找死了?世上哪有這般的霸道和蠻不講理的?就是馬賊,也沒有你這樣兇惡。」
「你——」
「我又怎樣啦,說得不對?你別以為我是一個小丫頭,就好欺負。」
黑痣健漢想出手教訓小婷,那位留有一叢鬍鬚的健漢忙阻止說:「黑子,別亂來,我們的確是無理在先。」
黑子忍著一肚氣說:「楊哥,這小丫頭說話太嗆人了。」
楊哥也不理黑子,向小婷拱拱手說:「小姑娘,請原諒,在下這位兄弟生性粗魯,口沒遮攔,請問小姑娘是什麼人?」楊哥見小婷腰懸利劍,氣宇不凡,面對自己三位大漢,全無懼色,一臉不屑的神情。這恐怕不是一般的小丫頭,一定是身懷某種絕技,才有如此的行為。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閱歷不少。江湖上有些奇人異士,尤其是一些女子,她們的武功往往出人意外,招惹了她們,簡直是自找苦受。所以他對小婷不得不以禮相問了。
小婷笑著說:「你這樣還差不多。你告訴我,你們是什麼人,幹嗎跑到這裡來?」
「在下是避禍崖的人。」
小風子一聽避禍崖三個字,頓時睜大了眼睛:「什麼?三位是避禍崖的英雄好漢?」
楊哥連忙說:「英雄好漢不敢稱,在下只是一夥亡命之徒而已。」
小婷奇怪了,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避禍崖,更不知道避禍崖有些什麼人,便問小風子:「避禍崖是個什麼地方?裡面的人,都是英雄好漢嗎?」
小風子沒有回答,三位健漢卻以困惑的目光看著小婷,心想:這個小丫頭,怎麼連江湖上有名的避禍崖也不知道?她顯然不是江湖中人,起碼不是這一帶的人士。她憑什麼不將自己三人看在眼裡?在這一帶,不論是黑白兩道上的人物,聽聞避禍崖三字,莫不驚愕失色,改容相敬。除非像神秘刀客這樣武功極為上乘的人,才不將避禍崖的崖主無畏居士看在眼裡。
顧名思義,避禍崖是西域各國在大漠上一處避禍之地,也是一處極為神秘的地方。凡是各國的逃亡欽犯、全國通緝的汪洋大盜,或者為武林人士四處追殺、無路可逃的魔頭和十惡不赦的人物,只要逃進了避禍崖,就無人再敢追殺或捉拿他們了。
這是因為,避禍崖的地形不但特別複雜,像迷宮一般,沒有避禍崖人的指引,外人進去便出不來,只有餓死困死在迷宮中;而且避禍崖的主人無畏居士,武功更是深奧莫測,哪怕是武林中極為上乘的高手,在他手上也討不到任何好處。過往有侵犯避禍崖的,不是知難而退,便是弄得灰頭土腦地出來,再也不敢到避禍崖追殺和捉人了。
所以江湖上、武林中一些走投無路的梟雄、大盜、惡魔或犯了眾怒的武林人士,一旦到了避禍崖求助避難,哪怕你再桀驁不馴,心機再陰險,武功十分的可怕,也得乖乖聽從無畏居士的吩咐,服從他的戒律:不在避禍崖中惹是生非,與人械鬥,安分守己自食其力……這樣,無忌居士便保證你永遠平安無事,在避禍崖中過著悠閒自在的生活。要是犯了規矩,那就得給活活地吊死。還有,凡是進了避禍崖的人,不可再出去危害江湖、殘殺無辜。不然,便永遠不能再回避禍崖,避禍崖也不會再收留你。再進來,那是殺無赦。所以江湖上的一些惡魔、大盜、梟雄之類的人物,除非走投無路,往往不願去避禍崖。無畏居士的態度是:不管你事前犯了多大的罪惡,殺了多少人,只要你來避禍,一概收留。可就是不能再出去為害人間,一生要老死在避禍崖。只有成為了避禍崖的人、無畏居士的弟子,才可以自由出入避禍崖。一般來說,他們也極少出去的。因為外面世道太亂了,哪像避禍崖裡那一片淨土樂園,大家和平共處,守望相助?
三位健漢見小婷連避禍崖也不知道,問:「兩位到底是什麼人?」
小婷不想說自己是崆峒派的人,也不想用崆峒派的門號來炫耀自己,便說:「我們什麼人也不是,只是來神仙湖畔玩的。」
黑子瞪大眼問:「你們不是神秘刀客?」
「什麼?你們以為我們是神秘刀客?」
小風子同時說:「你們來這裡是找神秘刀客?我看你們別找了,走吧,神秘刀客不在這裡。」
楊哥思疑地問:「你怎麼知道神秘刀客不在這裡?」
「這個,我——」小風子一向善於應變,嘴舌較快,但他害怕要是說神秘刀客曾經在這裡出現過,他們必然會步步逼問。如果將地下洞說了出來,萬一地下洞有寶,這些寶不給他們全搶了去嗎?所以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黑子說:「我們明明知道,神秘刀客昨夜在這裡出現了,你怎麼說他不在這裡?為什麼要欺騙我們?」
楊哥又問:「你們是不是今天才來這裡的?」
小風子慌忙說:「不錯,不錯,我們今天才來這裡,所以什麼也不知道。」
黑子惱火了:「那你幹嗎說神秘刀客不在這裡,叫我們走?」
「因為,因為……」小風子更難以自圓其說了。
楊哥一聲冷笑:「我看你們兩個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婷揚了揚眉問:「你敢罵我們?」
小風子連忙說:「妹妹,別與他們一般見識,我們不是好東西,是好南北也不錯。」
楊哥驟然一掌向小風子拍去:「去你的好南北。」
楊哥受不了小風子這種嬉皮笑臉的行為,輕輕一掌拍出,竟然將小風子拍飛了三丈多遠的地方,摔下來時,四腳朝天,一時爬不起來。
小婷一怔,繼而大怒:「你敢出手打人?」
楊哥反而愣住了:「什麼?你這小子不會武功?」
小婷奔過去將小風子扶起來:「風哥,你沒事吧?」
小風子說:「我沒事,只是胸口有點痛。」
「好,我為你報仇。」小婷一下將劍拔出來,躍到楊哥面前,用劍指著他說,「你是願意向我哥賠禮道歉,還是要我用劍教訓你?」
楊哥見小風子不會武功,已是愣住了,以為自己看錯了這一對小兄妹。現在見小婷身手如此的輕靈敏捷,出劍不俗,又大為愕異:怎麼這一對小兄妹,為兄的一點武功也不會,而小丫頭的武功卻極有基礎,顯然是一位高手。他們到底是哪一處的人物?
可是在旁的黑子忍不住了,一下將自己的銅鞭拔了出來:「好放肆的小丫頭,讓我來會會你。」說著一鞭擊出,鞭勁生風。他人雖然粗魯,可鞭法一點也不俗,鞭擊有力,還一招暗含三式。
小婷輕靈閃開,回身一劍刺出,疾似電閃。黑子竟能飛快變式接招,銅鞭將小婷的劍擋了回去。小婷與他交鋒四五個回合,便將這粗魯漢子殺得手忙腳亂。最後輕出一劍,真是劍隨心發,意到劍到,一下就將這粗魯漢子刺倒了。小婷的劍尖貼在他的眉心上,說:「你千萬別動,不然你就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黑子驚恐地愣著眼問:「你這是什麼劍法?」
「專制服蠻不講理人的劍法。」
「世上有這樣的劍法嗎?」
「現在你不是看見了?」
小風子在那邊說:「妹妹,你千萬不可殺了他。」
小婷不明白小風子為什麼要制止自己,難道避禍崖的人殺不得?還是有其他緣故?其實小婷也不想殺他,只是想給他一點教訓。小婷立刻收劍出指,封了他兩處穴位,說:「我不殺你,你就乖乖地給我在這裡呆上兩個時辰吧。」
楊哥和另一健漢一時看得傻了眼。楊哥雖然看出小婷是一位高手,但頂多可以與黑子戰成平手。因為黑子在避禍崖中,也是位列高手的人物。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位小姑娘,武功竟然是這等出人意外。她何止是一位高手,簡直是江湖上一流的上乘高手了。她到底是什麼人?難道她就是神秘的刀客?不對呀,傳說神秘刀客只用飛刀殺人,從沒聽說神秘刀客用劍殺人的。她不是神秘刀客,那又是什麼人?是神秘刀客的朋友?
那位健漢見黑子坐在地上不能動彈,想過去為他拍開被封的穴位。小婷說:「哎,你最好別亂拍,我的封穴手法與眾不同,沒人能解得開。要是你拍錯了,令他終身殘廢,可別怪我沒對你說。」
楊哥也連忙制止他說:「成五,別亂來。黑子不會有什麼危險,讓他呆在那裡好了。」他又對小婷說,「好劍法,在下也想領教小女俠的武功。」
楊哥在避禍崖裡算是一流上乘高手,武功自然在黑子之上,用的兵器也是劍。他的劍細而長,與一般用劍人的劍完全不同,顯然是江湖上殺手集團所用的特有的長劍。的確,楊哥以往是江湖上一個可怕的殺手,為錢而殺人。但他與一般的殺手有所不同,有三種人他不殺:為官正直清廉的人不殺,真正俠義過人的人不殺;一生好善樂施的人不殺,哪怕是萬金也不為動心。不知為了什麼,他一下成了朝廷的通緝要犯,也成了武林中人追殺的物件,弄得無路可躲,才躲進了避禍崖。從此以後,江湖上再沒有楊哥這樣一個殺手了。不過,他進了避禍崖四五年後,就被委任打點崖中的事務,奉命可出入避禍崖。但他仍不是無畏居士的弟子。他這次出來,就是奉無畏居士的命令,來這一帶尋找神秘刀客,要將神秘刀客帶回去。因為神秘刀客犯了避禍崖的大忌,擅自闖進避禍崖殺了一位血債累累、十惡不赦的惡徒,從而壞了無畏居士的尊嚴與禁令,無畏居士不能不對神秘刀客興師問罪了。只要神秘刀客在避禍崖三百里內地方出現,無畏居士必然會派人前來尋找;三百里外,便不聞不問。剛好,神仙湖在避禍崖五百里內的地方。這就是神秘刀客為什麼一下離開了大漠和邊關要塞,在咸陽古道、巴山一帶出現,為的是不想與無畏居士發生衝突。
楊哥的長劍一齣鞘,便含有一種逼人的殺氣,四周草木皆凝重垂首。這一種無形的殺氣,可頓時令被殺之人,一時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為殺氣所震懾,引頸受戮。可是小婷正氣凜然,又有一身深厚的真氣護體,對這麼一股無形的殺氣不為所動。也可以說,由於小婷的天真,渾然不覺這股殺氣的存在。她也將劍一擺,說:「那你就來吧!」
楊哥以往殺人,從來不打招呼,劍一齣手,便是帶血回鞘,殺人不用三招,殺人之後,便閃身而去,行動極為乾淨利落。現在,他再也不是以往的殺手了,他也不想殺了小婷,但殺氣仍在。他說一聲:「小女俠,小心了。」話落劍出,說多快有多快。
小婷一下感到楊哥的劍,剎那間似乎從四面八方一齊向自己襲來,要不是她有一身過人的真氣,反應之快,高出以往十倍不止,不然,她一招也接不了。她出劍接招,同樣也是飛快無比,一陣叮叮噹噹雙劍相碰的響聲不絕。在短短的剎那間,小婷竟然接了楊哥二十多招凌厲的劍招,而且楊哥的招式,幾乎招招都是一擊必中的殺著,沒有一招是虛招。隨後,小婷身如幻影飛魂般從劍光中閃了出去。她落下之後,略略喘了口氣說:「你的劍法實在太快了,凌厲得十分可怕。」
楊哥更是駭然:「你的劍法之快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是崆峒派門下的高手?」
小婷問:「你怎麼知道了?」
「小女俠的劍法,在下過去也曾領教過,但像小女俠這樣深厚的內力,接招應變如此的迅速,在下卻是第一次遇上。恐怕崆峒派的高手也難出小女俠左右。」
小婷卻聽不懂楊哥最後一句話的意思,還以為楊哥說自己的武功也不過如此而已,不及其他高手。便問:「你要不要再試一下,看我比他們如何?」
「好,在下平生也難遇這樣的高手,那你就先出劍吧。」
小婷不出聲,首先進招,雙方又是一輪快速的交鋒。儘管小婷這時功力大增,劍隨心發,但楊哥也是一位使劍的上乘高手,交鋒經驗非常豐富,又熟悉崆峒派的劍法,所以不論小婷怎麼強攻猛進,楊哥都能一一化解,或者事先防範,反攻為守。要不是小婷身段輕靈,反應敏捷,身如飛魂幻影般閃過楊哥疾如電閃的劍鋒,恐怕早敗在楊哥的劍下了。
總之,小婷想擊敗楊哥,單憑崆峒派劍法是不可能的,但楊哥想擊傷小婷也不可能。他們是旗鼓相當,誰也勝不了誰。黑子和成五在旁看傻了眼。他們看見的是人影縱橫來往,時現時沒,劍氣逼人,劍光似亂雲中的閃電一樣光華四射,分不出誰是誰來,因為雙方動作太快了。他們心想:要是連楊哥也勝不了,恐怕避禍崖的人,沒有幾個能勝得了這個在江湖不見傳聞的小丫頭了。怪不得這小丫頭不將自己看在眼裡。這才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
驀然,小婷的劍勢一變,使出了老叫化傳她的那三招劍法,宛如奇峰突起,令楊哥一時不知怎麼接招化解,「嘶」的一聲,小婷的劍尖一下劃破了楊哥的衣袖,幾傷皮肉。幸而楊哥經驗老到,反應極快,及時抽身躍開,一條手臂才沒給劃傷。
霎時之間風停雲散,劍氣劍光頓時全消。小婷頭髮有些紊亂,但仍風采如故,提劍在防楊哥的再次發難。而楊哥目光頓現驚駭之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衣袖竟給小婷的劍劃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痕,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事。他不愧是大丈夫本色,向小婷拱拱手說:「在下輸了,多謝小女俠劍下留情。」
小婷見楊哥突然認輸,一時愕然,連忙說:「不不,你沒有輸,是你承讓了。」
楊哥苦笑一下:「在下輸就是輸,小女俠何必為在下遮醜?小女俠,你想怎樣懲治在下?」
「哎,你千萬別這麼說。你打了我哥一掌,我劃破了你的衣服,我們算是扯平,誰也不負誰的,好不好?」小婷說完,又拍開了黑子的穴位。
楊哥見小婷這般寬宏大量,拱拱手說:「在下等人多謝小女俠了,就此告辭。」
小婷忍不住問:「你們尋找神秘刀客幹嗎?跟他有仇?」
「在下與神秘刀客從沒仇怨,只是奉主人之命,前來尋訪。」
小風子問:「你家主人找他幹嗎?」
「因為他在避禍崖殺了人,我家主人要請他去說個明白。但你們放心,我家主人絕對不會傷害他的性命。」
小婷和小風子不禁愕然相視。小婷心想:這個神秘刀客怎麼去避禍崖殺人了?不會是誤會吧?要不,這個被殺之人一定有他該死的原因。小婷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意識到,神秘刀客是俠義道上的人,絕對不會殺害無辜。小婷哪裡知道,在避禍崖殺人,哪怕殺的是罪大惡極的人,也是犯了避禍崖的大忌,挑戰無畏居士的權威地位。
小婷不好多說什麼了,只好說:「神秘刀客昨夜的確在神仙湖出現過,他殺了馬賊不少的人,救了吐魯番送親的隊伍,但早已離開這裡了。因為我們也是在尋找他,搜遍了這座孤山和附近一帶,也見不到他的蹤影。」
黑子問:「既然這樣,我們問時,你哥幹嗎吞吞吐吐的?」
小風子忙說:「是這樣,因為神秘刀客不但救了吐魯番那夥人,也救了我。我害怕你們對神秘刀客不懷好意,而且他也的確不在這裡,所以我說他不在這裡,急切希望你們離開,別去尋找他了。」
黑子還想再說,楊哥連忙阻止他,說:「既然這樣,我想小女俠兄妹一定不會騙我們,我們走吧。」
驀然,一個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的白衣長袍人在他們面前出現。楊哥他們一見,極為驚震,垂手而立,也恭恭敬敬地問:「主人,你老人家怎麼也趕來了?」
小婷一聽,大為驚訝:這麼一個似有似無、若隱若現、悄然無聲、如幻影般的人物,就是避禍崖的崖主?她見楊哥這等上乘劍客,也恭恭敬敬垂手而立,連大氣也不敢透,可見崖主的武功是相當的高了。小風子更是驚恐得低聲對小婷說:「妹妹,我們快走,這個人我們惹不得。不然,我們就走不了了。」
「這個人很惡麼?」
「對對,他對一些人來說,是一個十分可怕的魔頭;對某些人來說,他又是一個心地極好的大善人。」
「我們不走,他不會殺了我們吧?」
「他不屑出手殺人,更不會殺了我們。」
「那我們走幹嗎?」
「妹妹,你要是不走,他必然會帶你去避禍崖,那你終生就別指望能報父母之仇了。沒有三年五載,你也別想走出避禍崖一步。」
「我們不跟他去,難道他會將我們捉去麼?」
「會,會,他一定會的。妹妹,你的功夫好,但怎麼也打不過他的。妹妹,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小婷和小風子在輕聲細語對話時,白衣崖主無畏居士一下散去了身上的一層雲霧,露出了真面目,含笑對小婷說:「小丫頭的武功不錯,居然能戰勝老夫手下的一位護崖武士,難得,難得。」
小婷一看這位崖主,卻是一位紅顏白髮、面容慈祥的人物,心中大為驚訝:這麼一位慈祥長者,怎麼會是可怕的惡魔了?不會是小風子說錯了吧?他的神態,可是讓人感到親切呵。
小風子忙對這位崖主打躬作揖地說:「神仙公公,你千萬別帶我們走。我妹妹雖然會兩下劍法,那是胡舞亂劃的。她能僥倖勝了楊大俠,完全是意外,其實我妹妹的功夫,一點也不好。」
小婷明白小風子的用心,瞅了小風子一眼,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