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人們傳說,不知哪一個朝代、哪一個年月,有一隊兵馬遠征到了月牙泉一帶,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吹起了漫天的黃沙,遮天蔽地,伸手不見五指。狂風過後,月牙泉四周就變成了一座座巨大的沙丘,那一隊兵馬,全埋在沙丘下了,沒一個能逃出來。他們的冤魂不散,在晴天裡發出悲怨的聲音。到了夜裡,這些枉死的冤魂便一個個跑出來四下活動了。你們說,可怕不可怕?所以沒人敢在月牙泉畔過夜。」
小婷說:「你這不是閻王爺出告示——鬼話連篇嗎?」她又對彩雲說,「妹妹,別聽他胡說八道,他是在嚇唬我們,叫我們別去鳴沙山。我不信,我偏要去走走,在月牙泉畔過一夜,看看狐仙呀鬼魂會不會出來。」
彩雲笑著說:「我也想看看狐仙、鬼魂是什麼樣兒的,我才不怕他們哩。」
小風子一下傻了眼:「你,你,你們不是說真的吧?」
小婷說:「誰跟你說假的了?」
「不不,我求求你們,這等事可鬧不得玩的。鳴沙山那一帶,到了夜裡,連鬼影也沒有一個。」
「你不是說到了夜裡,那些枉死的冤魂都一個個跑出來活動嗎?怎麼現在又說連鬼影也沒一個了?」
「這,這,這,我是說連人影也沒有一個。」
彩雲笑著說:「莊少俠,你不是這般膽小吧,我們都不怕,你怕什麼了?」
小風子說:「我是說真的呵。」
小婷不去理睬他了。最後彩雲說:「姐姐,你知不知我為什麼一早來拜見你?」
「妹妹,你不會還有別的事吧?」
「是呀,我這次來,除了看姐姐外,更想請姐姐去我住的地方住一天。」
小風子問:「你們是不是住在波斯商人哈里札的莊院裡?」
「是呀。」
「那可是沙州最有名的一處莊院了。裡面不但古木參天,綠樹成蔭,更有小橋流水,亭臺樓閣,曲徑通幽,美景處處,有戈壁小江南之稱。」
「莊少俠,你也去過那處莊院了?」
「我怎會有機會去那裡了?只是在外面打量一下而已。」
「莊少俠,這一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那裡住一兩天呀,不用在外面觀望了。」
「真的,那太好了。」小風子一想,又說,「可惜,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們去了。」
「莊少俠有什麼事的?」
「今天我約了幾位朋友會面。這樣吧,今天你和我表妹去,明天我一定登門拜訪。」小風子又對小婷說,「表妹,郝女俠既然這般熱情請你,你應該去一下,那處莊院,真值得去看看的。」
小婷點點頭說:「好,我去。」
彩雲大喜:「姐姐,那我們現在就動身,門外,已有馬車在等我們了。」彩雲又對丫環說,「你先出去對車伕說一聲,叫他打點一下,我和姐姐隨後便出來。」
「是,小姐。」丫環轉身而去。
現在小婷有點摸不透小風子的心思了。他既然將哈里札的莊院說得那麼好,幹嗎他不去而慫恿自己去?
小婷跟隨彩雲坐上馬車,出鎮往南,不用多時,便到了有小江南之稱的哈里札莊院了。小婷從來沒有見過佈局如此雅緻、一步一美景的大莊院,每一處樓閣庭院,都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小婷心想:這波斯大商人,不但富有,更會享受。
彩雲帶著小婷剛想轉入一條幽徑,去自己所住的樓閣時,迎面便碰上了送客出來的哈里札。哈里札長得十分高大,一臉的絡腮大鬍子,肥頭大耳,大腹便便,十足是位富豪。儘管一臉的威嚴,但與人談話時,一臉是笑,神態親切,一雙目光卻又是十分的敏銳,似乎能明察秋毫。小婷是第一次面對面看清楚了這位西北道上有名的大富豪了。
彩雲禮貌地站在路旁,叫了一聲「哈伯伯」,哈里札也親切有禮地應了一聲,一雙眼睛卻看了彩雲身邊的小婷一眼。本來他只是瞧一眼而已,可是他一下看見了小婷的腰帶,眼睛頓時閃現出一道驚訝的目光來,小婷卻察覺到了,心想:不會是他看出了自己的本相來吧?看來自己要好好注意才是。
彩雲見哈里札在打量小婷,便說:「哈伯伯,這是我在西湖小鎮新認識的尚小姐,現在我帶她來莊院玩,你不會見怪吧?」
哈里札連忙親切地說:「不怪,不怪,你哈伯伯歡迎還來不及,怎麼見怪了?郝侄女,你代哈伯伯好好招待尚小姐,千萬別丟了哈伯伯的臉。」
彩雲笑著說:「哈伯伯,我會好好招待我姐姐的。」
「對,對。」哈里札又對小婷說,「尚小姐,你來到這裡,就像回到了你家裡一樣,千萬別客氣。我有事,暫時失陪了。」
小婷說:「哈爺客氣了。小女子冒昧前來貴莊遊玩,還請哈爺原諒。」
「不不,尚小姐這樣說就見外了。我這處莊院,隨時歡迎尚小姐到來,一切隨便。」隨後,哈里札低聲吩咐身邊的管家幾句,便送客人而去。
小婷十分驚訝,這位波斯大商人,不但說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話,而且為人十分熱情,豪爽大方,說話更親切,怎麼小風子對他沒有好感的?看來小風子沒有接觸過他,不瞭解他的為人。
小婷隨彩雲來到了彩雲所住的雲煙閣。雲煙閣坐落在綠樹花叢之中,前面是一泓池水,池塘上盛開著睡蓮,一對對的鴛鴦正在嬉戲,景色特美。
室內的一切佈設,不但豪華,也清雅、舒適。小婷剛坐下不久,莊院的麻總管已派人送來一盒盒美點和新鮮水果,哈密瓜、珍珠葡萄,更是少不了。彩雲說:「麻總管,你送來這麼多的美食,我們真吃不了。」
麻總管說:「郝小姐,哈爺吩咐在下,要好好招待尚小姐,千萬不可怠慢,更希望郝小姐挽留尚小姐,在莊院住兩天,以盡哈爺地主之誼。要是在下伺候不周,哈爺就會怪罪在下,請郝小姐給在下這個面子。」
彩雲說:「麻總管,我一定好好接待我姐姐的,你放心好了。」
「在下就多謝郝小姐了。」麻總管又對小婷說,「尚小姐,哈爺還吩咐在下,請尚小姐盡情玩耍,任何一處樓閣房榭,尚小姐可任意出入。」
小婷說:「請總管代小女子多謝哈爺。」
「尚小姐,不必客氣。郝小姐、尚小姐,你們有什麼需要,吩咐在下一聲就行了,在下會立刻去辦。」
彩雲說:「這樣就太好了。我和姐姐想去鳴沙山走走,請麻總管為我們準備一輛馬車,好不好?」
「在下尊命,不知兩位小姐幾時去?」
「我們準備下午去,還打算在月牙泉畔住一夜。」
麻總管聽了一怔:「兩位小姐要在月牙泉畔住一夜?」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那裡太危險了,萬一兩位小姐出了什麼事,在下恐無法向哈爺交代。」
「那裡有什麼危險了?」
「人們傳說那個地方不乾淨,儘管泉邊有一座月泉閣,但到了夜裡,沒人敢在那裡過夜,就連看守月泉閣的人,也是天一黑就離開了。」
小婷問:「是不是有什麼狐仙、鬼魂出現?」
「是,尚小姐,這些傳說,不可不信。」
「真的一直沒人敢在那裡過夜嗎?」
「有是有,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有一位狂妄的書生,曾在月泉閣中過夜,結果第二天一早,他便橫屍月牙泉畔,此後,再也沒有人敢在那裡過夜了。所以在下勸兩位小姐別在月牙泉過夜的好,去那裡走走看看就行了。其實,月牙泉也沒有什麼好看,景色還不及蔽莊的蓮花池。」
小婷說:「這樣吧,麻總管,你也不必為我們準備馬車了,我們自己騎馬前去,要是我們真的出了事,你也不用負責。」
「不不,尚小姐,你是哈爺的貴客,萬一前去出了事,哈爺於心不安。這樣吧,在下前去向哈爺請示,兩位小姐一定要去,哈爺會派武士保護的。」
「不不,你不必去麻煩哈爺了。我們只是說說而已,不一定要在那裡過夜。」
麻總管放下心來:「那在下去為兩位小姐準備一輛馬車,橫直月牙泉離這裡不遠,不到十里路,容易來回。」
彩雲說:「多謝麻總管。」
「別客氣,兩位小姐請慢用,在下告辭。」麻總管便帶了家人,離開雲煙閣。
麻總管走後,彩雲對小婷說:「看來哈伯伯對姐姐頂有好感的,將姐姐視為上賓了。」
「那也是看在妹妹的情分上,他才這般招待我的。對了,令尊大人呢?我應該先去拜訪他才是。」
「我爹和徐鏢師去拜訪賈大俠了,他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令尊和賈大俠是朋友?」
「我不知道,大概是吧。但賈大俠是這一帶有勢力、有名望的人物,凡是江湖中的人,來到沙州,先得去拜訪他才好,不然,這條道不大好走。要是得到他的關照,就方便多了。本來我們來到沙州的第一天,我爹就去拜訪他了,他不在家,所以今天再去拜訪。」
彩雲這麼一說,小婷驀然想起一件事來,問:「妹妹,你有沒有聽聞旱天雷這樣一個人物?」
「我聽爹說過了,他是這一帶神秘出沒的馬賊,縱橫戈壁灘上,來去如風,兇悍驍勇,刀法極快。雖然這樣,他還不敢在賈大俠的地盤上鬧事。」
「那賈大俠與旱天雷有沒有來往?」
「沒有吧。一個是黑道上的魔頭,一個是正道上的俠士,他們怎麼會有來往?聽說,他們兩人曾在玉門關一帶大戰了一場,不分勝負,雙方都死了一些弟兄。最後,他們之間好像有了約定,旱天雷不能在賈大俠的地盤上鬧事,賈大俠也不干預他在關外的行動。」
「妹妹,你們這一趟鏢是不是出玉門關,到葡萄城去?」
「是。」
「妹妹,那你要提醒你爹,提防這個兇悍的馬賊旱天雷,聽說他手下有一百多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姐姐,我爹早有防備了,要是這夥馬賊敢來招惹我們,我們叫他們有來沒回,令旱天雷在江湖上除名。」
「妹妹,你們還是格外小心的好。」
「好的,姐姐,那我再次提醒爹就是。」
用罷茶點之後,彩雲便帶著小婷在莊內四處遊玩。當她們轉出來時,已時近正午,只見麻總管在路口上恭候著,對她們說:「哈爺和哈夫人已備了一席薄酒,在飛霞榭等候,請兩位小姐赴宴。」
小婷說:「哈爺這般隆重,我們怎麼受得起?」
「尚小姐,這是哈爺和夫人的小宴,只請兩位小姐,再沒有其他外人,務請尚小姐賞面。」
彩雲說:「姐姐,我們去吧。再說姐姐也該去拜訪哈伯伯和哈伯母才是。」
「妹妹說的是。」
她們跟隨麻總管穿過一道竹林夾道的曲徑,來到了飛霞榭。飛霞榭,是湖心的一座長方形水榭,四周垂掛著粉紅色的簾幕,簾幕隨風飄飛,湖水清澈見底。去飛霞榭,只有一道曲橋可通。遠眺飛霞榭,仿如神仙般的樓閣,坐落在一片碧波之中。
哈里札極少在飛霞榭宴請嘉賓,更極少叫自己年青貌美的如夫人出來陪客,這一次接待小婷,可以說是首開先例了。
曲橋口,有兩位佩刀的武士守衛,麻總管帶著小婷、彩雲來到橋口便止步,對兩位武士說了一句話。兩位武士極有禮貌地請小婷、彩雲上橋,又有兩位佩刀的少女在前面引路。這兩位佩刀少女身穿波斯服裝、頭披絲布,還蒙了半邊面孔,只露出一雙晶瑩的眼睛來。
這一處莊院,主人雖然是哈里札,但哈里札經常不在,真正的主人是哈里札的二夫人、年青貌美的黛麗絲,莊院裡的一切,全由黛麗絲打理。
來到水榭門口,黛麗絲帶了兩位佩刀侍女,親自出來迎接。黛麗絲肌膚雪白,雙眼湛藍,鼻樑高聳,未語先含笑,是一位典型的波斯美女,年約二十五六歲,也說得一口中原話。
小婷與黛麗絲雙目相觸,不禁暗暗驚訝。小婷驚訝的不是黛麗絲美麗、雍容華貴的氣質,而是她一下看出了黛麗絲有一身極好的武功,奪人的神蘊,就是她身邊佩刀的侍女,一個個武功都不凡。其實麻總管也是莊院中的高手,怪不得這麼一個江南似的莊院,沒有人敢來侵犯。
黛麗絲雖然看不出小婷有一身驚人的內力,但也看出了小婷步履輕盈,身手行動敏捷,不是一般江湖兒女,是一位高手,也暗自訝然。她也在小婷的腰帶上掃了一眼。彩雲早已迎了上去說:「哈伯母,你好,我們又來打擾你了。」
「郝小姐,千萬別這樣說。」跟著,黛麗絲又問,「這位是尚小姐吧?」
小婷施禮說:「小女子尚小小拜見夫人。」
「哎,尚小姐,你怎麼這般客氣呵。」黛麗絲親切地挽了小婷的手,「來,我們快進去入座。」在交談接觸中,她暗運內力,抓了小婷的手腕,試探小婷的反應與功力。誰知這一內力,如泥牛入海似的,小婷全沒半點反應,好像沒有什麼內功修為,只是一位會拳腳功夫的江湖女子,又令黛麗絲大為困惑,暗想:會不會自己將小婷看得太高了?但不敢進一步試探。
其實小婷見她一手挽了自己,已明其意,暗運真氣,將黛麗絲這一股功力,化於無形之中,好像一個沒有什麼內力的江湖女子一樣,沒有絲毫的反應。
進入飛霞榭內,又令小婷眼前一亮,榭內的一切傢俱,全是上等的珍品,就是餐具,不是景德鎮上好的瓷器,就是用和田玉製成,酒杯更是西域有名的夜光杯了。
哈里札見她們進來,立刻起身相迎,讓彩雲和小婷在自己二夫人的身邊坐下,寒暄了兩句,便命侍女敬酒,飲的自然是可口的葡萄酒。黛麗絲更頻頻為小婷、彩雲搛美味可口的菜餚。三杯酒過後,哈里札便談起去鳴沙山、月牙泉的事。彩雲問:「哈伯伯,你不會同意我們在月牙泉畔過一夜吧?」
哈里札笑了一笑說:「我不相信什麼狐仙、鬼魂之說,我只信仰我們偉大的真主,只有真主,才可以搭救世人。不過,為了安全,我還是勸你們別在月牙泉過夜,尤其是你們這樣美麗的少女,會引起一些不良之徒的注意,會對你們起非分之念。」
彩雲說:「要是這樣,我們更放心去了。別說這些宵小之輩,就是一些江湖高手,我也不會放在眼裡。」
哈里札說:「以你的武功,深得崆峒派劍法的真傳,我自然放心,可是尚小姐……」
小婷說:「哈爺,我雖然不會什麼武功,但我得一位高人指點,學會了一套近身搏鬥的摔跤法,四五個莽漢,恐怕也近不了我的身邊。」
哈里札有些愕然:「尚小姐學會了一套近身摔跤法?」
「是呀,我雖然不能追殺賊人,但可自衛,有時可以將賊人摔得手斷腳斷,爬不起來。」
黛麗絲笑著說:「想不到尚小姐有這門防身自衛的功夫。要是賊人以兵器相對,尚小姐怎麼辦?」
「我呀,只好逃跑或求我妹妹相救了。」
哈里札一笑說:「尚小姐是真人不露相。」
小婷一怔:「哈爺怎麼這般說?」
「我要是沒看錯,尚小姐會一門劍法。」
「哦?哈爺怎知道我會一門劍法了?」
「沒有什麼,因為尚小姐身佩一柄與眾不同的軟劍,平時可當腰帶使用,與敵人交鋒時,軟劍就出手了。要是尚小姐不會一門劍法,佩帶這把劍又有何用?」
小婷又是驚訝,她不能不佩服哈里札目光的敏銳,觀察的細微,江湖上的一些高手,也沒人看出自己身懷兵器。這事,只有小風子知道,現在卻叫哈里札看出來了。小婷只好說:「哈爺的目光實在敏銳,但小女子帶在身上,只防不測而已,碰上兇惡的敵人,打又打不過他,只有驟然出劍,令敵人不敢欺負我。其實,我不懂什麼劍法,情急起來,胡亂揮舞而已。」
「尚小姐謙虛了。我雖然見識淺陋,也知道中原武林,有軟劍的人不多,除了慕容世家,有一把名震武林的軟劍外,我現在看到的,是尚小姐第二個擁有這樣的軟劍了。不知尚小姐能不能解下來,讓我一看,以慰我的好奇之心?」
哈里札這樣客氣的請求,令小婷實在難以推卻,何況哈里札夫婦這般盛情款待,不借給人家看看,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小婷笑著說:「哈爺既然想看,小女子就解下來請哈爺過目。」
小婷將軟劍從腰上解了下來,雙手給了哈里札。哈里札大喜:「多謝尚小姐。」慎重地接過了軟劍,從劍柄到劍鞘,細心地觀察起來,雙眼露出十分驚奇的目光。
彩雲在旁驚訝地說:「姐姐,我真看不出你的腰帶竟然是一把寶劍,倒叫哈爺看出來了。」
哈里札笑著說:「因為我是個商人,對中原的奇珍異寶,特別感興趣,所以比他人多留心。」
小婷一下警惕起來,不會是這個波斯大商人,看中了自己這把腰劍,才這般親切盛情招待自己吧?
哈里札仔細欣賞了一番後,又將劍給了二夫人看,說:「夫人,這可是一把難得的古代的神兵利器,它可以與慕容世家那把削鐵如泥的軟劍相媲美,你真要細細觀賞了,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黛麗絲接過軟劍,細細欣賞,隨後略略將軟劍從劍鞘中抽出來,只見劍身烏黑鋥亮,光彩奪目,隱隱有一股逼人的寒氣透出。哈里札慌忙說:「夫人,快收起來,別讓這劍氣傷了你的身子。」
黛麗絲慌忙將劍入鞘,驚訝地問:「這把劍這麼厲害?」
「它是世上難尋的寶劍,可斷金削玉,自然是鋒利無比了。」
黛麗絲又把玩了軟劍一番,最後,有點依依不捨地將軟劍交還給小婷。
小婷將軟劍扣回自己的腰時,鬆了一口氣,暗想:看來哈爺只是好奇而已,沒有想佔有這把劍的居心,自己是多慮了。哈里札問:「尚小姐,我想問一聲,小姐從何處得來這一把劍?」
小婷說:「我這次出來,是爺爺交給我以作防身之用。」
「那麼說,這是小姐家傳之物了?」
「是吧,至於這把劍怎麼得來,要問我爺爺才知道。」
「你爺爺沒告訴你這把劍的來歷?」
「沒有呵,莫非哈爺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我也不大清楚。要是我沒有看走眼,這把劍可是西夏國的遺物,一件鎮國之寶。西夏國自從為元朝夷為平地之後,這把寶劍便在世間消失了。」
小婷又是一怔:「什麼?它是西夏國的鎮國之寶?怪不得爺爺叫我千萬別將它丟失了。」小婷心中更是暗暗驚訝,這個波斯大商人,果然是懂得寶物,目光與眾不同,能知一般人不知道的東西。
哈里札嘆了一聲說:「不知尚小姐能不能聽我一句忠言?」
小婷又是愕然:「哈爺有話請說,小女子一定洗耳恭聽。」
「尚小姐這把軟劍,雖然是一把神兵利器,但也是一件不祥之物。」
這一下不但小婷愕異,連彩雲也愕然了,問:「它怎麼是一件不祥之物了?」
「因為這把劍會給擁有者帶來血光之災,滅門之禍。」
彩雲睜大了眼睛:「哈伯伯,這不是真的吧?那我姐姐怎麼辦?」
「我有一個三全其美的辦法,不知尚小姐能不能聽從?」
小婷說:「哈爺,你說來聽聽,既然有三全其美的辦法,我怎會不聽?」
「我這個辦法,一可以解除尚小姐的血光之災,滅門之禍;二可令尚小姐成為一地的首富人家;三嘛,我也可以賺一筆錢。」
小婷問:「哦?有這麼一個好辦法?」
「就是請尚小姐將這把軟劍賣給我,我可以將這處莊院歸尚小姐所有,使尚小姐成為沙州一鎮的首富人家。」
彩雲驚愕了:「哈伯伯,你不是說真的吧?用這個莊院,換我姐姐的一把劍?」
黛麗絲笑著說:「要是尚小姐願意,我們可以馬上立字交割,院內的一切房產、地、財富以及所有的人員,全歸尚小姐所有。這樣一來,首先是兩全其美,尚小姐既可免除血光之災,又立刻可成為沙州的首富人家。」
彩雲不禁望著小婷了:「姐姐,你看好不好?」
小婷心想:這個波斯大商人,兜來轉去,還是在打我這把寶劍的主意。莫非他已知道這劍的秘密,可以開啟一座地下寶藏,才不惜用高價換這把寶劍?小婷想了一下,搖搖頭說:「小女子看,這事有些不妥。」
「尚小姐,有什麼不妥了?」
「哈爺,不知道這把劍是不祥之物還好,現在知道了,我更不能將它賣給別人。我爺爺教我做人的道理,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把劍既然是不祥之物,會帶來血光之災,滅門之禍,我又怎能為了自己而害了他人?何況哈爺對我這般的好,我更不忍心令哈爺遭受血光之災。哈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小婷這一番話,不但推辭得巧妙,也令哈里札不能自圓其說。哈里札怎麼也沒有想到小婷是這麼的仁心,竟然不貪富貴,他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話了。他眨眨眼睛後說:「尚小姐為人心地好,仁慈寬厚,令哈某佩服不已,但哈某也有自己的打算。」
「哦?哈爺有什麼打算了?」
「不瞞尚小姐說,我是一個生意人,只知道做買賣。我不會將這把劍據為己有,而是將它轉賣給西域的王公貴族,從中獲利而已,請尚小姐不必為我擔心,這也是我所說的三全其美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