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真的,已經沒有氣了。」
小婷走過去看看,不錯,這個鴨公聲的確是給小風子一掌拍死了。小風子問:「這下我們怎麼辦?」
小婷聽了感到好笑,殺死了這麼一個行兇的匪徒,有什麼了不起?問:「你認為怎麼辦,總不會給他賠禮道歉吧。」
小風子說:「我就是給他賠禮道歉,他也看不見,聽不到。我,我,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
「我們幹嗎要趕快離開?」
「因為我害怕。」
「你害怕什麼了?害怕他變成了鬼,找你索命?」
「不,不,我不是害怕這個,就算他變成了鬼,我也不害怕,誰叫他用刀砍我?」
「那你害怕什麼?」
「我是怕有人發現我在這裡殺人,到官府告發,我就成了一個死囚了,不拉到刑場上砍腦袋,也會坐穿牢底的。小婷,我們還是趕快離開才好。」
小婷聽了,感到十分意外,她可從來沒想到會鬧出官司來。這麼看來,小風子絕不是一個江湖中人,只是一個市井混混。作為一個江湖中人,為了自衛而殺人,根本不當一回事,往往一走了之,哪有這樣的想法?何況殺的是為非作歹之徒,更是理直氣壯,用不著害怕。
小婷說:「真的這樣,我們不會分辯嗎?」
「我的大女俠,到了官府,我們什麼也說不清楚了。官字兩個口,好的醜的,全由他說,他要將我們斬首示眾,會有一百個理由。」
「難道當官的一點道理也不講嗎?」
「你別太天真了,進了衙門,有銀子就是有理,沒有錢,就該我們活受罪。你在肅州發生的事情,難道還不清楚嗎?」
小婷一想也是,怪不得武林中人,不願去招惹官府,也不想官府的人來插手,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決。問:「我們真的要立刻離開這裡?」
「早離開早好,何況我們已殺了人,又傷了兩個,不走,有理也說不清楚了。」
小婷看了看在那邊驚愕不已的大鬍子和八字眉,問:「我們走了,那兩個傢伙不會去官府告發我們嗎?」
小風子一怔:「不錯,不錯,他們一定會去官府告發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
「這個,這個……」
小婷說:「我有一個好辦法,我們既不用走,又會安然無恙。」
「哦?什麼好辦法?」
「將他們兩個全殺了,然後將他們埋起來,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嗎?」
小風子不由嚇了一跳:「這,這,這,這不是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嗎?讓人知道了,那是罪加一等,使不得。」
「你呀,真沒半點膽量。好吧,那就等他們去報官吧,無論我們去到哪裡,都會有人來追捕我們,等著官府要我們的腦袋。」
小風子怔住了,半晌才說:「我們真的要殺了他們,毀屍滅跡?」
「不這樣,我們又能怎樣?」
小風子想了想,只好下定決心了:「好,我去殺了他們,以免我們四處逃亡,還時時擔驚受怕。」
小婷笑了笑說:「這地上有一把死者的刀,你快拾起來殺了他們。」
小風子拾起了刀,壯了壯膽子,朝兩個匪徒走去。八字眉是動也不能動,只能任由人宰割,但大鬍子只是斷了一條腿,仍有能力反擊。他提著刀對小風子說:「你別過來,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去官府告發你們。」
小風子問:「你真的不去告發我們嗎?」
八字眉慌忙說:「真的,真的,我們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會去官府告發你們。」
大鬍子又說:「我們不想去,也不敢去。」
「哦?你們為什麼不想和不敢去了?你們不是騙我不殺你們吧?」
大鬍子和八字眉,真弄不清楚這一對年青夫婦是什麼人,說他們是江湖中人,可是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來看,半點也不像;說他們會武功嗎?女的那一門摔跤本領還可以上得架,男的雞手鴨腳,半點招式也沒有,說他不會武功嗎?可是他一齣手,就足可取人性命。當然,也怪死去的鴨公聲太過大意了。這時大鬍子反問:「你們知不知道老子是什麼人?」
「哦?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旱天雷手下的弟兄。」
「什麼,你們是旱天雷手下的弟兄?」小風子這一下可睜大了眼睛,同時也愣住了。
小婷一時間也感到有些意外。小婷從這三個匪徒的行動中已暗暗感到,這三個匪徒夜裡在玉門關廢墟中出現,不會是一般為非作歹的宵小之徒,恐怕是搶劫商隊的匪徒、馬賊的前哨,只是不敢肯定。想不到這兩個匪徒自己招出來了。看來,剛才故意讓小風子去殺他們是做對了。
這時大鬍子又說:「你想,我們是旱天雷的人,敢去報官嗎?那不是自投羅網,讓那些狗官們將我們打入死牢,向上面請功受獎?」
八字眉說:「小兄弟,」這個匪徒現在不敢叫他為臭小子了,改稱小兄弟,「只要你現在不殺我們,我們就什麼也不說,也沒有你們的事了。」
大鬍子接著說:「要是你想拉我們去報官領賞,那我們會反咬一口,到時,你們什麼好處也得不到,反而成了殺人犯。再說,你想殺我們恐怕也不容易,我雖然斷了一條腿,兩隻手沒有廢,會使刀,所以我勸你們見好就收,別弄得魚死網破。」
大鬍子這一威脅,果然起了作用,嚇得小風子連連後退了幾步,忙說:「好好,只要你們別報官,我也不想多事殺了你們,這樣,今後大家都好。」
小婷看到這一情景,心裡感到好笑。這個混混,怎麼這般的窩囊沒用?一個受傷匪徒的一兩句話,就將他嚇怕了。他哪裡像是一個身懷上乘武功、不露真相的高手了?表面上有時氣壯如牛,骨子裡是膽小如鼠,顯露了市井混混的本相。小婷問兩個匪徒:「你們真的是旱天雷的人?」
大鬍子說:「你們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但我也得問清楚,你們說是旱天雷的人,那旱天雷長得怎樣?他為人很兇殘是不是?」
大鬍子說:「他長得威猛極了,聲響如雷,大聲一吼,連地皮也得發抖,當然他殺起人來,極為兇殘,快刀一揮,可將人分成八塊。不過他對手下的弟兄,卻是極講義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所以你們死心跟著他了?」
「不錯,我們願為他而死。」
「他左腮上是不是有一顆明顯的硃砂痣?」
「沒有,我們大當家怎會有一顆硃砂痣了?」
「哦?那在你們的人裡,有沒有長著一顆硃砂痣的人?」
大鬍子想了一下:「沒有,在我們百多號弟兄們中,沒有這麼一個人。」
小婷有點失望了。她這次暗暗跟著商隊來到這一帶,除了救她一見如故的郝彩雲妹妹外,主要是尋找殺父母的仇人。看來在旱天雷這夥馬賊中,沒有她要找的人。她看出大鬍子說話的神色,並沒有騙自己,也不像說假話。小婷想了一下又問:「那在你們的弟兄們當中,有沒有右臂上有一塊青疤的人?」
大鬍子和八字眉不禁愕然相視,他們不知是起疑心還是好奇,也不明白這麼一個會摔跤的小娘們,要找一個手臂有青疤的人幹什麼,是前來尋仇還是尋親?大鬍子問:「你找一個手臂上有疤痕的人幹什麼?」
小婷說:「因為他有恩於我,我想報答他。」
大鬍子說:「手臂上有疤痕的人,在我們弟兄們中可多了,至少也有十來個人。」
「哦?有那麼多?」
「我們都是在馬背上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那一個面上、手腳、身上不帶刀傷、劍傷和箭傷的?就是我們兩人,手臂上也帶有刀疤。」
「哎,我說的不是什麼刀傷、劍傷的,而是右臂上有一塊從孃胎裡帶來的青疤印。」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大鬍子說。
八字眉突然說:「她所說的,不會是魔鬼城的三當家吧?」
小婷一下驚喜了:「魔鬼城的三當家?」
大鬍子卻問:「老弟,你見過魔鬼城三當家右臂上有一塊青疤了?」
八字眉說:「我沒見過。」
「那你怎麼說是他了?」
小婷也問:「是呀,你沒見過,怎知道他右臂上有塊青疤了?」
「因為他的綽號叫青臂狼,要是他手臂上沒一塊青疤,怎會有這個綽號?」
小婷一想不錯,不管他是與不是,找到了他一問不清楚了?便問:「他現在哪裡?在魔鬼城?」
八字眉說:「在不在魔鬼城我就不知道,但他必然會在商隊行走的路上出現,因為魔鬼城的大當家沙漠禿鷹,與我們當家訂下了協議,共同洗劫這商隊。」
小婷說:「不管怎樣,我總算找到他的下落。兩位大哥,我謝謝你們了。」
大鬍子和八字眉苦笑一下:「別客氣,姑娘打算明天去尋找他?」
「有問題嗎?」
大鬍子說:「這太危險了,我勸你別去,最好遠遠離開那支商隊,不然,動起手來就會禍及你夫婦兩人,死了白死。」
小風子忙說:「對對,我們別再跟這支商隊走了,最好等事情過後,我們才去。」
小婷不由白了小風子一眼,但也不好責備他,不然,就會在兩個匪徒面前露了底了。便說:「好吧,那我們就在玉門關住下來,等事情過後,我們再去魔鬼城尋找這個三當家了。」她又問兩個匪徒,「你們幹嗎對我們這麼關心?我摔傷了你們,你們不惱嗎?」
兩個匪徒又苦笑了一下,大鬍子說:「這也是我們咎由自取,怪不得你的。想不到你有這麼好的摔跤本領,不然,我們不敢這麼大膽冒犯。」
八字眉更說:「要是知道你與魔鬼城的三當家有交情,我們更不敢來冒犯,今後,我們在這一帶活動,要多靠三當家看顧呢。」
小婷說:「真對不起,我出手太重了。讓我看看,你們的傷勢如何。」
大鬍子忙說:「不用,不用,傷手斷腳,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是常事,我勸你們還是在天亮前,離開這裡為好。」
「哦,為什麼?」
「在天亮前,小鎮上的弟兄不見我們回去,一定會來這裡尋找。我們這些弟兄一個個都是性子火爆的粗野人,不大好說話。為避免再次發生誤會,所以你們還是早離開的好。」
小風子一聽,又害怕起來,對小婷說:「對對,我們還是早離開的好,以免兩位大哥難做人。」
小婷點點頭說:「好吧,我們走吧。兩位大哥,那你們多加保重了。」
小婷叫小風子為兩個匪徒包紮好傷處,又扶著他們到篝火旁坐下,然後收拾行裝,騎上駱駝,在天亮前悄然離開。
天亮時,商隊也開始行動了,紛紛收拾帳篷行裝,準備起程。彩雲主僕一早起來時,發現了身邊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路上小心,有旱天雷、沙漠禿鷹這兩股馬賊合夥劫商隊。彩雲立刻將這一字條交給了郝天雨。
就是沒有這張字條,郝天雨也早已有所防備了。他驚疑的是什麼人留下了這張字條,來提醒自己?他問:「是什麼人給你留下了這張字條?」
彩雲說:「我不知道,一醒來,就發現這張字條放在身邊。」
郝天雨聽了不禁心中凜然,顯然送信的人輕功極好,身手敏捷,行動無聲,出入營地,竟沒有為人發覺。這個好心人絕不是自己商隊中的人。郝天雨不由一下想到了女兒最近結交的尚小小。要是她真的是怪病女俠,有這般身手和行徑,一點也不奇怪。
郝天雨暗想:難道怪病女俠來到了這一帶,發現了這兩股馬賊的行動,特意來告訴女兒?
彩雲見父親沉吟不語,問:「爹,你怎樣了,不會有人給女兒開玩笑吧?」
郝天雨搖搖頭:「這恐怕不是玩笑,而且也沒有必要開這個玩笑,你知不知留字的是什麼人?」
「什麼人?」
「為父要是沒有看錯,恐怕是你的姐姐尚女俠。」
彩雲一下驚喜了:「是她?她幹嗎……」
郝天雨「噓」了一聲:「丫頭,別大聲,尚女俠行蹤神秘,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就千萬別將這事揚了出來,引起別人的注意,尤其是哈里札的注意。」
彩雲頓時輕聲地問:「真的是她嗎?」
「不管是與不是,我們在路上要多加小心和防範,準備與這兩股馬賊交鋒。」
「是,爹,女兒會小心的。」
隨後郝天雨召集了鏢局所有鏢師和趟子手,加強了戰鬥的準備,又通知商隊所有的人,要是有馬賊來搶劫,千萬別驚慌失措,集中在一起,不可走散,一切有鏢局的人保護。要是鏢局所有人都戰死了,大家就各自逃生吧。
郝天雨走這一趟鏢,除了傾盡鏢局的全力,更有一套作戰計劃,駱駝和馬匹有都防箭裝備,更準備了弓箭和炸藥,就是隨隊的商人和其他跟隨,個個也有一套自衛的防身本領,不會甘於死在馬賊的刀下。鏢局在保鏢之前,已跟隨隊商人們說清楚,膽小怕死的最好別跟隨鏢局走。
商隊用罷早飯,裝載了充足的食水和乾糧,出發了,他們緩緩地往西而去魔鬼城,這才是漫漫黃沙征途的開始。
魔鬼城,在漢唐時,是絲綢路上一處頗為熱鬧的城市,是西域一個小國的都城,它四周一帶,是豐富的水草之地,可以放牧養羊。後來不知是地貌的變化,還是風沙的為害,水源乾涸了,河床也不見了,人們紛紛遷移,從而變成了一座廢城。也有人說它遭到天災或瘟疫,人們莫名其妙死去,活著的人們嚇得紛紛逃往他處,再也不敢住下來,慢慢地它就成為了人們心中一座恐怖的魔鬼城。昔日的宮殿、城堡倒塌了,居民的房屋也成了一片廢墟,田園牧場更荒廢了。每每當高原之風穿城而過時,發出的呼嘯聲十分尖銳,宛如鬼哭神泣,斷壁殘牆,搖搖欲墜,經過數百年風雨的洗刷衝擊,遠遠望去,如妖魔鬼怪似的,所以稱為魔鬼城。
當年馬賊和匪徒以魔鬼城為匪窩時,曾遭到官兵的圍剿,天山、崑崙兩派俠義劍客們的追殺,將匪巢踏為平地。但魔鬼城中仍有不少洞穴,總有一些漏網之魚逃了出來。平靜了一段時期以後,依然又成了馬賊、匪徒的出沒之地。由於魔鬼城水源乾涸,馬賊、匪徒只是將它當成一時躲藏和聚散之地,不是長久的居留場所。最近,沙漠禿鷹、青眼狼這夥馬賊雖然在魔鬼城中出沒,但他們真正的隱藏之地,卻是在魔鬼城郊外那一片沼澤之地。不熟悉沼澤地形之人,根本不敢進去,一旦陷入沼澤之中,除了死亡,沒任何生路。
從玉門關到魔鬼城,有一百五十多里,駿馬可以一天到達,但駱駝就不行了,只能在荒漠上慢慢行走。虎威鏢局護著這支龐大的商隊,更不想冒兩頭黑趕路,他們日出而起程,日沒而早早休息,不急於趕路。他們緩慢地走了一天的路程後,在紅日偏西時,早早在一處叫馬圈灣的廢墟中選擇好有利地形住下來,用駱駝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城堡,以防馬賊偷襲。
這一夜平安地度過,沒有匪徒前來驚擾。可是第二天下午時分,魔鬼城遙遙在望時,一支馬賊出現了,攔截了商隊的前進之路,在前面開路的徐鏢師和聶鏢師,立刻派人飛報郝天雨。
郝天雨聞報,吩咐陳、譚兩位鏢師立刻將駱駝集中在一起,自己飛馬來到前面,打量著攔路馬賊。其中為首的一個馬賊,正是綽號沙漠禿鷹的兇悍馬賊,他左右都有兩位剽悍的馬賊,他身後十丈遠的地方,更有二十多人,一個個彎刀在手,只要禿鷹一聲令下,他們便立刻揮刀躍馬出擊。
郝天雨左右有徐、聶兩位鏢師護著,背後更有十位趟子手,一手握盾,一手抓刀,成一字形排列站在地上,隨時準備馬賊的突然進攻。郝天雨雖然不是軍事行家,但也懂得對付馬賊的一套辦法。
所謂馬賊,就是在馬背上與人交鋒,從事搶劫,大部分時間都在馬背上,所以他們的騎術都十分精湛,用刀兇狠有力,中原一般的江湖高手,在馬上都不是馬賊的對手。只有令馬賊下馬落地交鋒,才有勝算。可是馬賊從不下馬與人交鋒,搶劫失敗,便飛馬而去。
所以郝天雨特別培訓了這一批趟子手,一旦馬賊來犯,專刺馬身、砍馬腳,只要馬匹受傷了,將馬賊從馬背上翻下來,在地上交鋒,才可以戰勝。
郝天雨幹鏢局這一行,不時要在江湖上行走,所以他寧願多交一個朋友,少添一個敵人,逼得退無可退時,才動手。現在他明知這夥馬賊來意不善,仍然先禮後兵,在馬背上向馬賊拱拱手說:「各位英雄好漢請了,請問英雄們高姓大名,在下郝天雨在江湖上混口飯吃,走這一趟鏢,望英雄們看在大家都是江湖人的情分上,行個方便,借道而過。他日在下必當備上厚禮,登門拜訪,以謝今日之情。」
禿鷹「哼」了一聲說:「登門拜訪不必了,你也知道,我的弟兄們在這山窮水盡的地方過日子不容易,特向你們借銀兩使用,不然,我也難以向弟兄們交代。」
這是明顯的勒索,強收買路錢,但郝天雨為了避免一場流血衝突,仍忍氣吞聲地說:「好說,好說。在下願奉上白銀五十兩作為見面禮,當作交個朋友,望英雄好漢們笑納。」
「什麼?五十兩?你當我們是叫化討吃?」
郝天雨仍忍讓地說:「那各位英雄想要多少?在下將盡力而為。」
禿鷹說:「好,你們有三十多匹馱貨的駱駝,連貨帶上駱駝,給我留下十五匹,我便放你們過去,不傷你們半條人命。」
郝天雨說:「這事恐怕在下難以答應。在下以開鏢局為生,別說十五匹駱駝,就是一匹也不能留。在下的職責是護送所有貨物到達交割地點,不然,在下在江湖上難以立足。請各位英雄們見諒。」
「既然這樣,我們就全要了。」
郝天雨以眼色示意徐、聶兩位鏢師,卻平靜地對馬賊們說:「在下勸各位還是冷靜一點的好,動起手來,恐怕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正所謂殺人一千,也自損八百!」
禿鷹說:「去你的一千八百。」他將手中的彎刀一揮,「弟兄們,給我上!」
可是他剛出聲,徐、聶兩位鏢師驟然出手,分左右飛馬而至,馬快劍更快,登時將禿鷹左右兩個馬賊,立斬於馬下。郝天雨先以長鞭凌空向禿鷹擊來,「啪」的一聲,在大漠上顯得格外的響亮。禿鷹雖然閃過了這一鞭,可是郝天雨手中這一條長鞭,宛如怪蟒一樣,手腕勁一動,長鞭將禿鷹身邊的一個馬賊卷下馬來,摔去了遠方。
崆峒一派,向以鞭、劍、掌三門絕技享譽武林,稱雄西北一方。崆峒派的第一代掌門人梅映雪,以千手觀音掌稱絕武林;第二代掌門人劉如梅,便以鞭法威懾江湖,打盡了天下不平事;而第三代掌門人,又以劍法見長,威震群雄了。
郝天雨除了掌法不及眾師兄弟外,卻以鞭、劍兩門絕技稱雄江湖,是武林中有名的一流高手,近身搏鬥,以劍法取勝,在馬背上與人交鋒,卻以鞭法見長了。他在馬背上揮舞長鞭,真是運用自如,不論前後左右,身在馬背上不用轉動,皆可一擊而中,令十多個敵人,不能貼近他跟前半步。
一場真正的血戰,在大漠上展開了。二十多個兇悍的馬賊,從後面一齊向商隊衝殺過來。可是沒等馬賊接近,埋伏在駱駝身後的弓箭手們,一陣亂箭射出,一下之間,便有六七個馬賊中箭倒地。弓箭手對付馬賊的經驗,是射馬而不射人。馬的目標大,容易射中,而且馬遠沒有人那麼靈活閃過飛來的利箭。也應了一句古話: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馬倒了,人翻了下來,就算不摔傷,一時也難以跳起來應戰,為對手砍殺。
幾乎在同時之間,那十位排成一字形的趟子手,發揮了他們平時訓練有素的本領,貼地一滾,專砍馬腳或馬身,將十一二匹衝過來的馬全砍傷砍倒了,趟子手們更乘勢躍起,砍殺了翻下來的馬賊。
徐鏢師一口利劍單獨與禿鷹交鋒,郝天雨在馬背上的長鞭,宛如長蛇怪蟒,專擊馬背上的敵人,聶鏢師更躍馬揮劍,四處來往,砍殺馬賊。
雙方交鋒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馬賊便傷亡過大半,近三十人的隊伍,轉眼之間,便不見了二十多人。禿鷹一看眼前形勢不對,想不到虎威鏢局準備得這樣充分,攻防得這般的嚴密,他大喊一聲:「撤退!」便兇狠一刀向徐鏢師劈去,然後拍馬而逃。剩下的五六個匪徒,紛紛向荒野四散而去。
虎威鏢局在郝天雨的率領下,第一次與馬賊交鋒,便獲大勝,自己的人,除了兩個趟子手與賊人交鋒中,略受一些傷外,更無一人傷亡,商人們自然是平安無事,令他們對虎威鏢局的信心更是倍添,從而也鼓起了勇氣,放心跟隨鏢局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