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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血戰之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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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連他叫什麼也不知道?」

「他姓朱名林,自詡是有皇室血統的人,誰知道他是真是假,當時我們都稱他為朱老大。」

「八年多來,你真的連他音信也不知道?」

「我害怕崆峒派人的追殺,連夜逃出了祁連山,轉輾來到關外,沒有回去過。要是我知道他在哪裡,我早已去投奔他了,他多少也待我不薄,何況我與他也曾共過生死。我想八年來他音訊全無,多半是死了。不然,我多方打聽,總打聽不到。」

「你怎不求我放過了你?」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又怎會放過了我?再說,我已被神秘刀客震斷筋骨,就算能活著出去,恐怕也命不長。今天不死在你的手上,也會死在另一仇家之手,還是早死早解脫的好。」

「好吧,那你去死吧。」小婷仰首朝天說,「爹,娘,女兒今日為你報仇了!」說畢,小婷一掌便拍死了青臂狼,了卻了一樁心事。

小風子在旁怔了怔:「你真的殺了他?」

小婷問:「難道他不該死?我沒有將他凌遲處死,已算對他的寬大了。」

「是是,這個可怕的馬賊,血債累累,也死有餘辜。你總算報了父母之仇了。」

「還有一個硃砂痣,我非找到他不可。」

「我在這一帶混了幾年,也沒聽說有朱林這麼一個馬賊,說不定朱林真的死了,你怎麼找?」

「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不然,我怎麼也放不下心。」

「對對,說不定他改姓換名,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所以青臂狼打聽不到他的下落。」

小風子這麼一說,令小婷一下想起了沙州的飛天刀賈大俠,暗想:不會是這個馬賊改名換姓,變成了賈大俠吧?看來,無論怎樣,也要回沙州打聽賈大俠這個人了。便說:「走,我們回去。」

小風子看了看四周匪徒留下的十多匹馬,問:「我們要不要將這些馬匹帶走?」

「你一個人,能管得了這麼多匹馬嗎?」

「怎麼管不了?你別忘了,我在馬場裡呆過,別說這十多匹,就是上百匹馬,我也能將它們管得帖帖服服,叫它們往東,它們不敢往西,就像我服從你一樣。」

小婷笑起來:「誰要你服從我了?」

「我是自願乖乖聽你話的。」

「好啦,快去帶你的馬匹吧,我要看看你怎麼將這十多匹馬管得帖帖服服。」

「這你放心,我小風子沒別的本事,但管馬馴馬的本事卻有一套。再說,有了這十多匹馬,萬一在路上斷水缺糧,我們可以將馬宰了,就不用愁了。」

「你這是瞎操心,我們會斷水缺糧嗎?真的這樣,我們跟著商隊走,不能向他們討吃?」

「什麼?我們還跟隨商隊走?」

「你想不跟了?」

「不是旱天雷、禿鷹這幾股馬賊,都給你們幹掉了嗎?商隊已沒有危險,還跟著他們幹嗎?」

「不,不看著他們平安到達葡萄城,我怎麼也不放心。」

小風子有點失望地說:「看來,我們又得挨幾天艱苦日子,還要經過那熱得連紅薯也烤熟的火焰山,真是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有你說得那麼可怕嗎?」

「你聽過說書人說《西遊記》中火焰山的事嗎?連有通天本事的齊天大聖,過火焰山時,燒掉了一身猴毛,幾乎將他燒死了。」

「那是講古,當不得真。要是這樣,火焰山附近還有人住嗎?吐魯番的京城葡萄城,也不會設在那裡了,商隊也不會去了。你要是害怕,那你一個人先回沙州也行。」

「不不,我還是跟著你好,不然,碰上了馬賊,不但這十多匹馬保不住,恐怕連性命也保不住。去火焰山熱死,總好過給馬賊殺死。」

「哦?什麼熱死殺死的?」

這是老叫化的聲音,他凌空悄然而來,霎時間便站在他們面前了。

老叫化望著小風子:「你這小子,昨夜裡怎麼沒有死?」

小婷說:「他呀,像老鼠似的躲在野草叢裡,整整一夜不敢動一動。」

「原來這樣,怪不得說什麼熱死殺死了。」

「老叫化,你真是張冠李戴,聽一半沒聽一半。他說不敢再跟隨商隊走,怕過火焰山時,給熱死。」

「我老叫化真的老糊塗了,以為這小子在草叢裡躲了一夜,差不多給熱死了,再不然,就是給馬賊殺死了。」

小婷又問:「老叫化,火焰山真的熱得可怕嗎?不會真的熱死人吧?」

「可那裡實在是熱得難受,是世上最熱的一個地方,不然,就沒有火焰山的傳說了。對了,這一路的馬賊是誰將他們幹掉了?死的人真不少哩。」老叫化又望望小風子,「不會是你將他們幹掉的吧?」

「老前輩,你不是拿我尋開心吧?我小風子有這麼大的本事嗎?我能殺人嗎?」

「我老叫化一時也摸不透你這小子是什麼人,有時膽小如鼠,東躲西藏;有時膽大包天,什麼也敢幹;有時愛財如命,盡耍些小聰明;有時大方得令人困惑,千金在眼前也不想取。對了,可以說是愛財而不貪的怪人。」

「不不,老前輩,你別將我看得太高了。我愛財更愛我自己。」

「你可不像愛財又愛命的人呀。你要是愛財,這個小女娃在失蹤的幾年裡,她留下近千兩銀子,你卻分文不取。」

「那,那,那是我怕她知道了,會要了我的命呀。」

「不對,不對,你要是真的怕死,怎麼敢從惡人刀下將小孩子救出來?那年在山賊的刀下,不顧危險,將小女娃和她的什麼思思小姐不也救了出來?」

「我,我,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呀!」

老叫化所說的事,小婷也有同感,小風子的確是叫人摸不透的怪人。

老叫化問小婷:「小女娃,你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也說不清楚,但他是一個有缺點的好人,也討人喜歡。」

「小女娃,你不會喜歡上了這個混小子吧?」

「我?喜歡呀。」小婷一想不對,問老叫化,「你這是什麼意思?」小婷心性坦率,但終究還是少女,也略知男女之間的事了。

老叫化說:「要是你喜歡上了這個混小子,那就有你苦頭吃了。」

「他難道敢欺騙我?」

「很難說,這個小子,連我也……」

小風子用哀求的眼神望著老叫化:「老前輩,就算我有天大的膽,也不敢欺騙婷女俠呵。」

小婷一下起了疑心:「老叫化,你說,他什麼事欺騙我了?」

老叫化看著小風子,不由一笑:「這個混小子。不過他的確是真心誠意對你,不敢在你背後幹些對不起你的事,在生死關頭,他可以拼了性命來維護你。至於其他方面,就很難說了。因為男人的事,有很多是不想女人知道的。」

小婷問小風子:「你有什麼事不讓我知道了?」

「我,我,我有時出去和人喝酒、賭錢,害怕你罵我,所以不敢告訴你。有時在外面闖了禍,遭人打,也不敢回來告訴你。」

老叫化有意轉了話題,問小婷:「這一路的馬賊是誰幹的?不會是你這個小女娃吧?」

「你以為我會分身術嗎?是神秘刀客。」

「哦?你看見神秘刀客了?」

「我要是看見他就好了,我只看見不少馬賊的屍體,他的蹤影沒看見。」

老叫化問小風子:「你看見他沒有?」

「我,我,我沒看見。」

「不會吧?你不是在這裡嗎?怎會沒看見的?」

小婷說:「他呀,像老鼠一樣躲在草叢裡,會看得見嗎?」

小風子嘟噥著說:「我就是膽小嘛。」

老叫化說:「這個神秘刀客真是神秘極了,居然敢在我老叫化跟前神出鬼沒。」

小風子說:「說不定他怕了你這個老前輩,不敢在你面前出現。」

小婷說:「看來他不想與我們見面。」

「我老叫化有哪一點不配與他見面了?不行,要是我找到了他,會跟他沒完沒了。」

「算了,老叫化,我們不談他了。我問你,你追上旱天雷沒有?」

「追上了。」

「你殺了他?」

「沒有,你知道我從來不喜歡殺人。」

小風子一怔:「你不會放了他吧?」

「這怎麼說才好呢?我知道他跑去了什麼地方,算是放了他吧。」

小婷問:「他跑去什麼地方了?」

「樓蘭國。」

小風子又是愕然:「什麼?樓蘭國?現在還有樓蘭國嗎?」

「樓蘭國沒有,但樓蘭國的遺址總有吧?」

「他跑到樓蘭國的遺址中去了?」

「不錯,樓蘭國神秘消失了,這旱天雷和十多個殘匪,也一下在遺址中消失了,不見了他們的蹤影。」

小婷說:「老叫化,說來說去,你還是將他們追丟了。」

小風子問:「老前輩,你怎麼不去追蹤他們的?」

「你這小子說得那麼輕巧,樓蘭遺址那麼大,地形又複雜,處處都有一種可怕的神秘感,誰知道這幾個殘匪跑到地下什麼旮旯處藏起來,叫我一個人怎麼找?不怕中了他們的機關?你們不想我老叫化就這麼冤死在樓蘭遺址中吧?」

小風子說:「老前輩武功出神入化,機智過人,怎會輕易死了?老前輩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你這小子,是讚我還是罵我?」

「不不,我怎敢罵老前輩你的?」

小婷卻問:「老叫化,商隊會不會經過樓蘭遺址?」

「他們會從遺址邊擦過。不過,他們今天不走了,看來準備在原地休息一天,明天再動身。小女娃,你是不是擔心這一股殘匪還敢去冒犯虎威鏢局?」

「我是有這個擔心。」

小風子說:「不會吧,難道這一股馬賊還沒有給殺怕,不怕死?」

老叫化說:「這就很難說了。這些馬賊個個都是亡命之徒,雖然只剩下十多個匪徒,但對這一次的搶劫失敗,傷亡慘重,他們一定不甘心。要是留守殘窩的匪徒也有十多個人,合起來就有三十人,又佔據了有利地形。如果突然從樓蘭遺址中殺出來,恐怕會將虎威鏢局的人殺個措手不及,就算搶劫不成,他們也志在報復呀。」

小婷說:「不行,我們非得殲滅了這股馬賊不可。留下他們,始終是禍害。就算他們這次不敢冒犯虎威鏢局,以後也會搶劫其他商隊的。」

「小女娃,你是要深入樓蘭,直搗賊穴,徹底消滅這一股馬賊了?不過太危險了。」

「放過了他們,明天讓商隊遭到伏擊?」

「這樣吧,我老叫化累了一夜,肚子也咕咕叫了。我們回到原處,吃飽了,我老叫化說不定會想出一個對付馬賊的好辦法。」

小婷說:「那也好。」

小風子說:「那我去割死馬身上的幾塊肉,烤給你們吃。」

「好好,有新鮮的烤馬肉,那我老叫化一定會想出一個十全十美的好辦法來,將旱天雷這一股殘匪連根拔掉。這樣,你那個郝妹妹,就平安了。」

小風子問:「馬肉這麼起作用?」

「是呀,要是沒有馬肉填滿肚子,我老叫化恐怕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對了,小子,你想不想發一筆橫財?」

小風子愕然:「發橫財?發什麼橫財?」

「要是我將賊窩端了,想必賊窩裡有不少搶劫來的金銀珠寶。就算沒有,起碼他們敲詐虎威鏢局那二千兩銀子沒有花掉,這樣,你不是發了一筆橫財嗎?」

小風子一下高興起來:「那太好了,那我趕緊給你烤馬肉去。」小風子想想,又搖搖頭說,「我還是不發這個橫財的好。」

「為什麼?難道你有橫財也不想發?」

「我想,我要是貪這筆橫財,一定會跟你們去,到時,說不定我這條命也會丟在樓蘭廢墟中。命都沒有了,要財有什麼用?」

「小子,那你不想給我老叫化烤馬肉了?」

「烤是烤,但我不跟你們去,我只能躲在遠處等你們回來。再說,我既怕死,也不會武功,跟你們去只會給你們增加負擔,不能全心全意去對付馬賊。」

小婷說:「那你快去烤馬肉吧。」

「是。」小風子走了。

小婷對老叫化說:「你怎麼這樣對他說的?要是為錢財而去,那我們為民除害,不完全變了味嗎?跟江湖上黑吃黑有什麼區別?」

「小女娃,你總不能讓賊窩裡的一些金銀財富毀之一旦,或者丟在那裡不管吧?」

「那也只能將它用來濟貧,或者分發給悔過自新的匪徒,讓他們能重新做人,安身立業。那二千兩銀票如果還在,更應該交回給虎威鏢局才是,我是一分錢也不取的。」

「好好,我們就這麼辦。」

老叫化和小婷回到原來住的地方,飲了些水。沒有多久,小風子便將烤得噴香的幾塊馬肉帶了回來,還提了一壺酒,令老叫化食慾大震:「好小子,你去哪裡弄得了一壺酒?」

「是馬賊留在馬背上的。」

小婷問:「你就不怕這酒裡有毒嗎?」

「放心,這是馬賊準備自己喝的,怎會有毒了?看來這個好酒的馬賊還來不及喝,就從馬背上摔下來死了,卻便宜了我們。」

「小子,你拿這皮囊酒讓我老叫化聞聞,就知有沒有毒。」

小風子將皮囊遞給了老叫化,老叫化聞了聞說:「好酒,沒毒。」便大口大口喝起來,說,「小子,看來你將馬賊散失在四周的馬匹全趕了過來,對不對?」

「是。」

「好小子,這也是一筆小小的橫財呵,你可以成立一個馬幫了。」

「老前輩,我總感到讓這群馬丟在這一帶太可惜了。」

「不錯,不錯,這樣既發了財,又沒生命危險,怪不得你這小子能在江湖上混得這麼長久。」

老叫化吃飽喝足後,躺下閉目而睡。小風子看得愕然,問:「老前輩,你不是說吃了烤馬肉,便會想出撲滅馬賊的極好辦法來嗎?怎麼躺下睡了?」

「最好辦法,就是好好睡一會。」

「這是什麼好辦法?」

小婷笑著說:「小風子,你擔驚受怕了一夜,一早又忙到現在,你也好好睡吧。」

小風子困惑了:「你們不想去消滅這股殘匪,也不打算去樓蘭了?」

「我們已經想好了。」

「哦?什麼好辦法?」

「八個字。」

「八個字?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個完美的好辦法呀。」

小風子待著望了小婷半晌:「你將我弄得全糊塗了,這幾個是什麼字?」

「白天休息,夜裡行動。」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辦法?」

「還不完美嗎?白天休息,養足精神,夜裡行動,沒人發現。事發突然,會殺得馬賊措手不及,人心大亂,不知我們來了多少人馬。」

小風子感到上了老叫化的當,嘟噥著說:「這算是什麼完美的好辦法了?這是小偷們慣用的辦法。我曾做過小偷,就是這樣白天睡覺,半夜爬進人家偷東西。這個老前輩,騙得我那麼用心給他烤馬肉吃。」

「哎,你氣憤幹嗎?又不是你去。」

他簡直是在故意戲弄我,還害得我給他找酒喝。」

老叫化「卟嗤」一下笑起來:「你這混小子,你說我老叫化這個辦法不好,不完美,那你說說,你有什麼好辦法比我老叫化想的更好更完美了?」

「我——」

「哈,混小子,你想不出來吧?」

「我又不會武功,更不敢去殺馬賊,也沒膽量跑到賊窩裡去,我能想出什麼辦法來?但我感到你們夜裡跑來跑去,太危險了。」

「有什麼危險了?」

「還不危險嗎?你不是說那裡地形複雜,處處有恐怖神秘之感,說不定還有機關,陷阱。就是一個小偷,想去一戶人家裡偷東西,事先也要踩點,觀察地形,然後才敢行動。不然,十有八九,準給人家捉住,打得半死。」

小婷笑著說:「這你放心,老叫化已經探清楚了。」

「哦?已經探清楚了?」

「是呀,要不,我們會在夜裡行動,向馬賊突然襲擊嗎?」

「真的?」小風子感到有點意外了。

老叫化說:「今夜的行動,你這個小子也得隨我們一塊去賊窩。」

「老前輩,你這不是想要我的命嗎?」

「你這麼機靈古怪,牙尖嘴利,恐怕馬賊要不了你的命,你會要了馬賊的命。」

「老前輩,你放過我吧,我小風子不會說話,得罪了你,我現在給你叩頭認罪。」

老叫化不理睬小風子,附耳跟小婷說了幾句話,小婷不禁看著小風子笑了笑。

小風子看得不由心裡發起毛來,問小婷:「他跟你說什麼了?」

小婷說:「你還是跟隨我們一塊去吧。」

小風子一下愣了:「你,你,你真的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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