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後大半年,正值日本鬼子掃蕩的瘋狂時刻,我所在的團在一次突圍戰鬥中被打散,我和狗蛋、大?、劉老大及小李五人僥倖一塊突圍到某山區密林處。
驚魂未定的我們一邊慶幸能逃出包圍,一邊為找不到部隊而擔心。
我們五人中只有小李為一線戰士,其餘四人都無武器在手,只有菜刀扁擔隨身,若被鬼子追來,真的是無還手之力,沒辦法,只有向深山無人區退去。
當時正值殘月西掛,我們五人又飢又渴,慌不擇路的硬著頭皮往密林深處前進。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隱隱約約聽到有「嘩嘩」的流水聲從東面傳來。
「是山泉!劉老大,有水喝啦!」我興奮的喊了出來。
「籲---,小聲點兒,再咋呼,不招來日本鬼子也會引來狼的!」劉老大是老兵,又有獵人經歷,當然是我們的頭頭,「走,跟在我後面,老子嗓子眼早就著火了!小心點兒,水邊容易有野獸什麼的!」
我們四個跟在劉老大的後面,慢慢的向水響處靠近。不多時,就看到一條寬不過數米的山泉橫在前面,泉水清冽,很是誘人!
「小李,把槍給我,你們先喝,我警戒!」劉老大低聲說。
顧不得謙讓,小李將槍交給劉老大,我們四人就開始痛飲起來。
「來,我警戒,你喝吧!」我喝了一陣,感到渾身輕鬆不少,顧不得洗把臉,忙招呼劉老大。
劉老大並沒有理會我,更沒將槍遞給我,我抬頭一看,劉老大似雕像一般一動不動。端著槍,眉毛擰在一塊,盯著前方,也就是山泉的對面。
順著劉老大的目光看去,我差點叫了起來,原來就在離我們不足百米處有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在盯著我們,我知道,它們肯定是狼或其它猛獸。
那幾雙眼睛慢慢的越來越近,一直走到山泉的另一邊,停了下來,這下,我看清了,總共有四隻狼,綠幽幽的狼眼距我們不過三十米處盯著我們,看得我心裡又麻又涼,頭髮也豎了起來,後背上像有冰水淌著。
「別出聲,不能開槍的!」劉老大冷靜的說。
他們三個人也停止喝水,退到我們身邊,沒人說話。因為大家都清楚,對面的狼不止一隻,而我們只有一支槍,如果開槍,即使不引來鬼子,也很有可能葬身狼腹,與其這樣,還不如不突圍呢。
「咋弄?老大!」我小聲問,「這樣對峙,也不是辦法啊?」
「是啊,要是被狼吃掉,它孃的還不如和小鬼子換命!」小李也沉不住氣了。
「不要慌,讓狼看出來你怯,就完蛋了!只要我們不動,它們輕易也不敢上來,說不定狼就退了」,劉老大話裡沒有一絲的驚慌,不愧是老獵人出身。
就這樣對峙了一會兒,對面果然沉不住氣了,幾雙眼睛在晃動著,似乎在商量到底怎麼辦。接著就慢慢轉身退去,中間還有一雙眼睛在回頭看,好像很可惜一樣。
「它們就四隻狼,這密林裡有的是小動物,不缺它們吃的,狼這東西鬼的很,不是餓極了,在不知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它們是不會冒險的」,劉老大的話讓我們長出了一口氣。
劉老大這才將槍交給小李,下去痛飲一番。
「這樣吧,我們找個地方生個火,先休息吧,鬼子暫時不會追來了」
「好好好,早累壞了,大?,你去抓幾條魚烤烤吃」,狗蛋積極響應。
我和小李找些枯草乾柴,慢慢點起來,在密林空地上架起了一個大火堆。
擺脫了鬼子,嚇走了野狼,精神上一放鬆,我們就像散了架一樣,坐在火堆前不想動,只有大?正準備下水逮魚。
「別瞎忙了,黑燈瞎火的怎麼逮?就算逮到魚也不能烤,還想招來狼啊?我這還有些乾糧,烤烤對付一下吧!」劉老大叫住了大?。
「對呀,魚還沒吃成,恐怕狼就來吃我們了」,我附和道。
我們烤些乾糧,補充了些能量,心裡寬暢了許多。就開始商量著下步該怎麼辦。
「也不知道營長他們還在不在?」小李先挑開了話題。
「不好說,幾個連長都犧牲了,咱們營三四百號弟兄,不知有幾個能突圍出來啊!」我對前景很悲觀。
「先等兩天,鬼子不搜山找我們時,再出去看吧」狗蛋還比較樂觀。
「籲---」劉老大做了個小聲的動作,機警的向我們身後盯著。
「又咋的啦,難道狼又回來了不成?」我心想。還沒反應過來,就聞到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唰的一下,我們幾人立即站到劉老大身邊,小李也將子彈推上膛。我把手中的菜刀握得緊緊的,這時吃飽喝足了,力氣也恢復的差不多。大不了拼命嘛,說不定還可搞條狼腿嚐嚐呢,想到這,我也不緊張了,冷靜的等待狼的出現。
腥臭氣兒越來越重,不遠處淅淅嗦嗦的聲音越來越響,讓我本來已經沉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這不是狼,到底是什麼野獸啊!
「啊,是巨蟒!」劉老大也驚恐的低聲喝道!
一陣風迎面撲來,那股又腥又臭的氣味令人噁心得想嘔吐。
沒等吐出來,對面一條水桶粗的巨蟒隔著火堆與我們對視著。
在火光照明下,那條巨蟒甚是驚人,頭大如鬥,口中的信子一伸一縮,發出讓人心裡頓生寒意的啾啾聲。那目光猶如利劍寒冰,又透出一股詭異殘忍的兇光!頭上似乎長有短短的肉角,鱗片在火光的照射下,一明一暗,觸目驚心。
「注意了,這個不是善茬兒,準備拼命吧」劉老大話意剛落,就聽得嗖的一聲,站在前面的大?就消失了……與此同時,只聽「砰」的一聲,小李的槍也響了。
只見大?大半個身子在那巨蟒口中,只有兩條腿在外亂蹬,那巨蟒左眼寒光頓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洞,在不停的向外流著血紅色的液體……
「嘶---」,大?被巨蟒張口甩開,發出一聲悲鳴,怒氣衝衝的將頭高高抬起,刷的一下將尾巴掃了過來。
「喀嚓---,譁----」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成了我們的替死鬼,應聲斷倒!
那巨蟒看一擊不中,顧不得疼痛,也許是明白數丈長的那蟒身在密林處伸展不開,立即將頭抬有丈許,一隻眼中的怒火像要將小李燒著一樣,張開巨口,對著小李俯衝下來。口的噴出的腥臭味兒讓我噁心的頭直髮暈!
千鈞一髮之際,小李不愧身經百戰,既沒驚慌失措,更沒後退,而是沉著冷靜的瞄準射擊,「砰!」,一聲清脆的槍響,那巨蟒的另一隻眼睛也應聲而瞎!
「快躲!」劉老大一聲大喊,我們趕快後退到劉老大身邊的大樹後面,這棵樹高可參天,樹身兩人合抱不過來,任那那巨蟒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掃倒它。
「嘶---」,巨蟒的吼聲中充滿了痛苦、憤怒和狂暴,讓人頭髮根根豎起,背上冷汗直流……
那巨蟒雖是全盲,卻沒有死去,而是全力橫掃,呼呼生風,樹上的葉子嘩嘩的亂響,像雪片一樣飄落,在夜中讓人懷疑進入了陰冷的地獄!
「把槍給我!」,劉老大接過小李手中的槍,對準垂死掙扎、破壞力驚人的巨蟒,一下打中了那巨蟒兩個肉角的中間部位,結束了它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