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讓我們面對這些神秘莫測?鬼鬼怪怪的東西,我們倒是裹足不前?猶豫不決了!雖然不怕死,但對於那些看不到的東西,我們真是打心裡恐懼不已!
「不要怕,弟兄們!哪兒有什麼神神怪怪的東西,全它孃的自己嚇自己!最多有一兩個沒有死透返醒過來的小日本而已!」劉老大低聲命令道,「一班弟兄跟我來,其他人注意掩護!」
「是!」我一揮手,領著下面那些新入伍的弟兄們,隨劉老大來到了掩體之外。
當初用小日本的屍體,砌成掩體的時候,雖然對這些司空見慣的殘肢斷臂?頭顱屍體什麼的,並無懼意,但畢竟沒有一個人願意趴在那些死屍的臉上,和它們面對面。所以,我們在砌掩體的時候,就全部將它們的頭顱扭朝在外......
這樣一來,我們來到掩體外面時,看到的情形就和裡面的大不一樣了,在裡面看到的是軀幹四肢,而在外面,看到的則是一層層圓骨隆冬的東西,像是秋後架上的大葫蘆一樣,密密麻麻的!當然,這些圓東西,可不是什麼大葫蘆,而是貨真價實的頭顱!
頭上的月亮,在雲層中鑽來鑽去,搞得下面是忽明忽暗的;加上夜晚的冷風,涼颼颼的嗚呼吹著,我們面前的這些殘缺不全?彈痕累累?面目猙獰?缺鼻少耳的頭顱,更加驚心動魄?恐怖異常!
年輕的我們,的確是不懼死亡?就怕鬼怪!熱血上衝時,刀山火海也敢勇往直前;冷靜之時,這些屍首也讓我們膽戰心驚!
在新兵面前,作為班長的我,自是不能裝孬種,否則臉面丟盡?威信全無,以後還怎麼混啊!我只得咬咬牙壯壯膽,豁出去了老子!想到這,我將槍遞給身邊計程車兵,奪過一把大刀,向那一層層圓骨隆冬的東西走去!
當然,劉老大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我可不願被那些死東西咬住不放!有勇還要有謀嘛!
我站在離那些屍首三尺左右的地方,用大刀一個一個的檢查著,只要有會動的頭顱,不用我說,身邊的戰友也會刺刀齊上,讓它成為爛瓢一個!
就這樣,我用大刀,逐個檢查了二十多個,全部是的傢伙,顯然是徹底完蛋冷卻了!我也就慢慢的放鬆了心情,他孃的,這些東洋鬼子,畢竟也是血肉之軀,刀刺槍掃的,一個個體無完膚,甚至是四肢不全?五官殘缺的,早就魂歸東洋老家了!
至於那個咬住劉老大手指的頭顱,很可能是他並未死透而已!從小就殺魚宰蛇的我,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卻也常見類似的情景。
記得以前宰魚的時候,魚肚子裡的內臟都掏乾淨了,那魚身子竟然還會微微顫動,甚至個別的能彈跳呢!聽人講,那是它的神經並未立即死去,特別是在宰蛇的時候,一刀砍下蛇頭,在剝蛇皮的時候,那砍下好久的蛇頭,還會跳起來咬人呢!
想到這裡,我就越來越放鬆,越來越膽大。也就加快了檢查的程式!
就在我心情放鬆,例行公事一樣,用刀尖一具具的撥動著那些鬼子屍首的時候,突然覺得手中的大刀一沉,竟然像是被磁鐵牢牢吸住了一樣,拔不出來。
當時的情況,不能放槍,不能點燈,怕給小日本造成射擊的靶子。所以在朦朧的月光下,模模糊糊的看到,好像是一個頭顱,竟然咬住了我的刀尖,嚇得我兩腿發軟,手上無力!
身旁計程車兵,自是不敢袖手旁觀,一個個用刺刀猛地向那顆頭顱戳去......
但那顆頭顱,不但沒有鬆口的意思,竟然猛地伸出雙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刀刃,任那刀刃鋒利入骨,就是緊緊的握死,毫不放心松!
因為有戰友們在身邊,我心裡稍感安慰,就伸手用力,想將那把刀拔出來。咯咯吱吱的聲音,像是我的刀被亂石壓住了一樣,又像是利刃插入了碎玻璃堆中那樣,發出讓人心裡難受的響聲!
聲音刺耳,心中恐慌!大刀卻仍然未能拔出!旁邊的戰友們也是手足無措的,只是用刺刀不停的在那兩支胳膊上刺戮切割,皮肉已經刺戮開了,但骨頭連在一起!
「讓我來!」劉老大見狀,一肚子的鳥氣終於找到了個發洩的地方,右手高舉大刀,狠狠的向下劈去!
只聽到「咯嚓」兩聲,那兩隻死死抓住了我的刀刃的手,就被劉老大砍了下來!接著,劉老大將手中的刀遞給身邊計程車兵,用手幫我一用力,我手中的大刀就從那具頭顱的嘴裡拔了出來!
畢竟這刀刃鋒利光滑,任它咬碎牙齒,也不可能深入鋼內,更不會咬斷鋼刀!
但是,刀雖然取出來了,不過,死死抓住了我的刀刃的那兩隻手,雖然與胳臂分開,卻並未鬆手,而是仍在刀刃上抓著......
【第一百一十章】世事無常
這些屍骨死人,無論再恐怖駭人,畢竟對我們的殺傷力實在有限!當我們身後日本鬼子向我們衝來的時候,劉老大帶著我們,迅雷不及掩耳般的翻進了那道掩體的後面。哪裡還顧得上個別沒有死透而返醒的屍體!
面對敵人的槍林彈雨,我們暫且忘記了害怕,躲在用鬼子的屍體砌成的掩體後面,將一梭梭憤怒的子彈射向敵人,把他們變成一具具掩體的原料!
這道掩體的防護效果確實很好!「撲哧撲哧」的聲音雖然響個不停,但是並沒有一顆子彈能夠洞穿過來,反而解決了我們心中的隱患:那些未有死透?可能甦醒的鬼子,不用我們動手,他們的同胞,就會將其射得彈痕累累?血肉模糊;而且它們還在為我們阻擋著雨點般的子彈......
我們,在士氣上並不輸給渡邊聯隊,往常他們所依仗的武器優勢,在我們美式裝備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所以,經過激烈的交火,小日本自是損失慘重;我們憑藉著堅實可靠的掩體,進行著猛烈的反擊......
拂曉之時,進攻之敵被我們打得狼狽而逃,丟下近百具屍體,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撤退!
經過幾天慘烈的交戰,渡邊聯隊始終未能控制全城。或許是他們擔心被切斷後路,或許是慘重的傷亡讓他們不能承受,或許有其它意外情況發生等等,反正是在雙方接觸後的第五天,他們就悄無聲息的退出了縣城!
師長命令我們團負責守城?打掃戰場,另外兩個團全力追擊!
按照團長的命令,我們團一邊張貼安民告示,一邊接管全城,負責守衛。而我所在的營,負責清理戰場,掩埋屍體!
對於自己的犧牲戰友,我們必須按照規定,統計造冊?建立公墓,樹碑刻銘?供人悼念......
此役,我們師三個團,不計傷員,共犧牲將士六百多名,要是再加上傷員,傷亡總數愈千,差不多相當於一個團,全部傷失了戰鬥力!
而對方渡邊聯隊,傷員自然無法統計,光是戰場上所遺留的屍體,就高達九百多名。這樣的傷亡比例,在整個抗戰期間,也是相當驚人的。當然,這與我們使用強大有效的掩體,是密不可分的,這個有效減少傷亡的辦法,也是我們團所獨創的!
自己戰友的屍體處理完畢後,我們就開始清理那些小日本的死屍,當然,也包括為我們阻擋子彈?充當掩體的那些!
對於鬼子的屍體,處理起來就相對簡單多了。首先在城外偏僻的地方,挖上一個大坑,然後將那些殘肢斷臂?屍骨遺骸的,一個個拉到外面,拋入那個大坑......
就在我們忙忙碌碌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小李驚奇的叫了一聲,「咳,過來瞧瞧,真是怪事兒啊!」
「又有什麼怪事兒?不會是哪個屍體活過來吧!」我們懶散的向小李走去。說真話,見過了太多的屍體,經過了無數的怪事,我們對那些詭異的事情已經麻木鈍化了。
「你們看,這個小傢伙怎麼回事兒啊這是?」
我們滿不在乎的過去一看,他孃的!又是怪事一樁!
原來,就在小李準備將那具屍體往坑中扔的時候,發現他竟然淚流滿面!
「快讓開!老子這就給它補上兩傢伙!不能讓他醒過來!」大傻說著,就用刺刀對準那具屍體的心臟部位,刺上了幾刀!
更為奇怪的是,大傻的一番刺殺,並沒有帶來想像中的血流如注,甚至他的刺刀上面,也只是殘留一些黑色的血跡!
這就意味著,那具流淚的屍體,早在幾天前就魂歸東洋了,絕對不是沒有死透的屍體,更是沒有甦醒的可能---血液已經發黑固化了,怎麼會有甦醒的可能!
但就是這具已死亡多天的屍體,竟然在我們面前,兩隻眼睛裡是淚水漣漣!
是後悔不該來中國?還是後悔不該殘殺無辜?是想念東洋老家的親人?抑或是向受難的中國人懺悔......
原因任人想像,但結果卻是令人詫異!不是親眼所見,又有誰能相信,這具已死數天的屍體,在我們將其埋葬的時候,竟然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