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就把臨風降生前託夢給我,安排我在樹根下所挖靈物的事,言無不盡的講了出來。
「哦,因緣卻在這裡!」妙禪似有所悟,「令郎靈物,與我眾僧無益,但對道人來講,卻是煉丹的上乘佳品啊!」
見我還不明白,妙禪大師就直言相告:「我佛慈悲,為渡眾生,寧可自己以身飼虎?親臨地獄;而且看破宇宙,萬物皆空,怎會在乎皮囊肉身?然道家少數同道,深迷煉丹之說,以補陰陽?奪造化,所以令郎現在就在靈丹道觀之中。那幾個無知道友妄想用令郎靈物以煉神丹!但那道觀之中的少元道長,卻修為深厚?道行不淺,想來此事定是那幾個小道士瞞著少元道長所幹!」
我聽到這裡,一身冷汗!這些牛鼻子臭道士,我家臨風又不是唐僧肉,你們何苦如此做孽?
「施主無憂,老衲與那少元道長私交甚好,現在老衲修書一封,你且親自交於少元道長,此事定然無憂?解決無恙!」
大師說罷,立即命小和尚磨墨備紙,一揮而就,修書一封交給我,並吩咐我先在寺內住下,明天一早即可上路......
【第一百九十四章】打柴奇遇(6)
既然臨風沒有性命之憂,加上我一天勞累?精力不濟,況且這時已值深夜,也就只好聽從大師的話,在寺內客房休息一晚,準備第二天趕赴靈丹道觀,將妙禪大師的親筆信,單獨交給少元道長,以救小兒臨風出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床,揣好妙禪大師的信,準備出寺。在門口恰遇大師,我忙道謝連連,要不是碰到大師指點,恐怕我實難將小兒的失蹤與靈丹道觀扯到一塊,也就更難找到愛子臨風。
妙禪大師擺手微笑,告訴我到了靈丹道觀,切莫與其他道士亂講,怕那觀內良莠不齊,徒增波折,只要將信親自交給少元道長即可。
就在我道謝辭別妙禪大師,快出寺門之時,身後卻傳來大師的一聲嘆息:「唉!可憐天下父母心,施主雖是尋子心切,但那臨風卻與施主只有半世之緣,一見他的靈物,他必定迷途知返?入我沙門......」
「半世之緣?那不是說臨風他早晚也會出家修行嗎?難道當真如臨風當年夢中所說,在他成年之前切不可讓他看到那件靈物?管他呢,先將他找回來再說。以後我把那件靈物扔到坑裡河底,讓他無法看到,自然就不會知道他是樹仙轉世,也就不會興起出家修行的念頭啦!」想到這裡,我顧不得回頭再向妙禪大師請教,而是一路小跑地向靈丹道觀衝去!
到了靈丹道觀時,陽光直射?已過午時。我顧不上勞累與飢渴,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調整呼吸?平靜心情,緩步向觀內走去。
「施主請留步!不知施主前來,是求丹問藥?還是上香施捨啊?」一位年輕道士攔住我問道。
「噢,是這樣的,我打柴時碰到歸雲寺的妙禪大師,託我捎信一封與少元道長」我只字不提前來尋找臨風的事兒,以免打草驚蛇?再生變故。
「多謝施主辛苦,請施主將信給貧道即可,貧道馬上轉交給師尊!」看來那道人並沒有讓我入內的意思。
「不不不,妙禪大師特意交待,說是要我將這書信親自交給少元道長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豈敢言而無信啊!」我邊說邊向裡面走去。
「施主且慢,師尊正在午休,現在打擾恐怕不妥!」又一位中年道士攔住我。看這情況,他們是不想讓我見到道長啊。
強行衝進去,恐怕不好,而且這兩位道士似乎有功夫在身,如果給他們一個冒犯道觀的藉口,被他們扔出去也有可能。
想到這,我駐步不前,口中卻是高聲叫了起來:「少元道長!少元道長!妙禪大師讓我捎信給道長......」
「施主休得無禮騷擾,此道場乃吾等清修之地,怎敢如此放肆!」那中年道士向前兩步,就要推我出去。
就在這時,只聽裡面一個聲音龍吟虎嘯般傳來--「徒兒不得無禮,施主且請留步!」接著一位長鬚飄胸?鶴髮童顏的道長從裡面緩緩而來。
「呵呵,貧道少陽有失遠迎,還望施主包涵;那妙禪法師現在可好?」
「有勞道長掛牽,妙禪大師一切還好,他讓我捎信一封,必須親自交給道長,剛才打擾道長清修,恕罪恕罪!」我不想多扯,趕快從懷中掏出妙禪的親筆信,雙手捧給少元道長。畢竟我來的目的是讓道長幫我找回小兒臨風。
見我遞上書信,並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少元道長看了看我,便開啟信紙,輕輕一甩,當面看了起來,沒看幾行就雙眉緊鎖,輕輕說道:「施主且請裡面看茶!」言畢轉身返回,我緊緊跟上。
室內落座,一盞茶盡,那少元道長這才說道:「昨天徒兒領來一子,說是他頗有道緣,領到觀中,準備出家修行;我觀那小兒實乃木仙轉世,甚有靈氣,現在雖為俗人,卻是早晚必入空門,也就未加干涉,沒想到施主竟然不知,也算他俗緣未盡吧,貧道這就吩咐徒兒領他來見施主!」說罷就吩咐身邊的一個小道士一番,那小道士立即轉入後院。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看到小兒臨風確實並未丟失,我立即激動起來,「這個孩子,雖然是有些靈氣,但我只有他一個傳宗接代的男丁,我有生之年絕不能放他出家修行,還請道長多多包涵!」
「呵呵,施主啊,人之命天註定,很多事情並不能天遂人願,小施主現在靈識未開?凡人一個,一旦他見到上世之靈物,畢定如醍灌頂而迷途知返,從而無論入道入佛,終會出家;除非施主永遠不讓他見到靈物,讓他此生如痴如醉迷戀紅塵,但這樣卻是浪費了他一世的機會啊!孰是孰非?孰輕孰重,還望施主三思!」
不一會兒,那小道士就領著臨風出現在我的面前,父子二人均驚喜至極......
既然事已解決,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馬上向少元道長道謝辭別,領著孩子出了那靈丹道觀,揹著臨風,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全家人喜極而泣,自然不必多講。後來從小兒臨風口中得知,原來他竟然是被那中年道士騙入靈丹道觀的。反正孩子已經找回,我也就不再多講。
因為妙禪大師早就給我點破其中的緣故:他們誘惑臨風入道修行,不過是想引出臨風的靈物,用來煉丹而已。這話我當然不能講出來,怕那臨風萬一知道,以後被靈物引醒過來,就要出家修行,那就麻煩了!
臨風雖然找回來了,我卻心情更加沉重。因為妙禪和少元兩位世外高人均告訴我,臨風見他上世靈物後,早晚必定出家,這豈不是讓我絕後嗎?
我與臨風他娘私下商量,準備將櫃中紅綢包裹的那個東西,扔進河裡或者挖個坑埋起來,以絕後患。
「孩子他爹,這可不行!萬一那東西對臨風十分重要,咱把它扔了埋了,可不是害他一輩子嗎,是兒不走?是財不散!咱再等等,看情況再說......」孩子他娘說什麼也不同意把那靈物處理掉。我也只得暫時作罷,反正臨風還小,也許過一段時間他就淡忘了,也未可知;也有可能車到山前必有路,他讀書入仕後,不願出家過那清苦的日子也有可能。
老人常說「女人當家,房倒屋塌!」這話一點不假,因為我很快就親身體驗到了它那亙古不變的正確性:因為老婆的打絆,那塊靈物一直沒有得到處理。而臨風十歲那年的一天,他一個人偶然在家竟然翻出了那塊靈物,等我們回來時,他正拿著那塊東西呆呆而立,繼而雙目凝重,清澈的眼睛深邃明亮,大異與常,像似想起了什麼一樣......
【第一百九十五章】打柴奇遇(7)
本章為打柴奇遇的終點,稍有傷感。似乎閃現人性之美?有失靈異本意。下章開始,恢復靈異。個人認為,一味恐怖鬼怪,似有單調,就像佛跳牆,如果一天三頓,頓頓如此,也會吃膩的。所以寫的奇談怪事?恐怖鬼怪?亂七八糟?五花八門的都有!如有意見或建議,敬請留言指教,我會尊重大家的意思,多寫大家之所想看的型別。謝謝各位捧場支援!
從田裡幹活回來的我們,看到這一幕就知道大事不好,一顆心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我和臨風他娘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睛中看出了驚恐與絕望。
我們不知說什麼好,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兒,等待著最壞的結果到來,就像一個罪大惡極的人,在等待著最後的判決。
「爹,娘,你們回來啦,快坐下歇會兒,我去給你們打水洗洗臉!」臨風突然沉著冷靜?禮貌得體地說完,就向外走去。與平日那個活潑好動?頑皮淘氣的那個小男孩簡直判若兩人,我的心慢慢的更加冰涼!
臨風很快打來一盆清水,拿來毛巾,放在我們面前。我和老婆沒有說話,象徵性地洗了幾下,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臨風卻是心平氣和?甚至更加彬彬有禮的拉來板凳讓我們坐下休息,自己又把那盆水端了出去。
看到他向外走去的背影,我眼前一片模糊,依稀又看到了十年前那個丰神俊朗?瀟灑飄逸的臨風!那個和我稱兄道弟的樹精木仙!那個大難臨頭不忘照顧道友的英俊少年!
心中一陣刺痛與酸楚,我知道,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雖然我心難捨,但人力畢竟無法逆天!
趁著臨風出去,老婆悄悄地問我:「後悔嗎?都怪我不該阻攔你!」
「不後悔!」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十分果斷地說,「也許上天就給我們這十年的快樂時光,我知足啦!不能光為了咱自己,耽誤了這孩子的大事!」
老婆衝我感激地點了點頭,看來她也是這樣想的,人不能太自私,為了自己傳遞香火,就將人家數百年的修行置之不理。反正事已至此,臨風與我們緣份已盡,我們也就只好聽天由命啦!
午飯過後,臨風搬了一張小板凳,無聲地坐在我們面前。我和臨風他娘相視無言,該來的終於來了。
「爹,娘,今天我無意中看到了櫃子裡的那個東西,這十年來我突然像做了個夢一樣,今天竟然如夢初醒?大夢今覺」臨風誠懇而平靜,神情語氣根本就不像那個僅僅十歲的小男孩,「感謝爹孃這十年來的養育之恩,臨風沒齒難忘!」說著就跪了下來,對著我和臨風他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