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當時是走投無路、且無良方,也只得聽從羽雲叟之言------想他羽雲叟本是德高望重的有道之士,應該不會妄言虛實、哄騙於人,只能寄希望於柳妙顏墳頭上長出那種奇異之物。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那柳妙顏入土安葬之後不久,從她墳頭之上果然長出來一株詭異的草木幼苗,雖然草木尚小,但它卻是正如羽雲叟所言,纖細的莖與圓圓的葉子全是亮藍色的。
這一下,縣令與師爺等一幫官衙之人,紛紛稱讚羽雲叟通古曉今、見識非凡,認為柳妙顏一案應當可以就此結束-----柳妙顏離家出走時誤食了地獄藍,而那些丟失的小孩就是被柳妙顏所食。現在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食人兇手柳妙顏也已身死入土,自然算是結案。
但丟失小孩的那幾家老百姓,卻並不認同官府縣令的看法,說是此株藍色草木雖然奇特罕見,但並不能說明正常之人吃了它,就能變得嗜血貪殺、能吃小孩,所以求告官府,還是要幫他們尋找失落的小孩......
縣令無奈,只能再次求教於羽雲叟。
羽雲叟卻是不慌不忙,請縣令通知相關百姓和各位鄉紳名士,次日一塊趕到柳妙顏的墳頭,他要讓大家見識一下那株地獄藍的厲害詭異,讓各位心服口服。
縣令忙問羽雲叟,老人家您是不是打算以身試毒啊,如果沒有解藥的話,請老人家千萬不要為了區區小案,而去涉險證明。
羽雲叟只是呵呵一笑,搖頭否認,說是明天他自會想方設法,讓眾人相信那地獄藍的蠱毒詭異。
第二天,各位苦主以及鄉紳名流,早早就應約趕到了柳妙顏的墳墓周圍,望著那株不過半尺的藍色幼苗議論紛紛,沒有人會相信就那麼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木,竟然能夠讓人食而性變,轉而吃人!
其中一個看似頗有學問計程車紳對眾人說,雖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像這種異色草木,絕對不會有那樣怪的效果,這很可能是官家或者是他人從外地弄來的種子,事先放入墳墓土中,想要以此來矇騙苦主......
畢竟羽雲叟的說法太過詭異古怪,絕大部份人以為他收了官府的好處,故意胡謅愚弄眾人。
大家翹首以待,想要看看官府與那個一向德高望重的羽雲叟,究竟是玩的什麼鬼把戲,決定要當場拆穿他們的謊話。
日上三竿之際,三頂小轎終於抬到了柳妙顏的墳前,從中走出縣令、師爺的羽雲叟。同時跟隨在後的衙役們,抬來了一隻用布蒙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縣令和師爺雖然一臉嚴肅,卻也顯露出一絲的不安神色,好像對今天的事心中無底一樣。倒是那個羽雲叟,氣定神閒、胸有成竹,沒有任何的不安之色。
羽雲叟吩咐眾衙役,將那個抬來的東西放到墳墓旁邊,然後取下所蒙的黑布。眾目睽睽之下,原來那個東西竟然是一隻大籠子,籠內放有白兔一隻、黑盒一個。
羽雲叟不慌不忙地對在場眾人合手施禮,然後朗聲告訴大家說,諸位請看仔細,這籠內白兔一隻,並無異常,終身以草為食,絕對不沾生肉葷腥!
說罷讓人從籠中放出那隻健壯可愛的白兔。那隻白兔大概是被餓了一宿的緣故,一齣籠子就立即低頭大口地吃起青草來。
羽雲叟又讓人開啟那隻黑色的盒子,讓人從中取出一塊豬肉,告訴大家說,各位請瞧好,這是剛從胡屠戶那裡割來的一塊新鮮豬肉.......
言畢即讓人逮到那隻大口吃草的兔子,把它放在了那塊豬肉面前。那隻兔子雖然飢腸轆轆,卻對豬肉視若無睹、不肯開口啃食------這當然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兔子本是草食動物,當然不會吃生肉了。
接下來,羽雲叟讓衙役把那隻兔子拿到柳妙顏的墳頭上,兔子原本是餓了一宿,只要是草就立即啃食,哪裡會管它什麼顏色,自然是三下五除二,很是利索地啃掉了那株地獄藍!
等到兔子吃掉那株地獄藍之後,過了不到一袋煙的功夫,羽雲叟讓衙役再次把那塊生豬肉放到了兔子的面前。
眾目睽睽之下,那隻剛剛還看到豬肉就扭頭的兔子,竟然張口就咬,立即撕下來一塊生肉,在嘴中大嚼起來......
不用說,在場的眾人差點把眼珠子瞪掉到地上,一個個大張著嘴巴愣在了那裡!
到了這個時候,縣令大人和師爺他們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輕輕咳嗽兩聲,接著頗為嚴肅地告訴大家說,各位都看到了吧,一隻不沾葷腥、只吃青草的兔子,在吃了地獄藍之後,竟然能夠大啖生肉;如果一個人要是誤食這種地獄藍,後果我想就不用本縣多說了吧?
............
聽方大哥講到這裡,我們一個個噓唏感嘆不已。
「方大哥,你講的這事兒當真不假麼?」大傻兄弟驚異地說,「要是真有那種地獄藍,可不得了嘍!」
「歷史上生吃人肉的傢伙確實有,也絕非像史書上所講的那樣是餓得無物可吃,有可能正如方大哥所講,是誤食了那種地獄藍!」霍排長咂舌感嘆道,「這真是它孃的無奇不有啊!」
當然,也有幾個弟兄們根本不相信方大哥所說的,認為他純粹是在胡扯騙人。說是人吃人肉會中毒的,再說這我們這麼多人當中,又有誰曾經見過那種地獄藍?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等著劉老大發話,想要聽聽他是怎麼看待方大哥所講的怪事。
劉老大咳嗽了一聲,緩緩說道:「地獄藍的事麼,劉某確實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不過,方大哥所說的那種奇書《方物譜》,劉某倒是曾經聽人講過,說那書乃是先秦古籍,上面記載的奇花異木讓人匪夷所思、十分鬼怪......」
「哈哈哈哈,我們不能被方大哥牽著鼻子瞎轉悠啊!就算那種地獄藍真的存在,就算若是誤食了地獄藍以後能吃活人!但是,這一切跟小日本自相殘殺有什麼關係啊?弟兄們,你們說呢?」沒等劉老大說完,小李兄弟就是一陣哈哈大笑。
小李兄弟說的沒錯啊,我們聽了他的話,當然是恍然大悟一般。我們只顧就事論事,討論方大哥所講的故事真偽虛實,卻忘記了這根本與小日本自相殘殺風馬牛不相及,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的。
「嘿嘿,各位儘管放心,方某所講的句句屬實,就在前朝大清年間,還曾出現過地獄藍的怪事呢!」方大哥說,「至於小日本自相殘殺的事麼,這個恐怕還只有那個怪老頭清楚,他是怎麼搞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絕對與地獄藍有關!」
這事兒好辦,張開河正好就在身邊,小李兄弟忙問他,他所用的藍色瓷瓶當中,裝的是什麼東西啊?那老者有沒有說是地獄藍?
張開河如實回答,說是他也不清楚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那個恩人老者曾再三告誡說,絕對不能無事開啟,否則就會死於非命。不過,那恩人老者所住的地方,周圍卻是種了許許多多的藍色草木,由於老人叮囑說不可靠近,他也就沒有接觸......
「聽聽,是不是那個怪老頭很詭異嚇人啊?方某沒有胡扯駭人吧!」方大哥說,「你們想想看,那個怪老頭住地周圍,竟然種滿了害人的地獄藍,他可能會做多少有益於人的好事嗎?所以方某還是建議你們,最好不要去找那個怪老頭!」
「方大哥這話說得有些不對,好人壞人不能如此妄下斷言!」張開河當然並不認同方大哥的話,「那老者雖然有些古怪,但他非常善良啊,別的不說,我張開河這條命,就是他從死人堆中救出來的!」
「嘿嘿,非常善良的人?他怎麼可能種那些可以害人的東西呢?更何況那可是能讓人變成吃人怪物的地獄藍呢!」方大哥說,「別忘了他給你的那種東西,竟然能夠讓人自相殘殺,就算不是壞人惡魔,想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這個可不一定,」劉老大不以為然地說,「就拿我們來說,也曾在戰場上殺人無數,但能說我們是壞人惡魔嗎?況且他還救了張開河呢!」
「嘿嘿,那就算了,權當方某剛才給各位講的是個軼聞傳說!」方大哥見劉老大並不認同他的看法,於是退了一步說,「殺人者不一定是壞人,救人者可能是另有企圖。既然劉長官決意要找那個怪老頭試試,方某也就不再多說啦!」
我們聽那方大哥講了一番,時間已是不早。方大哥雖然不再勸阻我們去找那個怪老頭,卻也再三告訴我們,此行切切不可大意、務必小心謹慎為好!
說罷就站了起來,向我們一一告別,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累了一天,劉老大安排好輪值哨兵,然後就讓大家趁早休息,明天就跟隨張開河,先要拜訪拜訪那個怪老頭,看看他到底是好是歹,能不能助我們一臂之力,讓小日本自相殘殺,從而避免或減少我們的傷亡。
一夜平安無事,自然不必細表。
第二天早上,我們吃過早飯以後,劉老大就命令我們,改變前進方向,跟隨張開河沿路返回,去找那個種有大片地獄藍的怪老頭。
森林中越往裡走,荊棘野藤越多,又沒有什麼現成的路可走,所以行軍十分緩慢。大家一邊前進,一邊議論著地獄藍與那個怪老頭。
由於那個方大哥畢竟是有幾百年道行的水族精靈,所以有不少弟兄深信他的話,擔心那個怪老頭會不會突然對我們痛下毒手,讓我們像小日本那樣自相殘殺一場,那就完蛋了!
但劉老大卻是非常自信地表示,這個問題他早已想到,等找到那個地方,全營以連為單位分散外圍四周,我們幾個先進去了解情況-----只要我們不集中到一塊,他肯定不敢輕易對我們施毒下手......
同時,弟兄們對那個怪老頭的身份也開始猜測議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