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停手,同時望向前方。
兩丈開外,一位素衣女子緩緩轉過頭來。她長髮及腰,眉目清麗如畫,可彷彿又是個一口氣就能吹散的美麗幽靈。葉風砂…
「你們來這兒幹什麼?」她語氣有些急促,但然沉靜如故。
任飛揚心頭火起,衝口正要大罵,高歡卻一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用目光示意同伴安靜。然後,轉頭向那個素衣女子,道:「葉姑娘設下重重埋伏,莫非另待有人前來?」
葉風砂似乎怔了一下,但終於點頭:「不錯,今夜有人要來殺我——兩位還是請快走,免得捲入是非之中,無故受牽連。」
任飛揚哼了一聲,忍不住道:「原來你也會怕別人?」
葉風砂也不理會他,淡淡道:「我已道明瞭苦衷,請兩位快回吧。」她轉頭對任飛揚道:「如果任公子有什麼事,也請改天再來。如果我還有命在,一定好好給個交待。」
她語音堅定而誠懇,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讓任飛揚也不由收斂了一貫的輕浮和狂妄,對這個女子刮目相看。
「喂,你一個女子要對付那些人,很不安全啊!」任飛揚好管閒事之心又起,看了看眼前這個嬌柔似不禁風的女郎,抱劍大咧咧地道,「我幫你一把吧!」
葉風砂略帶驚詫地望了他一眼,似乎奇怪於這個紅衣黑髮的少年也會拔刀相助,但她仍淡淡道:「心領了。但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決。」
任飛揚還待再說什麼,高歡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形一側,伏倒在地,貼耳於地細細傾聽——過了許久,他才從地上跳起,神色極為嚴肅:「東南方十里之外,有水流崩堤,還有大批人手走動。」
話音未落,風砂的臉色已經蒼白。
「孩子們都在綠楊堤!他們居然找到了那裡!」她幾乎是絕望地嘶聲道,反身已向門外奔去。
紅衣閃動,任飛揚已攔住了她。
「那些人一定是引你去送死的,」他凝重地說道,平日始終漫不經心、邪氣十足的眼中已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而變得象劍般凌厲,「你在天女祠,他們衝不進來,可一到外邊,你只有任由他們宰割了!」
風砂沒聽他的,頭也不回地往門外奔去。
只聽耳邊風聲一動,她登時覺得自己全身飛了起來。風砂還未回過神,任飛揚的聲音已經傳來:「你這種速度,只怕跑到堤上時早已水漫金山了。」他的聲音,突然又恢復了平日的戲謔。
風砂俯身看著腳下的樹叢、土地在飛快地倒退,又側過頭看看這位攜她飛掠的少年。大紅披風襯著他黑色的長髮,他整個人充滿了生氣和活力,彷彿一輪初升的紅日。
這時,她突然覺得右手一緊,飛掠的速度加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