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怯怯的小女孩聲音傳來:「任叔叔,你的披風。」
任飛揚低頭,只見小琪捧著折得方方正正的披風,踮著腳奉上來。她看著他時,目光中已少了以往的不信任與防備,帶著欽佩而天真的光,定定的看著他。
任飛揚被這一聲「叔叔」叫得渾身不自在,拍拍她的頭:「小丫頭,叫我任飛揚好了,別叔叔長叔叔短的。」
「可姑姑讓我們叫你叔叔——她說你們兩個救了大家,要對叔叔恭敬一點!」小琪眨著眼睛,天真地問,「可好好的,為什麼發了大水呢?」
任飛揚撇撇嘴:「看這場仗打的…連我也莫名其妙。」他回頭問高歡:「喂,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高歡倚樹而坐,只搖了搖頭。
這時,一直跟在小琪後面的男孩子終於鼓足了勇氣,怯怯喚了聲:「任叔叔。」
任飛揚沒好氣道:「別叫什麼叔叔,行不行?又有什麼事?」
那個男孩子低頭道:「對…對不起,任叔叔。」
任飛揚奇道:「有什麼對不起?」
「昨、昨天晚上是我…我和誠誠,把你、把你…」那孩子低下了頭,不安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姑姑說送你出去就行了,可你白天…白天欺負了小琪,我和誠誠就…想、想…」
任飛揚怔了一下,回想起被人倒吊了一天一夜,不由火氣往上衝,忍不住就往這孩子臉上抽去。那孩子下了一跳,可任飛揚出手之快,又怎是他可以躲得了的?
任飛揚一掌到了他面頰寸許之處,突地手腕翻轉,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大笑:「這小傢伙,可真該死!不過我可不打小孩子。」
那孩子怔了半晌,突然撲過來抱住了任飛揚的腿,歡叫:「任叔叔教我武功!任叔叔這麼高的本事,教教我嘛!」
任飛揚正被他纏得無計可施,只聽一個沉靜柔和的語聲道:「小飛,別鬧,回來。」小飛似乎很聽話,立刻放開了手,十二萬分不情願地走了開去。
風砂坐在水邊,攬著一群孩子,不知在幹什麼。
她一身湖藍衫子,長髮水般披了下來,幾綹已拂到了水面。她的臉色略有些蒼白,身子似乎也有些單薄,可她雙眸中那沉靜的溫柔,卻帶著一絲幽怨鎮定的神色,又讓人對其不敢小覷。
旭日東昇,她一身藍衫,坐在碧水之旁,長長的秀髮在風中翻飛,在水面輕拂。色彩之明麗和諧,靜中又有動,簡直如塵世外的仙境中人。
「居然這麼美,」任飛揚忍不住讚歎了一聲,他搖了搖頭,「我以前可從沒想過這世上居然有這麼美的東西。」他沒有說「這麼美的人」,是因為他以把人融入了景中,在他眼裡,只有這整幅畫,才是最美的。
高歡倚著樹,亦已睜開了眼睛。可他死水一般沉寂的眼中,卻閃動著複雜而讓人費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