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息著,一雙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中深情無限:「可…我不想你死。你現在…現在親手殺了我,就可以…好好活下去…只是…請再也、再也不要…受他們控制…」
隔著牆壁,風砂茫茫然的站著,目光空空的看向前方。
許久,她茫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緋衣女子。
彷彿被最後的青青那樣意外的舉動鎮住,面紗後的眼睛裡,也有複雜的神色微微激盪。
風砂忽然輕輕笑了起來,笑著,看著她:「你高興了麼?你們的訓練…這就是你們的訓練!」緋衣女子不說話,眉宇間霎時又恢復成漠然無表情,按下機關,從暗壁中走入室內。
室內所有人齊齊一驚,立刻俯身下跪:「拜見靖姑娘!」
阿靖走入室內,卻沒有看屬下,只是轉頭看著地上的那個殺手,看著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戀人,痛哭。那是殺手的淚…即使是聽雪樓的領主,眼睛裡也微微黯然了一下,不出聲。
驀然,李珉一聲驚呼:「青青!」風砂急步搶過去,一探她的鼻息,面色一變,抬頭看著緋衣女子,顫聲道:「她…她死了!」似乎是微微嘆息了一聲,阿靖仍然不說話。
風砂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低聲喃喃重複道:「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她目中憤怒之色更深,憤然回頭衝著陰影中嘶聲喊:「是你…你為什麼要逼死了她!」
「不錯,是我逼死了她。」壇主依舊冷淡地回道,緩步從屋角的陰影中走出,抬頭看著她,漠然的問,「那…你又能怎麼樣?」
風砂一下子怔住,連退了幾步,才發出聲音來:
「高歡!」
高歡!這個從陰暗之中緩步而出、冷酷而殘忍的壇主,正是高歡!
風砂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一步步慢慢往後退。這一個多月以來,她自己雖不承認,可內心深處依然是下意識地盼望再見到他,可如今…這一次猝然的相見,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這時,一邊的李珉已橫抱著柳青青的屍體站了起來。血從戀人的胸膛中直淌下來,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他神色木然的走過來,根本沒有留意到身邊的人,連眼神似乎都已痴呆。
「你所愛的人的血…溫暖麼?」在李珉經過身側的時候,阿靖忽然淡漠的微笑著,低低問了一句,眉目間不知是何種神色,只覺有依稀的寒意,鋒利如刺。
甚至連聽雪樓女領主的話都不曾入耳,李珉漠然的抱著柳青青的屍體,走過阿靖身側,根本沒有想起她袖中那把沾血千萬的緋紅色利劍。這個吹花小築裡的殺手,只是怔怔的、毫不遲疑的走向門邊。
他要離去——他居然就這樣劍都不拿的、直接要走出吹花小築!
冷漠的光芒閃過高歡的眼睛,想也不想,作為壇主的他舉起了手,手指一彈,閃著寒芒的暗器破空而出,直取意欲叛離的人的後心——沒有人,沒有人能夠輕易背離聽雪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