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想見任飛揚嗎?」阿靖在軒中飲了一口茶,緩緩對風砂道,「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是樓主親自在訓練他,我也直到今天才查出了他的下落——下午我就帶你去見他。」
她淡淡苦笑:「我不能讓小高自由,但至少這件事我還可以為你辦到。」
風砂身著淺藍色長裙,明麗又飄逸。聽到靖姑娘的話,她目光驀然湧起無法言述的感情,過了很久,才在臨水的軒中低下頭,輕輕道:「沒關係,真的,不能和高歡在一起,我並不遺憾。」
她抬頭看了略帶訝容的阿靖一眼,輕聲道:「重要的是,我們都明白彼此的心意。縱使終身無法相見,我們可以肯定地知道,我們會相互在心裡記著對方、直到死的那一天。」
她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輕輕道:「靖姑娘,我…我不知該如何謝你。」
阿靖一時間沒有回答,似乎被她方才這番話中的深情和堅毅所驚住,怔怔望著軒外碧水,答不上一句話。這個女子、這個女子說話的神色、目光、語氣,以至話中的深意…她回憶著,突然間,幾句話清清楚楚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你不明白。我和他之間,的確是有感情的,而且你不會想象這種感情有多深。雖然我們彼此從未說出來過,可我們心裡都明白。」
這是她說過的。在內亂中,聽雪樓危在旦夕,蕭憶情生死未卜之時,雷楚雲對著她伸出手來,刀痕縱橫的臉上帶著那樣的表情、看著她,等待她的表態。
然而,鬼使神差般的,她說了這幾句話。也就是這幾句話,力量千鈞地讓他終於放棄了希望,讓風雨組織的老大此生在也不想以「雷楚雲」的身份繼續存在!
活在世上的,只是風雨組織的老大,殺手之王秋護玉!一段不為人知的畸情,也從此埋葬。
而今,她才發覺當年她衝口而出的這幾句話,竟與風砂之言不謀而合!
阿靖還無法理解當年為何會說出這種話…
「靖姑娘,怎麼了?」驀然,風砂輕輕問,她見阿靖痴痴地出神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阿靖剎那間如夢方醒,強笑道:「沒…沒什麼。」
她定了定神,嘆了口氣,想起目前與蕭憶情之間的矛盾,心下一寒,不由心灰了一半。只好對風砂道:「我下午帶你去看任飛揚,他傷早已好了,近日已開始訓練了。」
風砂身子輕輕震了一下,過了許久,才問:「他可好?」
「身體是很好,可…你也知道,接受訓練的人,也不會太好過。」阿靖淡淡道。風砂低下頭,輕輕撫著自己的右手,玉石般的手背上有一彎清晰的牙痕。她的目光又變得很奇怪,隱隱竟有淚光閃動。「他說過只加入聽雪樓一年,對不對?」
「是。可我告訴你——只要他踏入了這種生活,他便會心甘情願地一輩子留下來,永遠不會離開聽雪樓。」阿靖口氣冷肅,「你知道樓主有這個能力——沒人能抗拒他的影響和意志!」
風砂也明白,蕭憶情是個多麼可怕的人。在這樣一個人身邊呆了一年,很難說任飛揚不會被他所傾倒、所震懾,而成為他忠心的追隨者。
她目光變了,一絲深入骨髓的哀傷和悲憤掠過她眼眸。